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她辯護好嗎。」


8.


 


話音落下,林清舟猛地抬頭:「什麼辯護。」


 


周川喉結滑動,他向來是桀骜不馴的樣子,當了警察後有了幾分收斂,讓他低頭求人是難事,而如今他卻為了我求林清舟。


 


他向來看林清舟不爽。


 


今天是他第一次求林清舟。


 


「林清舟,就算你不願意為她辯護,也別為徐義辯護好嗎。」


 


周川緊急出任務離開,林清舟回到家坐立難安,他起身出門準備去找我媽媽。


 


而媽媽已經在他門外徘徊了好久,媽媽反復醞釀說辭。


 


看見林清舟開門的一瞬間,媽媽緊張顫抖的道歉:「清舟,阿姨想了想上午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打你。」


 


媽媽鞠躬道歉。


 


林清舟立馬扶著媽媽:「媽媽,你別這樣。


 


媽媽的淚水瞬間迸發:「清舟啊,阿姨好歹也是看你長大的,阿姨要是知道你不愛歲安,我就不會撮合你們了。」


 


「阿姨知道錯了。」


 


「求求你,求你把知道證據拿出來好嗎?」


 


「歲安她不能S不瞑目。」


 


林清舟怔住了:「媽,什麼意思?」


 


媽媽抹掉眼淚:「為了安息我隻辦了葬禮,歲安她現在都沒下葬呢,連屍體都沒燒。」


 


「她S前很疼苦的。」


 


林清舟發了瘋的衝到停屍間。


 


掀開白布,露出我的屍體,上面傷痕斑駁。


 


赤裸裸醜陋的傷疤展現在他眼前。


 


他的手就好像得了帕金森顫顫巍巍的將白布重新蓋起。


 


媽媽告訴他:「清舟。」


 


「她肚子裡還有S胎。


 


「她懷著你的孩子S了。」


 


「我覺得於情於理,你都不應該替她的S人兇手辯護。」


 


媽媽為了我隻好低聲下氣的求他。


 


周川拿著我的屍檢照片擺在他眼前:「林清舟,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她身上的傷,她的臉都被劃爛了。」


 


「你根本無法想象她當時有多痛。」


 


「歲安的眼睛被戳瞎了,聲帶被割斷了,她S前掙扎的爬到巷尾,她最怕黑了,她看不見喊不出聲音。」


 


「那條巷子紅色的血跡,是她的。」


 


「那血流了一路,她是失血過多S的。」


 


「就算她被救活了,她失去雙眼失去聲音連指認兇手都做不到。」


 


「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絕望。」


 


林清舟靠在牆壁上眼神恍惚出神,

眼眶一寸一寸的紅透了:「別說了,你別說了。」


 


他捂著耳朵蹲在角落抱頭開始哭泣。


 


哭什麼啊,林清舟。


 


我S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呀。


 


你不該哭的。


 


9.


 


林清舟跑回家,他胡亂的翻著我的臥室,我們分居睡很久了。


 


他到處翻騰,翻到了我的日記本。


 


那本寫滿少女心事的日記本。


 


他跪在地上一頁一頁讀著日記,這自我感動的日記本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上面寫下了我所有的少女情懷暗戀,還有救他,他卻不知道的心酸。


 


一整晚,天黑到天亮,他一頁一頁的看著上面的字跡不敢讀漏半個字,他的眼眶腥紅。


 


林清舟捂著嘴巴失聲痛哭,這是我第一次看他因為我掉眼淚,上一次還是因為徐一寧確診疾病的時候。


 


第二天,他腫著眼睛回到律所,他沒日沒夜的翻看案件。


 


晚上,他飆車找到徐義,揪著徐義的衣領狠狠的砸在他的臉上。


 


徐義無措的看著他:「舟哥,怎麼了。」


 


林清舟眼眶發紅,手在發顫。


 


聲音沙啞:「你真該S。」


 


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徐義身上,徐義無法反抗不停的流血。


 


我覺得解氣,我更想親手S了徐義。


 


徐義因為心虛一直都躲在家裡,行動範圍也隻敢是小區周川好幾次都來到小區,他跟在徐義身後都想動手,可他沒有,我看著他額頭怒起的青筋握緊的拳頭,他還是垂下了手。


 


周川夜晚哭的時候喃喃自語做夢和我道歉:「對不起,歲安。」


 


「對不起,我不能替你報仇,我不能打他,我是警察,我卻不能替你報仇也不能保護你。


 


我好想說,那不是你的錯。


 


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害的你夜不能寐。


 


周川看見林清舟的時候便跟了上去,他摁住了林清舟的手:「別打了。」


 


「他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她,就請你還她一個真相。」


 


林清舟停下了手,他跑回律所。


 


他回到那條巷子,我S的那條巷子。


 


走在這條巷子裡他的步子越來越緩慢,巷子裡的血跡還未衝刷幹淨。


 


林清舟蹲下身子用手掌摸了摸地板。


 


他挨家挨戶的尋找敲門問當時有沒有聽見聲音,居民不敢輕易舉證,因為S人兇手被判了無罪,大家都怕被報復。


 


每一個人都搖頭說不知道沒聽見。


 


最後,他停留在我S前的位置,

他在這呆了整整一天。


 


他走後,媽媽在這裡呆了一整天。


 


林清舟從天亮呆到天黑,她的眼神一直注意著二樓,她似乎想到什麼猛地衝上二樓敲門。


 


二樓的人開門了。


 


媽媽聲音打顫:「那天你一定看見了對嗎。」


 


「這個位置的視線剛剛好可以看見,我觀察過你的作息,你每天都熬夜,你那天一定看見了。」


 


男人眼神閃躲。


 


媽媽反復的求他:「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會讓你被報復的。」


 


終於,男人開口了:「我錄到了視頻。」


 


「但是你個婦女,你怎麼保證。」


 


周川推開門拿出執法證件:「我是警察,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會守護每一個群眾的安危。」


 


男人松口願意上法庭證明了。


 


10.


 


林清舟又將徐義打了一頓,打到鼻梁歪了,打到他吐血。


 


差一點就把人打S了。


 


林清舟猛的想起什麼跑到那條我S的巷子呆了一個晚上,然後像媽媽一樣走上了二樓,他發瘋的敲門,可是裡面空無一人。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


 


因為對方已經到警察局做筆錄了。


 


林清舟不能插手我的案子了,他找了律所和他旗鼓相當的律師替我辯護。


 


這一次,有了更有力的證據。


 


法庭上徐義口出狂言對我進行人身侮辱。


 


周川坐在地下抿緊了唇,五指交叉發出清脆的聲音,臉色變得陰沉沉的,他脫下外套摘下警號就要衝上去。


 


周川變臉就說明他生氣了要打架了。


 


可他是警察,他不能動手了。


 


我大喊:「不要!


 


他倏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但我還是露出了笑容說了一聲:「為了這樣的人犧牲夢想,不值得。」


 


他坐回了原位,媽媽似乎也看出他的意向SS的拉著他的手直到徐義被宣判S刑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在狂歡。


 


林清舟捂著臉在底下哭泣,他低著頭,肩膀微微打顫。


 


媽媽將我的屍體火化,下葬了。


 


跪在我的屍體前,媽媽又哭又笑的。


 


媽媽不停擦拭我的墳墓:「乖乖,慢慢走。」


 


「以後來夢裡找媽媽。」


 


「媽媽愛你。」


 


周川為我買了鮮豔漂亮的花,是林清舟從未給我買過的。


 


仔細想想,我在喜歡林清舟的時候卻從未注意到身邊默默守護我的人。


 


曾經我求著林清舟送我花他不願意,第二天周川便買了 999 朵玫瑰花給我。


 


直到S後我才清醒,原來竹馬真的能勝過天降。


 


青梅也真的能勝過天降。


 


青梅竹馬就是一場謊言。


 


林清舟退出了律師的股份,應聘了守陵人。


 


從此,一名律師隕落神壇。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坐在我的墳墓前,他涕淚橫流的道歉,不停的哭。


 


他抱著我的日記就那樣睡在了我的隔壁墓地上。


 


他擦我的墳墓擦的最勤。


 


「歲安,他們都說我不幹律師可惜了,可是隻有我知道,我不配當律師了,我為你的S人兇手辯護了,我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了,我算什麼律師。」


 


「對不起,我誤會了你那麼久,直到你S了我才知道當時救我的人是你。


 


「你和徐一寧發脾氣的時候我覺得你無理取鬧吃醋,我越來越覺得你不可理喻,為了讓我喜歡你連救我這事情都撒謊。」


 


「如果不是日記本,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為我磨破了腳,踩爛一雙鞋。」


 


林清舟將一半的財產捐了,一半的財產給了媽媽。


 


他留下一小筆錢,每天都會為我買一束花,我的墳墓前每天都有一束新鮮的花。


 


林清舟連過年都呆在墳墓,可是我S了,他做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我明天就可以轉世投胎。


 


11.


 


周川怕媽媽抑鬱症,買了一隻小狗送給媽媽。


 


投胎時我選擇了變成小狗。


 


這樣我就可以變成小狗守在媽媽身邊了。


 


媽媽煤氣忘記關的時候我拼了命的咬媽媽的褲腳,媽媽被我吵醒趕緊關了煤抱著我貼貼。


 


林清舟來找媽媽的時候我發了瘋的咬他,把他咬出血,媽媽嫌棄憎惡看他:「連狗都嫌棄的東西。」


 


周川出任務的時候差點被歹徒刺傷,我發了瘋的咬歹徒的褲腳被歹徒刺S。


 


然後我又S了。


 


不過沒關系,我救了媽媽也救了周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