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家還沒答話,嫂子先拍桌不幹了,
「要說賠償,最該賠的是我們吧,這個老不S的一直借口幫忙帶孩子,結果背地裡幹那種骯髒事,我也要賠錢!
「而且我家孩子受害時間最長,我要三萬!少一分都不行!」
「嫂子,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媽喂侄女的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我是知道,可我不知道那是膿啊!
「剛剛那個媽媽說了,膿液是帶病菌的,孩子把這帶病菌的髒東西吃下去,萬一會生病呢?」
這句話一出來,現場那些家長都頓覺恍然大悟,
從前隻顧著倫理方面,卻忘了這件事最重要的地方,
一個癌症病人的膿液喂給孩子,真的不會導致其他問題嗎?
「我們要求給每一個孩子全面體檢!
」
一位家長帶頭說道,其他家長也都紛紛附議,
要求給小區所有孩子做體檢,費用由孫桂蘭和她兒子出。
一聽這話,原本還躺在床上裝虛弱的孫桂蘭坐不住了,
她坐起來瞪著眾人,「你們趁機訛錢是不是?要出問題早出問題了,還等得到今天?」
這樣的態度再一次引起眾怒,
朱志傑不耐煩地白了孫桂蘭一眼,「媽!你就消停點兒吧!我跟我哥沒錢,體檢的費用,你出!」
孫桂蘭是堅決不同意出錢的,
但朱志傑和他哥知道,若不給那些孩子體檢,這件事就永遠沒完,
所以他倆找到孫桂蘭的存折,逼孫桂蘭說出密碼,
孫桂蘭咬S都不說,還說就算把她餓S,也別想動她的錢。
這話給她的兩個「大孝子」提供了思路,
兩人竟真的斷了孫桂蘭的吃食,
孫桂蘭每天在醫院又疼又餓,最後實在餓得受不了,才把密碼說出來。
她攢了大半輩子的幾萬塊錢,就這樣被取出來花光了,
聽說孫桂蘭氣得病情加重,疼得在病床上直打滾。
不久後檢查結果出來,幸運的是那些孩子都沒有其他毛病,
但此前說好的精神損失費,孫桂蘭也是賴不掉的,
一算下來,竟還差了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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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傑跟他哥明確表態,這個錢他們不會出,讓孫桂蘭自己想辦法。
孫桂蘭原本打算一直拖下去,
心想隻要時間一長,大家也許就忘了這事兒了。
可大家並不是好惹的,他們拿孫桂蘭一個病人沒辦法,便將矛頭指向了孫桂蘭的兒子,
放話說不賠錢就去他倆的公司鬧。
孫桂蘭最疼她的兩個兒子了,一聽兒子的工作可能會受影響,第二天便強行辦了出院回了家,說是要回去籌錢。
自打她出院,我每天出門都會小心翼翼的,
孫桂蘭的品性我是知道的,避著她總沒壞處。
但沒成想,有一天我剛把車開出地下車庫,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孫桂蘭,
她看清了我的車牌號後,就搖搖晃晃朝我的方向走過來,
她想碰瓷!
我趕緊倒車,可惜後面有其他車出來,我根本動彈不得,
在我猶豫的間隙,孫桂蘭就跟下了某種決心似的,直接衝過來撞在車上,隨後倒地不起。
緊接著,她發出痛苦的呻吟,引得大家紛紛圍攏過來
這位嬸子,您沒事吧?
孫桂蘭頭上被撞出一個大包,加上她病了這段時間瘦得不成樣子,
看起來確實很嚇人。
不過她的嗓門兒倒是挺大的:
「大家過來看啊,這是我前兒媳婦兒,她因為被我兒子甩了記恨在心,所以今天要撞S我。
「在場的各位好心人一定要幫我作證,不要放過她!」
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開始指責我,說我小心眼兒,說我不敢衝男人撒氣,就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一片罵聲中,孫桂蘭看向我的眼神中帶了幾分得意。
「這位女士,是報警還是私了,你得說句話呀?」
一個熱心路人盯著我,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沒來得及回答,孫桂蘭先開口了,
「算了算了,她也是一時糊塗沒必要報警,私了吧。
「醫藥費還有住院費什麼的,你給我五萬就成。」
「五萬?
」
孫桂蘭還真是獅子大張口,
她見我面露驚訝,立即做出一副頭暈幹嘔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不行了。
路人們到底是覺得這樣一個老人可憐,不少人勸我趕緊轉賬,
我擺了擺手:
「轉賬是不可能轉賬的,警察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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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前我就報了警,並通知了朱志傑。
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孫桂蘭叫得更厲害了,
朱志傑上前扶著他媽,指著我說他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跟我沒完。
我無視他倆,直接將行車記錄儀調給警察看,
看完後警察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人家您快起來吧,自己往人家車上撞,還指望人家賠錢吶?」
行車記錄儀清楚地顯示,孫桂蘭撞過來之前,
我就已經停車了,並未向前行駛,是她主動撞過來的。
人群中的議論霎時換了方向,大家鄙夷地看著孫桂蘭,感嘆她老人家為了訛錢,竟能有這麼好的演技。
朱志傑原本是扶著他媽的,這會兒突然松了手,站起來怒視著孫桂蘭說:
「媽!你還嫌丟的人不夠多嗎?!」
孫桂蘭繼續裝瘋賣傻,直到警察走了她才說:
「要不是這女的害我被發現,我們用得著出十萬賠償金嗎?她害的,這錢就得她出!」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難怪剛剛一張口,就是賠償金的一半。
我實在無心與這對母子繼續周旋,轉身準備去忙自己的事,
誰知朱志傑追上來,
「蘇齡,我們能復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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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剛剛孫桂蘭的舉動,
更加讓我惡心。
但我不太驚訝,
因為我早就聽說,孫桂蘭一直讓朱志傑再找一個,
說自己S之前,必須看到朱志傑再次成家。
可惜相親了好多個,最後都黃了,
原因無他,孫桂蘭的惡心舉動,早就鬧得全城皆知,
誰還敢嫁進這麼一個有特殊癖好的家庭?
所以今天朱志傑再次求我復婚,隻怕也是因為走投無路了。
「這輩子都不可能。」
我一字一句說出來,
孫桂蘭見不得她兒子受委屈,上來拉朱志傑說:
「兒子,媽是想看你結婚沒錯,但她這種壞女人,咱不要!」
誰知朱志傑一把甩開她的手,
轉而拉著我說:
「蘇齡,我知道你是介意我媽才不答應的,
隻要你願意,我可以立馬和她斷絕關系!」
「兒子,你說啥?!」
孫桂蘭像是突然遭了一道晴天霹靂,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親兒子,會為了另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好像氣極了,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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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跟著去醫院,
聽說孫桂蘭的病情再一次加重,
昂貴的醫療費加上賠償金,隻有賣房才能解決。
但朱志傑跟他哥是不會賣房的,兩人湊了十萬把賠償金還完了,
至於孫桂蘭,兄弟二人的決定是放棄治療。
「聽說了嗎,你那個嫂子也正鬧離婚呢,這一家啊,算是被那個老太婆給毀了。」
婷婷和張丹來我家吃飯時,向我吐槽道。
以嫂子的性格,離婚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她極重物欲,本來之前就被孫桂蘭管著,買啥都放不開手,
而現在一折騰,家裡的存款沒了,丈夫的工作也受了影響,
以後隻會越來越窮,越來越慘,
所以她肯定會趕緊跑的。
於是現在,就隻剩朱志傑和他哥照顧孫桂蘭,
他們把孫桂蘭轉到普通病房,靠著吊水能拖一天是一天,
兩兄弟本來就不是什麼細心的人,給孫桂蘭買了成人尿不湿就不管了,
聽說病房裡成日被她一人整得臭氣燻天,同病房的人都有意見,要把她趕出去呢。
現在我隻慶幸,還好,還好自己當初堅持離婚,並且堅持拿掉了孩子。
基因確實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劣質基因的遺傳能力反而強得嚇人,
我不允許自己的孩子,有成為變態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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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東西時,我發現自己的一套首飾忘在朱志傑家了,
問他方不方便幫我郵寄過來,
他說家裡密碼沒換,直接過去拿就可以,並囑咐我過去的時候動靜小點。
我想著他們都在醫院,可能確實不太方便郵寄,
便自己過去了。
剛一打開門,一股濃烈的惡臭就向我撲來,
孫桂蘭臥室的方向還傳來痛苦的呻吟,
我拿到東西後趕緊從屋裡退出來,給朱志傑發消息問怎麼回事,
「她是罪有應得,我們兩兄弟的家都被她害得沒了,而且現在隻要一回小區,就要面臨同小區鄰居的議論和冷眼,這日子你說說怎麼過?我可不想活得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
「那她的病?」
「沒必要治了,
本來就是癌症晚期,再治隻會浪費錢。」
好吧,我隻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24
一個月後,我收到朱志傑的消息:
【媽快不行了,她想最後跟你見一面。】
將S之人的願望,我自然要滿足,
孫桂蘭躺在病床上,已經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
見我進去,她從仿佛漏風的喉嚨裡發出聲音:
「還以為你不會來。」
「有事說事吧。」
我遠遠站定,房間裡的味道,確實難聞。
「你為什麼不提醒我了?你要是早些提醒我制止我,我們家也不至於落得個家破人亡。
「可你什麼話都不說,裝作沒看見的,我還以為,以為你跟之前不一樣,已經默默接受這種事了呢。」
「真搞笑,
我提醒你你就會停手嗎?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去做那些事,你自己比誰都清楚。」
「是,我是喜歡小孩子,我就喜歡他們跟我親,怎麼了?哪個女的沒點佔有欲?再說了,你們知道我每天有多無聊嗎?除了做飯就是看電視,我給自己找點樂子怎麼了?」
「別說了!」
我制止道,「你想消遣,可以有很多種方式,而不是這麼惡心地去糟踐那些小孩子。」
孫桂蘭瘦得隻剩一張皮的臉上,扯出一個笑,
「你管得真寬。不過現在你滿意了,我S了你和你孩子,現在你可以看著我去S了。」
原來......她也重生了。
果然,壞人永遠是壞人,不管重生多少次,那些惡趣味她永遠都不會舍得丟下。
我從房間裡跑了出去,味道太讓人窒息了,
身後傳來孫桂蘭的哀嚎,
像是一個破敗的風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發出一些聲響,
隻可惜,那聲響叫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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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與那一家人脫離後,
我開了一家母嬰店,
闲的時候看看書追追劇,忙的時候就接待接待客人,倒也樂得自在。
可能我這個人本身就親和力比較強,慢慢回頭客越來越多,
她們還不停幫我推薦新客戶,
所以生意一天好過一天。
後來我想,或許我可以利用這個契機再去做些什麼,
於是我找到打印店,打印了幾萬份的小冊子,
裡面是關於女性健康,以及孩子與親人保持適當距離感的科普,
這些冊子被我放在店門口,路過的人都可以帶走取閱,
進店購物的人,
我也會在他們的購物袋裡面隨手放上一份,
力量雖小,但也算是為孩子們的健康成長做了點什麼。
26
時間又過了半個月,
孫桂蘭S了。
連一個簡單的葬禮都沒有,
但我還是去她的墓前看了看,沒帶花,也沒帶酒,
隻是告訴她:
「投胎的時候別再帶著那些惡趣味了。
「還有,下一世,下下一世,永遠也別再讓我遇見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