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對我媽說:「這些天您同時照顧兩個孕婦實在是太辛苦了,從明天開始我就去月子中心了。」


我媽急了。


 


她直接就跳腳了,雙手叉腰指著我罵:「你個沒良心的,老娘有哪點對不起你?你要去月子中心?」


 


「不準去!」


 


我沒耐心地說:「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你和弟妹就搬出去。」


 


聽見我們的吵鬧聲,弟妹也Ťū́ₛ從房間裡出來了。


 


「姐,你在和媽吵什麼呢?」


 


我媽坐在地上哭鬧著:「天S的啊!我把她拉扯大,她現在就開始嫌棄我了。


 


「嫌我不會照顧人坐月子,嫌我老了。


 


「我現在才六十多歲,她都這個樣子,等我七八十歲了,她還不得把氧氣管給我拔了。」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別白費功夫了,

我決定好的事情別人都幹涉不了,有著時間在這裡撒潑打滾,不如把體力好好保存下來。」


 


弟妹也大聲斥責我。


 


「姐!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媽照顧我們已經夠辛苦了,你不領情的話就算了,但是你也不能指責她。」


 


弟妹看起來已經不是原先的性格,她成了既得ƭů₉利益者,已經和我媽成為統一戰線的人。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指責我媽半句,隻有她一直在說我嫌棄她了。


 


我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直接就用袖子擦。


 


我看那青綠色的鼻涕掛在頭發和衣服上面,更加堅定了我明天就要去月子中心的心。


 


「好你個不孝女,我現在就把你大舅和二舅一家叫過來評理!」


 


「隨你!」


 


她打電話搖人的同時,我也打電話把老公叫回家了。


 


大舅和二舅一家差不多十幾分鍾就趕過來了。


 


老公公司比較遠,應該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我媽看見她的幫手來了之後,臉上的表情就更加委屈了。


 


我媽帶著哭腔說:「大哥、二哥、你們終於來了。


 


「要是你們再晚來一步,我就被這個忤逆不孝女掃地出門了。」


 


大舅媽趕緊將我媽從地上扶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剛剛你媽在電話那頭哭得才叫一個慘,說自己的親生女兒要將她掃地出門。


 


「你媽為了照顧你坐月子,特地託人找我在鄉下買的土雞,每天給你補營養。


 


「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我嗤笑一聲:「真的是給我吃的嗎?」


 


大舅媽不明所以地看著我:「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不是給你們兩個吃的,難道還是你媽媽自己吃的獨食?


 


我媽的哭聲越來越大:「每天早上那碗雞湯我就當是喂了狗了!


 


「我每天早起五點就起床,晚上一兩點才睡,同時照顧兩個孕婦我容易嗎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該叫你那該S的爹把我帶走算了。」


 


弟妹大喊:「媽!你在說什麼胡話!


 


「姐不懂事就算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Ṭū́ₕ。」


 


6


 


二舅揚起手來想要打我,最後還是忍住了。


 


「快點和你媽道歉!你小時候我都還打過你,別以為你長大了我就打不了你了。」


 


我還記得我大概三四歲的時候去二舅家,就因為在餐桌上多挑了一塊肉,二舅媽臉瞬間就黑了下去,一直不停地挑我刺。


 


小孩子本就馬虎,就因為我上廁所的時候忘記關燈。


 


二舅對著我的嘴巴就是一下,

從那以後我看見他的臉就害怕,更別提去他家。


 


二舅媽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夏威夷果就開始剝。


 


「誰叫你當初不把她送走,你總想著以後她可以事事幫著林舟,你看她現在的樣子會嗎?」


 


她是個看熱鬧的主,對著我媽就是一番挖苦諷刺。


 


總之隻要別人家不太平,她就開心。


 


我媽把她叫來幫忙,看來是想錯了。


 


二舅是個耙耳朵,是不會幫著我媽說話的。


 


他隻會由著二舅媽。


 


「都怪你把她養成這副潑婦樣子,還不是你咎由自取。」


 


我聽見她罵我潑婦,一把搶過她手裡面剛剛剝好的夏威夷果,往她嘴裡塞了一勺幹噎酸奶。


 


二舅媽還想繼續說,但被酸奶把嗓子糊住了。


 


她瘋狂地捶著胸口。


 


二舅在一旁急壞了,著急地問我:「林兮!你到底給她喂了什麼東西?是水泥嗎?


 


「要是你二舅媽有什麼問題,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坐月子,一定會把你送進警察局的。」


 


二舅媽大概咽了兩分鍾才終於咽下去。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大舅終於開口了。


 


「你現在馬上給你媽還有二舅媽道歉!否則我們林家就當沒有你這個人!」


 


我覺得好笑,他們總愛拿長輩的威嚴壓著我,希望我可以變得逆來順受。


 


當初我結婚的時候,我媽拿到老公彩禮錢的時候就說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你就是沈家的人。」


 


現在還在說什麼林家沒有我這個人。


 


我看著眼前這幾個我有血緣關系的人,竟莫名覺得心寒。


 


大家都在逼我這個孕婦承認自己的錯誤。


 


在用所謂長輩的威嚴壓我,在用孝順的頭銜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我不聽,我就不配成為我媽的女兒。


 


可我這次偏偏就要選擇不聽他們的話!


 


7


 


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不著急,你們來了半天,想必也是沒有吃午飯。我還是先去給你們盛點湯。」


 


二舅媽說:「算你還懂點事。」


 


聽見這話,我媽和弟妹的神情明顯緊張了起來。


 


我走到廚房裡面,在那口鍋裡面盛了四碗湯端過來。


 


二舅媽是最先端起來的,她輕輕吹開雞湯表面的油脂喝了一口。


 


緊接著她發出尖叫聲,將碗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面。


 


她咬牙厲喝道:「好你個林夕!盡拿些沒人吃的腌臜貨來糊弄我們!

!!」


 


看見她這副跳腳的樣Ṱŭ₉子,我忍不住發笑。


 


沒錯,她的那碗我給她盛的雞屁股是最多的。


 


我不是小氣的人,在我家我的肉可以給她管夠。


 


大舅媽遲遲沒有端起那碗湯。


 


估計我媽的一系列計劃她都是知道的,有可能她還在背後出謀劃策。


 


她這人的性格就是特別愛多管闲事,而且嘴碎。


 


「大舅媽,你也快點吃,你這碗我可是給你盛了五個雞頭,夠你吃個飽了。」


 


大舅媽臉都氣白了。


 


弟妹趕緊勸我:「姐,你別這樣,都是一家人你何必搞這一出?


 


「你這樣會讓媽在中間很難做的。」


 


我一改之前的好態度,和她對視:「你又在這裝什麼?


 


「你們兩個難道不是一伙的?


 


「你今天要是把這碗雞湯喝下去,

我就不鬧了。」


 


弟妹為難地端起來,閉上眼睛想要逼自己咽下去。


 


這時,我媽端起桌上的雞湯潑向我。


 


她還是太沉不住氣了。


 


擔心喝了這碗雞湯會影響弟妹的奶水。


 


老公剛好開門回來,看見這一幕趕緊擋在了我的面前將我SS地護在懷裡。


 


還好雞湯隻是潑在了老公的包上。


 


要是真的潑到我身上,我身上肯定會被燙得起泡。


 


我還是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老公連忙問我:「怎麼樣?沒潑到吧?」


 


我搖搖頭示意我沒事。


 


我躲在老公的懷裡,看著眼前所謂的家人隻覺得惡心。


 


現在老公在這裡,我也算是有人護著了,不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我裝了半天的堅強,終於可以在現在露出一點點柔軟。


 


我聲音沙啞地說:「你們口中這碗難以下咽的雞湯,我足足喝了五天!!!」


 


我媽馬上打斷我說話:「你亂說什麼!這些都是我給樓下流浪狗煮的。」


 


「你為什麼要在這裡造謠!」


 


我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是嗎?小時候我抱了一個月的流浪貓回家,隻是想給她一口飯吃,你趁我上學的時候偷偷扔到臭水溝裡面去,等我放學回來的時候小貓全身湿透,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永遠記得當時你說,流浪貓狗身上全是病毒,不要把林舟傳染了。


 


「還是在媽眼中我就是那所謂流浪貓狗?」


 


弟妹擺出一副教育的態度:「姐,你說這話是不是會寒了媽的心?」


 


我真的不想再聽她嘰嘰喳喳的,轉頭對她說:「關你屁事。」


 


我繼續說:「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讓你操過一點心,

大學和研究生都是拿的獎學金,就連學費也是助學貸款。而偏偏是我那個初中輟學進電子廠的弟弟,可以得到你全部的愛。」


 


明明我最心疼她,她卻認為我好欺負。


 


我已經不再奢求從我媽那裡得到愛的了。


 


8


 


老公一臉心疼地看著我,不停撫摸著我的背。


 


大舅媽不屑地說:「林兮,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懂點事?居然在這裡埋怨父母。」


 


我閉上眼睛說:「如果你們還不相信,我可以將廚房裡面兩個不同的鍋端出來。」


 


我讓老公將兩個鍋端了出來。


 


可以很明顯地看見其中一個全是雞頭、雞脖和雞屁股,沒有一塊正常的肉。


 


二舅媽看見之後,又沒控制住,拿起一旁的垃圾桶就嘔了起來。


 


我將那個鍋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了桶裡面,

剛剛給他們盛的隻是裡面的四分之一。


 


「誰不知道小狗是不能吃雞骨頭的?那些會劃傷它們的腸道,你說流浪狗是想來騙誰?」


 


「我就是那個可憐的流浪狗。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些雞的邊角料就是弟妹前段時間坐月子吃剩下的!


 


「那天要不是我恰巧發現,我是不是要喝一個月?」


 


老公自責地哭了:「都怪我,要是我進廚房看看,就不會讓你喝了這麼多天。」


 


我聽見主臥裡面傳來哭聲。


 


女兒應該是聽見外面的吵鬧聲,加上長時間沒有看見我,哭了起來。


 


老公趕緊去把孩子抱起來哄。


 


我才想起我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指著女兒空空如也的脖子質問我媽:「小滿脖子上面的平安鎖呢?」


 


我媽裝也不裝了,

大言不慚地說:


 


「我拿去給超超帶上了,要不還說是你小氣,隻知道給自己的女兒買,也不曉得給你的侄子買一個。


 


「沒良心的東西。


 


「再說了,她一個女孩子何必要帶那麼好的東西?」


 


我淡淡道:「關我屁事。


 


「這是我們自己掙錢給她買的,讓他的爸爸媽媽給她買啊!」


 


將女兒哄好放回房間之後,我走到次臥裡面準備拿回屬於女兒的東西。


 


弟妹走過來還想攔著我不讓我進去。


 


「你這個瘋女人,憑什麼進我的房間?」


 


我笑了。


 


「你的房間?這裡是我家,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