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人每天準時一碗雞湯。
我看見那碗湯當場就吐了，說要去月子中心。
我媽哭著不同意：「那月子中心多貴，外人哪裡會比你自己的親媽照顧得仔細？」
全家人知道後，都指責我是個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
直到我將鍋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1
我比弟妹晚半個月生產。
所以我生產的時候，我媽一直在家照顧弟妹坐月子。
產房外面就隻有我老公一人在等待。
他是孤兒，沒有親人。
我不是孤兒，卻隻有他陪著我。
直到我生產完的第二天中午，我媽才慢悠悠地過來。
她先是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我，裝作不經意間問：「聽說生的是女孩？
「算了，反正你順產要不了多久就恢復了，等半年之後又可以懷孕。
「你是知道的，雖然你沒有婆家，但總歸要給你老公留個種。」
老公耐心解釋道：「現在男孩女孩都一樣，兮兮她生產的時候太過辛苦，我們有一個小孩就夠了。」
我媽嫌棄地說：「當時都和你說，不要找這種家庭，現在好了吧！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我朝她呵斥，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說了：「媽！」
我媽不情願地閉嘴。
我太過於虛弱，實在是不想張口說話，也就沒有理會我媽。
生產完以後，我一直很困，迷迷糊糊地就把眼睛閉上了。
這時，我聽見她說：「昨天晚上半夜的時候你弟弟的小孩又哭又鬧，我實在是脫不了身，就沒有來看你，希望你不要生媽媽的氣。
「到時候讓我照顧你坐月子。」
我張開嘴巴，老公瞬間明白我的意思，趕緊給我喂水。
「不用了媽，就不麻煩你了，我已經找好了月子中心。
「你還是安心照顧弟妹吧！照顧一個人你都有些忙不過來，更何況是兩個孕婦。」
懷孕的時候我就已經找好了月子中心。
因為那個時候我媽說：「到時候照顧月子的事情你就交給你老公了，我把你養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別再讓我操勞了。」
我本來就沒有奢求過她會照顧我，但我沒想到她在我生產的當天，甚至都沒有出現一下。
就算她不說，我也會訂好月子中心。
現在卻又跑來說要照顧我。
真的很奇怪。
我媽著急地說：「月子中心要花很多錢的，你們才生了小孩，
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怎麼能這樣浪費？
「我照顧一個孕婦和照顧兩個孕婦不都是一樣的？
「你們小年輕不知道養一個孩子要花多少錢。
「就這麼決定的，等你出院之後我就搬到你那邊去。
「除了你自己的親媽，還有人會心疼你？」
2
我媽說完就離開病房了，沒有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
我想著，大不了就讓她照顧一段時間，或許我媽真的是好心的。
老公也安慰我道：「要是媽照顧得不開心，我們馬ƭű̂³上就去月子中心！」
在醫院待了三天之後，我就回家了。
我媽已經提前將她的東西搬到了客房。
我問她：「你現在住到我這邊的話，弟妹那邊怎麼辦？」
「我剛想和你說這個事情，
可不可以讓你弟妹也住過來？這樣我也方便照顧。
「不然要是兩頭跑，總擔心把你們其中一人照顧不好。
「等你們都出了月子，到時候我和她再搬回去。」
我有些猶豫。
我也不是沒想過，要是她們搬進來之後不願意再搬出去怎麼辦？
我問我媽：「為什麼是弟妹搬進去，而不是我搬回去？」
我媽心疼地看著我：「你才生完孩子多久？怎麼可以來來回回地折騰？」
她知道的，我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
別人對我一分的好，我就會以十分回報。
考慮到我弟現在在外面打工，家裡面就隻有弟妹和我媽兩個人，同時也是為了讓我媽輕松一點。
我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的印象中弟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不同於我弟愛耍無賴的性格，
她便溫柔很多，和我見面的還是總會很有禮貌地叫我。
想來我們應該也會相處愉快。
家裡面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主臥、次臥加客房。
他們來了也住得下。
3
孕婦每天要吃 5、6 頓飯，每隔 2 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奶。
而我媽同時照顧兩個孕婦，幾乎一整天都是在忙碌的路上。
剛剛哄完弟妹那邊的孩子，我這邊的孩子又哭了。
她就像跑接力賽一樣去完這邊，去那邊。
我看著她的樣子不免有些心疼，便和老公商量多給我媽拿一些錢。
老公對我的建議向來都是支持的。
我媽說：「你們現在坐月子，每人每天都要喝一碗雞湯，用來補充營養。
「歡歡坐月子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給她弄的，
我對你們兩個都是一視同仁的，沒有一點偏心。
「你是知道的，從小到大，我對你和你弟弟都沒有過一丁點的不一樣。
「你那該S的爹S得早，我一人拉扯你們姐弟兩個長大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當時你懷孕的時候，我說不來照顧你的話都是唬你的，我又怎麼會不心疼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媽將那邊房子冰箱裡面的肉全部拿過來放在了這邊房子裡面。
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正好碰到她回來。
她大包小包地在往屋內搬東西。
她舉起手上的袋子給我看：「這些都是我找你大舅媽買的，鄉下農戶養的土雞，營養價值是最好的。」
「前段時間歡歡已經吃了十幾隻了，現在這裡還有七八隻，到時候吃完了我再拜託他們買。」
「這麼多，
媽你怎麼不等以安下班回來之後，陪你去拿？」
我媽嘿嘿地笑著：「不用啊，這點東西我還是可以的，你可別小瞧了我。」
我剛準備伸手去幫忙，我媽就連忙將我推開。
她推我的動作非常大，險些將我推倒在地上。
我不明白她的反應為何會這麼大？
「你來幹什麼？你還在坐月子，不好碰這些東西的。」
「我自己來就好。」
我看見我媽身後有一個袋子，裡面的東西看起來有些奇怪。
那個袋子不大，我剛剛卻在裡面看見了四個雞頭。
4
弟妹聽見外面有動靜就從房間裡面出來了。
「媽，姐，怎麼了？」
我回答她：「沒事。」
「媽，我來幫你吧！
「姐，
你現在太虛了，還是趕緊回房間休息。」
剛剛被我媽推了一下，現在頭有點暈。
我隻好回了房間。
第二天，我媽已經煲好了湯端到我的床邊。
黃色的雞湯上面飄著一層油。
這些都是我在懷孕之前碰都不會碰的東西。
「快趁熱喝了，我熬了一晚上的湯，營養價值是極好的。」
「你和歡歡一人一碗。」
我從我媽手裡將碗接過來，剛準備喝一口，可一聞到油的味道，就捂著嘴巴想吐。
「媽，你先放在這裡面我休息一下，待會兒就喝。」
「那你盡快喝了，待會兒冷了就不好了。」
我平時不太喜歡喝這些油膩的湯，但現如今剛生產完，隻好硬著頭皮讓自己喝下去。
過後的每一天，我媽一大早都是準時給我和弟妹盛一碗雞湯後，
就出門買菜。
我逼自己喝完湯，翻個身準備玩手機。
突然小滿哭了，我起身想將她抱在懷裡哄哄。
她很乖，我稍微逗一逗就笑，長得胖嘟嘟的，嘴巴還在吐泡泡玩。
我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當中。
這時，我突然發現小滿脖子上面戴的平安鎖不見了！
那是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和老公一起去店裡選的一個小金鎖，內壁還印著小滿的英文縮寫，小滿一生出來老公就給她帶上了，就是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我將手伸進她的衣服裡面去找了半天都沒有。
明明昨晚我逗她玩的時候還看見戴在脖子上面，現在怎麼就不見了？？？
可能是今天早上我媽給她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
我想起我媽今天早上將衣服放在洗衣機裡面應該還沒來得及去洗，
準備下床去找。
我媽走之前，特意提醒過我。
「你把雞湯喝完之後，碗就放在床頭櫃上面，等我回來的時候再收。」
我想著，自己也能活動，就順便將碗放在了廚房裡面。
走進廚房，我看見灶上放著兩個鍋。
一打開，卻看見了令我震驚的Ṭū¹一幕。
一個鍋裡面是一隻完整的雞，唯獨被去掉了脖子、雞屁股和雞頭。另一個鍋裡面是各種雞頭、雞脖子和雞屁股。
有雞頭和雞脖子的那個鍋裡面的湯沒有一點油水，灶臺上面還放著一瓶菜籽油。
弟妹生的是男孩，從懷孕到出生我媽都是悉心照料，生怕有半點問題。
所以我這些天一直以來喝的就是雞頭和雞脖子熬的湯？
雞頭和雞脖子煲出來的湯哪裡有油水。
我媽害怕被我發現便用菜籽油來代替雞肉的油脂。
想到這，一股惡心感襲來。
我瘋狂摳嗓子眼想要將這些天喝進去的東西全部都吐出來。
我趴在水池旁邊吐，直到胃裡面已經沒有東西。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對我媽抱有一絲期待。
在他眼中，除了她兒子和孫子，就沒有任何人。
我還真以為她嘴硬心軟，懂得心疼我。
5
我馬上給月子中心打電話說，我很快就會搬過去。
如果我繼續讓我媽照顧我坐月子，我遲早會得抑鬱症。
我媽買菜回來之後就去了弟妹的房間，我小心翼翼地湊在門口聽。
「媽，我們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裡嗎？」
「你安心住的，你姐這裡是學區房，
以後超超長大以後的讀書問題也解決了。」
「真的嗎？那就太好了。」
我在門口聽著他們的謀劃，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敲響了門。
我媽從房間裡出來，看見我站在門口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站在這兒？還不回去躺著，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