第1章
但他總是會不小心吃些奇怪的東西。
我說這是病,得治。媽媽說我瞎操心。
我費錢費力,甚至放棄了晉升的機會,終於把弟弟養成了有為青年。
找到了好工作,還談了個女朋友。
可他卻記恨我對他一直以來的嚴格管教,生食我的血肉,看我痛苦。
再睜眼,我回到了發現弟弟「粗心」的那一天。
1
「嗝,我吃好了。」
吃完兩大碗米飯的弟弟打了個飽嗝。
我媽滿心歡喜地誇贊他能吃,以後肯定能給家裡生好幾個。
弟弟愛吃,但就是吃不胖。
肚子隻有微微的凸起,也不知道吃那麼多東西都到哪裡去了。
在我媽回頭收拾碗筷的時候,
他偷摸著飛快抓了一把灰泥就往嘴裡送。
他咀嚼的時候眉頭緊皺,仿佛十分難受。
即使這樣,他卻依舊咬著牙,一口又一口地往嘴裡塞。
咽不下去就咕咚咕咚灌水下肚。
他知道那個不好吃,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表情也越發猙獰。
而我站在一旁,斜眼看著這一切,並不阻止。
因為……我重生了。
就在上一世的今天,我發現了弟弟不正常的怪癖。
一開始我看他亂吃東西,還以為他隻是粗心迷糊。
第一反應是焦急,趕緊上去扶住他,想讓他吐出來。
「弟弟,快吐快吐,怎麼這麼不小心。」
面對我的關心,弟弟卻顯得非常心虛。
「我沒、沒事。姐,
我喝口水就好了,不用管我。」
他興許是被我嚇著了,灰泥混雜著飯粒還沒咽下,胡亂地就伸手去抓桌上的水杯。
「诶,千萬不能喝水,別吞別吞。不行,姐得帶你上醫院。」
看到他把東西全部咽下去,我都快急S了。
趕忙上前想要拉他出門,爸媽如果知道我沒帶好弟弟肯定打S我。
情急之下,我上手扶住了他的肚子。
弟弟的肚子不大,但是手感非常奇特。
手感硬硬的,但又不像是肌肉。
反而像是一坨硬化了的橡皮泥。
我一時之間愣住了。
弟弟卻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樣,顯得十分憤怒,就是不肯配合。
甚至還在我手上咬了一口,力氣之大,竟然直接扯下一塊肉來。
仿佛我是他的生S仇人一樣。
我吃痛地哭了起來,在廚房收拾的我媽聽到動靜,急忙出來查看情況。
她看到嘴裡帶血、目光狠厲的弟弟,和捂著手哭泣、滿眼畏懼的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她一腳把我的手踹開,心疼地去看弟弟的情況。
「餘菲是要S是吧,誰讓你欺負弟弟的!」
我當時疼得快要暈過去,隻能捂著手在地上嗚嗚地哭著。
後來我的手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痕,那塊碎肉也不翼而飛。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關心著弟弟。
我發現他有亂吃東西的苗頭,立刻就跟爸媽說,希望他們可以重視。
但是他們隻當小孩子粗心不懂事,不予理會還總罵我多事。
我後來去了解過異食癖的相關信息,這可不是簡單的粗心。
我開始帶弟弟做心理輔導,
強制管控他的進食,帶他健身,讓他與其他健康的人多交流,希望他能健康地長大。
為了弟弟,我花光了我的大半積蓄,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在他的身上。我放棄了外出深造晉升的機會,一心為了這個家裡的獨苗苗。
後來在我的努力下,弟弟總算是不負眾望考上一流大學,畢業拿到一份好的 offer,有一個很可愛的女朋友,馬上就要結婚。
我本以為他會一輩子感謝我,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我說和姐姐天下第一好。
結果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他一直在恨我,等待著他再無後顧之憂,可以放心將我弄S的機會。
「都是你的錯,你讓我的人生變得這麼痛苦!你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上,你應該去S,你是罪人!
「……姐姐,我想吃你的肉很久了。
」
他在婚禮前的一月,將我砍傷囚禁,每日當面吃我血肉。
我苦苦哀求父母,他們卻說我是咎由自取,都選擇了為他遮掩。
他們跟外面說我偷了家裡的錢跟野男人走了,直到將我最後一線生機抹去。
2
我永遠無法忘記我瀕S的那一天,我媽一邊敲碎我的骨頭,一邊埋怨:
「S丫頭身子骨還挺結實,你也別怨家裡,這都是你自作孽鬧的。小孩子玩鬧一點,粗心一點也是正常的,你偏偏要管著他,管著管著這不就出事了。你弟弟跟我們都說了,他說他的人生不快樂,都是因為有你這個姐姐,說你一定要在他的身上實現那什麼來著……哦,人生價值。
「下輩子學乖點,當個和善的人,別天天整那麼多幺蛾子。」
上輩子,
我將弟弟培養成才,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努力換來的東西,甚至在我S後還埋怨我多事。
昨日痛苦歷歷在目,再一睜眼,我選擇尊重他人命運,活好我自己的,少管闲事。
看著吞咽時皺著眉頭、表情痛苦,還偷眼看廚房的弟弟。
作為他的好姐姐,自然是要關心他的。
「弟弟,你嘴裡在吃什麼?」
上輩子我問他是關心他,這輩子我隻想看他和爸媽相愛相S。
「唔,沒,沒,水,姐給我水!」
像是被我嚇到了一樣,他忽然身體抽搐,眼睛泛白,掐著自己的喉嚨,明顯就是被噎著了。
「弟弟,你怎麼了?你別嚇姐。
「媽,媽,你快來看看,弟弟翻白眼了。」
我選擇性地眼瞎和耳聾,裝作不知所措地急得大喊。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會好好地翻白眼呢小天?沒事的,要水是吧?媽給你,喝水,乖寶。」
我媽著急忙慌地就跑了出來,她可沒有我這麼溫柔,又是拍背又是按肚子的,差點沒給弟弟弄吐,最後才聽清要水,忙不迭地給他灌了一大碗進去。
處理完弟弟的事情後,立刻就對著我火力全開:
「餘菲你是廢物啊?讓你看個弟弟能看成這樣,飯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我看你就是個S沒良心的……」
我縮著身子,等她罵完才假裝委屈地抹眼淚。
「媽,我怕嘛,小天是家裡的獨苗,他一出事我就慌。」
聽到我這麼說,我媽臉色才好了一些,像是隻鬥勝的公雞。
「哼,你知道的就好,隻有兒子才是根,你就一賠錢貨。」
安撫完這個,
我就轉頭看向弟弟,假裝真的非常愧疚地說:
「對不起啊弟弟,剛剛姐姐太慌了,晚上姐姐帶你出去吃東西好不好?」
弟弟聽到晚上我帶他吃,還高興地跟我道謝。他知道我很溺愛他,而且比爸媽都好說話。
「你謝她幹什麼,她就這一個弟弟,照顧你是應該的。你可是我們老餘家的希望,以後的頂梁柱。」
這個時候我媽又開始念叨了,她晚上約了麻將。其實就是繼續 PUA 我,讓我無條件地對弟弟好,當作牛馬奉獻一生。
上輩子我就是信了她的鬼,才被這個家吃得屍骨無存。
重來一世,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去糾正弟弟的問題,他們這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會是個怎樣的情況。
3
我的心裡冷笑連連,面上卻還是和往常一樣,溫順地點點頭。
「你放心吧媽,
我是姐姐,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弟弟,對他好的,就算以後結婚了我們也是一家人。」
我特意加重了「好好照顧」這四個字。
我媽沒聽出我話中的古怪,滿意地點頭,隻覺得自己給我洗腦成功了,家裡固定的牛馬有非常良好的思想認知。
弟弟上趕著犯賤,自然不會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放棄自己獨特的小癖好。
當天晚上我帶著他出去吃了很多奇怪的食物,他的胃口依舊得不到滿足。
不過他現在擔心被我和我媽發現,行事也變得更加謹慎。
他的目標多是一些頭發、紙張、泥土、樹葉之類的不起眼的玩意兒。
大多時候都是躲在廁所裡偷偷地吃,沒人管他的時候就細嚼慢咽,就著裡面的味道一點點地細品。
外面有動靜喊他快點,他就開始狼吞虎咽,快速解決,
常常被噎得隻能對著水龍頭喝水。
他的行為讓那段時間的我媽總是疑惑不已。
「這孩子怎麼了?以前沒這麼愛去廁所啊。」
我在旁邊電腦上做文件,順口回答:
「也許是到了男孩子的那個年紀了。」
然後立刻就被我媽一頓罵,說我思想髒,讓我別去玷汙她純潔的乖寶。
聽到她的話,我忍不住翻白眼,卻不反駁。
反正說什麼也挨罵,不如想想明天「不經意」地帶點什麼東西回來。
漸漸地,弟弟竟然愛上了狼吞虎咽時異物劃過喉嚨的窒息快感。
每天樂此不疲地踐行,但逐漸地,他又開始欲求不滿了。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聽到了弟弟在房間裡喃喃自語:
「為什麼我這肚子就這麼一點點大,我好想多吃點東西啊。
「如果我也是大胃王就好了。」
他躺在床上用力地揉捏著自己的肚子,滿心滿眼的羨慕。
他像是得不到滿足一樣,有些遺憾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後伸手去摳自己的嗓子眼。
我故意在門口踩出特別大的動靜來,喊他的名字。
弟弟被突然出現的我嚇了一跳,一瞬間身體緊繃,手指頭差點沒抽出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邊咳嗽一邊看向我,聲音沙啞痛苦:
「姐,怎麼了?」
今天老媽在外面打麻將,讓我帶弟弟吃飯,這種好機會,我作為好姐姐肯定是要讓弟弟自由的。
「姐姐公司有點事情,晚上就不回家吃飯了。給你 50 塊你自己吃,不準和媽媽打小報告。」
我說著就從錢包裡掏出了 50 塊給他,
同時還非常關切地詢問:
「我聽你的聲音不對,是感冒了嗎?要不姐姐還是不去加班了,在家陪你吧。」
開玩笑,有這種可以獨處的好機會弟弟肯定不會放過。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伸手拿過了我手裡的錢。
「沒事的姐姐,就是有點上火,你去公司吧,我自己能搞定。」
「那行我走了,我在家裡的藥箱裡放了些清熱去火的藥,你記得要吃。」
裝作很擔憂的樣子,又囑咐了他幾句,這才出門。
剛剛離開家就忍不住捂著嘴,差點沒笑出聲,我的好弟弟啊,姐姐可是給你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呢。
4
我給家裡的藥箱裡添置了不少東西,其中不乏一些調理腸胃和「清理庫存」的小玩意兒。
弟弟看得兩眼放光,他以前根本沒想到還有這種辦法。
要不怎麼說,畢竟是我親愛的、可愛的、愚蠢的弟弟呢。
當他發愁的時候,為他提供靈感和工具,幫他實現願望,也算是照顧他的一部分吧?
爸爸很忙,一個月最多回來一兩天陪弟弟玩,隻有那兩天弟弟是最安分的。
其他時候隻有我和我媽在家,他都更放肆一些,尤其是在我面前。
我故意騙他們說我近視加深,不戴眼鏡根本看不清。
弟弟試過幾次,發現我在家真的就跟瞎子一樣,三步之外幾乎人畜不分。
這下他吃的東西也開始漸漸從頭發、紙張、泥土、樹葉升級到肥皂、衣服、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