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算起來，還是這３萬塊的工資更加實在。
我打算先把阿姨送回家，畢竟她一個人，我還拿著她的工資。
可是讓我大吃一驚的是，阿姨家居然是別墅，還是獨棟。
阿姨看到我吃驚的樣子倒是淡定地一笑。
「我給你說過，我有房子，而且不隻兩套。」
我剛安頓好阿姨，陳光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在電話裡面咆哮。
「陳素林，你這個要S的垃圾，房子被拆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你想S是吧，幾百萬的房子，就這麼輕易讓別人拆了？
「你就這麼點頭了？」
對，是我點的頭。
因為我點不點這個頭，那房子都是違法建築，被強制拆除還不會得到一分錢的賠償。
１０
當我站在一片廢墟上時，陳光明兩口子和我媽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尤其是我媽，當初這房子是她力排眾議非要買下來的。
我勸過，她買的時候市價比普通商品房便宜了一大半，我說人家為什麼要這麼便宜賣給你，人家做慈善的嗎？
她當時扯著我的頭發罵我蠢，什麼都不懂，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以後就隻能每天後悔到S。
現在好了，才幾年而已，她就已經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一塊磚頭給我扔過來。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這麼大的事情，你真是一句話都不說，瞞得SS的，你到底安的什麼居心？」
我真的很想解釋幾句，可是覺得解釋毫無意義。
陳光明不管三七二十一，
衝上來就給了我一個巴掌。
「陳素林，你太惡毒了，這麼兩套房子啊，多少錢你知道嗎，大幾百萬，你居然一聲不吭，你說，是不是他們偷偷把錢給了你，說，給了多少？」
我轉身就踢了他兩腳，用盡全力。
「人家合法拆遷，這本來就是違法建築，誰給你錢？說我不告訴你們，你們自己看看，這十幾天我給你們打了多少電話，你們一個都不接。
「說起來，為什麼不接呢？為什麼不接妹妹的電話呢？我的大哥？」
陳光明眼神閃躲，但是劉麗依然不放過我。
「我不管，這是我的房子，你媽答應全部給我的房子，大幾百萬，你就這麼同意讓別人拆了，你必須陪我，不管是房子還是錢，你必須陪我。」
無賴，我根本不想理他們，我到這裡來，隻是想看到他們後悔，他們崩潰的樣子而已。
說白了，我就來看笑話的。
現在笑話也看了，我轉身就走，半點不留戀。
對於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根本談不上失去。
１１
陳光明不讓我走，我媽也捂著傷口堵住我的路。
「你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別人拆了房子，你就得負責任。」
我負他個毛的責任。
我來了氣，直接一塊磚頭砸在陳光明的腳上，他馬上抱著腳嗷嗷叫著原地轉圈。
「你麼要我怎麼負責？這是我買的呢還是我拆的呢？當初買的是時候我勸你們不買，你們非要買，現在自食惡果了又都來怪我。
「好啊，就是我同意拆的，怎麼樣吧，你們能拿我怎麼樣吧？」
我媽氣得直接暈了過去，這是她一輩子的積蓄，所有的積蓄，雖然買的時候隻花了幾十萬，
但是她一直做著這裡已經升值到幾百萬的美夢。
現在美夢破裂了，她接受不了了，又回到了醫院。
我沒有再去醫院，該斷了，徹底斷了。
我回老屋收拾了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離開這裡，是我現在最迫切的事情。
剛想著先去找個房子住下時，王阿姨給我打來電話，她讓我直接去她家先住著。
「你來給我做個伴兒，我這麼大的房子，真的很冷清。」
我去了，既然現在給阿姨當護工，她給了我這麼高的工資，我就應該對她２４小時貼身照顧。
阿姨家真的很大，上上下下三層的大別墅，可是一個佣人都沒有。
「很奇怪吧？」
有一點，但是不多，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而已。
阿姨給我講了一個悲傷的故事，原來她曾經也是有恩愛的丈夫和優秀的女兒。
可遺憾的是，她丈夫女兒都是醫生，在傳染病前線感染了病毒，雙雙身亡。
家裡隻剩下阿姨一個人，她遣散了家裡的佣人保姆，消沉了好幾年。
一個人獨來獨往，直到在病房裡面看到了我。
她說她女兒跟我一樣大，她見我這麼被家人欺負，就好像看到她女兒被欺負。
「素林，你就在這裡住著，給阿姨做個伴吧，阿姨是真心喜歡你。」
「你放心，阿姨會給你工資，就按照一天３０００算，一分不少你的。」
我答應了。
我怎麼能拒絕這麼一個可憐又善良的老人呢？而且她還給我這麼高的工資，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拒絕。
可我剛在阿姨家住下來，陳光明和我媽就找了過來。
１２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地址，
陳光明和劉麗兩眼放光一樣看著阿姨的別墅。
「素林，你發達了啊，我可是好好查過了，這老太太可有錢了，就這樣的別墅就有好幾套，而且還有上億市值的大公司。」
他神神秘秘地貼在我的耳邊。
「關鍵，她還是個孤寡老人，我全部查過了，老公女兒都S了，親戚也沒有，你啊，走了大運了，抓緊機會，好好討好討好她。」
我毫不客氣地扇了他一個巴掌。
「你有沒有一點人性？在你眼裡除了錢，除了房子，還有沒有點別的東西？」
他惱羞成怒。
「老子 TM 的為你著想，你不要不識好歹。」
呵呵，我就不識好歹了。
我完全不理他，可是我媽卻突然緊緊抓著我的頭發，渾濁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是我女兒，
你首先要照顧的是我，我還在醫院沒出院呢，你就眼巴巴地跑來照顧別人。素林，你休想丟下我一個人過好日子。」
我真的很想笑。
「那你能怎麼樣呢？」
她眼底全是算計。
「很簡單，你要是想在這裡過好日子，就想辦法從這個老太婆手裡最少搞到一套別墅給你大哥大嫂，要不然就給老子滾回去好好當我的保姆伺候我，一輩子別想走出我家。」
神經病，當我還是小孩子嗎？
我還能被她操控嗎？
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裡去哪裡。
陳光明和劉麗眼見我說什麼都不松口，兩人幹脆把我媽往門口一丟。
「反正你也是當保姆，就把媽接過來一起照顧了吧，我和你大哥忙得很，得回去工作。」
他們走得倒是很瀟灑，以為他們隻要不管，
我一定會接手。
以前就是這樣，永遠都是這樣。
但是這次我沒有，我直接叫了車把我媽送回醫院，任由她大呼小叫，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次我既沒有留下來照顧，也沒有交給醫院一分錢。
她躺在床上呼天搶地地罵我。
「陳素林，你想丟下我去有錢人家裡過好日子，做夢，你休想，你不帶上我，不給家裡拿錢回來，你看我怎麼弄S你。」
我走得飛快，實在不想聽她發神經。
陳光明給我發了無數短信罵我，說我惡毒，說我不孝，說我巴結有錢人，自己的親媽都不管。
我反手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順手也拉黑了我媽和劉麗。
隻留給他一條短信：【這麼多年，輪也該輪到你盡孝了。】
１３
我盡心盡力地照顧著王阿姨，
就像當初照顧我媽一樣。
好多天之後，陳光明直接用擔架把我媽抬到了王阿姨的別墅門口。
他們是打算不要一點臉，直接給我丟在這裡。
我氣S了，也害怕他們影響王阿姨休息，可是，阿姨卻淡定地遞給我一杯果汁。
「不要急，對付這種無賴，隻需要一個辦法。」
她直接放出家裡那隻大黃狗。
陳光明和劉麗跑得飛快，而我媽突然也能站起來了，甚至能跑了。
呵呵，她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還裝。
王阿姨很心疼我。
「孩子啊，在醫院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是個善良的姑娘，你那麼照顧你媽，可她卻隻想著 PUA 你，我是真看不下去了。
「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話嗎,你沒有一個好媽媽，而我也缺一個女兒，你考慮好沒有？
」
不需要考慮,阿姨家太有錢了，我何德何能這麼心安理得地成為她女兒？
可是阿姨那真誠的眼神又讓我不忍心拒絕，最後，我答應她叫她幹媽。
沒有繼承資格的那種幹女兒。
我答應給她養老,而她堅定地讓我去她公司上班。
「我相信你的能力,在病房的時候我聽你媽說過，如果不是她的阻止,你現在應該是９８５畢業的高材生。」
是的,當年我填的志願都是９８５高校,我的成績錄取也絕對沒問題。
誰知道我媽在最後一刻把我的志願全部改成了本地的普通一本，當時她給我解釋,說是舍不得我一個女孩離家那麼遠。
她說我哥就是去了外地，她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
我心軟了,被錄取後也沒了辦法,就這樣才留了下來，留在了她身邊。
而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算不錯的工作，又被她這一病被逼辭職。
１４
我聽了王阿姨的話，她說我不該困在家裡當一個保姆，她讓我出去學習。
我在她的公司裡面從底層做起,沒有人知道我和她的關系。
但是我做得很努力很認真，也很開心，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價值,不再是我媽口中那個隻能待在家裡照顧她的廢物。
陳光明他們到阿姨家來鬧了好幾次,可是來一次阿姨放一次狗,最後他們再也不敢來。
我媽換了各種電話讓我回去，說她需要我,陳光明和劉麗眼見幾百萬的房子泡了湯,誰還管這個身體不好的老太婆？
她現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沒多久，我聽人說她癱瘓了，但是陳光明和劉麗跟之前一樣,根本不回來。
我也不去，
不管誰說話我都不去。
她請了一個又一個的護工,但是舍不得錢，請不起好的，差的她又受不了。
最後隻能一個人在家裡,直到屍體變醜才被人發現。
她的葬禮我沒有去,當然也就是簡單地埋一下而已，都算不上葬禮。
我在王阿姨的公司裡面一路從做底層做到了管理層,王阿姨非常滿意。
又一年除夕的時候,她告訴我。
「素林，我立了遺囑，等我百年後,我的這一切一半給你，一半捐出去給那些孤寡老人。」
我一邊給她捏腿，一邊告訴她。
「媽，你的財產你自己做主。」
因為即使她把這些都給我,我也可以幫她捐出去。
她給我的遠遠不止金錢，她讓我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找到了工作的價值，
人生的價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