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我有記憶起,我就是將軍府嫡三小姐,但偶爾我也會懷疑,因為我經常會做一個夢,夢裡我的家不在將軍府。


 


每當我問及爹爹時,他隻是笑笑摸著我的頭,讓我不要胡思亂想。


 


直到自幼照顧我的嬤嬤說,那不是夢。


 


她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一個有關我身世的秘密。


 


她說我必須進宮,必須S了那個人,而將軍府這樣的門第,注定要送一個女人入宮。


 


但我知道爹爹從未考慮過我,在我還未及笄時他便常對我說,高門大戶規矩多麻煩也多,我日後的郎君不求門第,隻需待我好便行。


 


那時我以為是爹爹疼我,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選秀前夕,我的兩個姐姐一個長了疹子一個落了水。


 


沒錯,是我做的。


 


於是我成了入宮的唯一人選。


 


離家那日,

爹爹一路將我送到宮門口,對我再三叮囑,默了許久又道,「若實在受了委屈,爹來接你回家。」


 


我乖巧點頭,可心中卻知,我早就沒家了。


 


 


 


02


 


我出身高,一入宮便被封為貴人,但饒是如此,入宮已有兩月的我,卻始終未見皇上一面。


 


我知他每月都會去皇後的住處,便總借探病的理由去找皇後。


 


皇後生的好看,性子良善,待宮妃們也好,就是身子弱了些,聽聞是早先懷了孩子小產落下的病根。


 


這日我帶著親手繡的錦囊前去找她。


 


皇後十分喜歡,又留我在她宮中用膳。


 


她的貼身宮女秀禾看了我一眼,而後低聲不知說了些什麼,皇後隻是笑著搖頭道,「無妨。」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道尖銳的嗓音。


 


「皇上駕到。」


 


我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了皇後。


 


或許我真的該感謝老天,為我生了一張純良的相貌,還有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睛,讓人瞧了生不出提防的心思。


 


皇後以為我是有些怕,輕笑著拍著我的手背道,「別怕。」


 


而後拉著我起身,迎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走了過去,「臣妾參見皇上。」


 


她的掌心很暖很暖,暖的讓我生出一絲愧疚。


 


幽冷的香氣縈繞在鼻尖,緊接著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將皇後扶起,一道清冽的聲音鑽入我的耳中。


 


「朕不是說了,你身子弱,見了朕不必行禮。」


 


他拉著皇後落座,留我無措站在原地,片刻後我聽到他的聲音傳來,「你也一並過來坐吧。」


 


「謝......臣妾謝皇上。」


 


我故作顫抖的聲音,

引得他輕笑一聲,「將軍府這個,倒是個膽兒小的。」


 


之後他便問及皇後身子,再未看我一眼。


 


午膳之後,我識趣的先行離開,無意落下的錦囊正好通往他回宮的路上。


 


果不其然,當晚我便得了皇上的傳喚。


 


他的手中拿著我掉落的那隻錦囊,漆黑的眸子似帶著笑意。


 


「這東西,是你的嗎?」


 


我緊張的點點頭。


 


他忽的笑了,甚至於伸手在我頭上拍了拍,「記住,朕不喜歡這些小心思。」


 


 


 


03


 


「我沒有。」


 


我小聲辯解,不敢抬頭看他。


 


他似未料到我敢說話,冰冷的指尖勾起我的下巴,聲音帶著幾分愉悅,「你說什麼?」


 


我縮了縮脖子,緊張的望著他,

「那個是我......是臣妾不慎掉落的。」


 


「哦?」


 


他語意不明,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那這錦囊上的『帝』字,也是你不慎繡的?」


 


我不能讓他生疑,於是身子抖得厲害,說話也結結巴巴。


 


「臣妾,臣妾一共繡了兩個,給皇後娘娘的那個繡了個『後』,這個,這個本就是打算,打算給皇上的......」


 


他目光沉沉看了我許久,忽的笑的更燦爛了。


 


「這麼說,朕倒是誤會你了,這錦囊朕就收下了,你回去吧。」


 


我暗自松了口氣,告誡自己日後萬不可這般魯莽。


 


回了宮中,嬤嬤問我進展如何。


 


我將發生的事告知於她,想要從長計議。


 


卻不想次日,賞賜如流水般進了我住的永樂宮,前來宣旨的公公笑的諂媚,

「貴人這是討得了皇上歡心啊。」


 


我知他這是對我起了興致。


 


嬤嬤說我該趁機以謝恩的理由去找皇上。


 


我讓她不要著急,而後特意挑了晚膳之前的時辰前去,半道遇上了同去御書房的陳貴嫔。


 


還未等我瞧見她的樣貌,就聽到她身邊宮女大聲呵斥。


 


「大膽,見了貴嫔為何不下跪!」


 


我佯裝慌亂跪下請安。


 


「呵。」陳貴嫔冷笑一聲,不屑道,「倒是生了一副狐媚皮相,難怪當初入宮的是你這三小姐。


 


「本宮問你,昨晚你是不是宿在皇上那裡了!」


 


我搖搖頭,老實回答道,「沒有,皇上隻說喜歡臣妾繡的錦囊。」


 


果然就見陳貴嫔怒氣更甚,因為她繡的錦囊皇上從未收過,「錦囊,憑你也配給皇上繡錦囊!」


 


說著她揚起巴掌就要打我,

卻被身邊宮女攔下不知說了些什麼,像是氣順了些怒聲道,「到底不懂規矩衝撞了本宮,在此跪足一個時辰再起來。」


 


說罷她便揚長而去。


 


我有些後悔該更惹怒她,讓她毫不猶豫打了我巴掌。


 


 


 


04


 


我足足跪了一個時辰,起身的時候腿腳發軟,而後忍著腿疼去了御書房,小太監通報之後將我帶了進去。


 


我看見他正坐在桌前不知寫些什麼,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清俊的眉眼。


 


忽的,他抬頭衝我笑了一下,「不怕朕了?」


 


我佯裝被嚇到,垂眸顫抖道,「不怕。」


 


然後他又笑了。


 


「來找朕做什麼?」


 


我老實回答,「臣妾是來謝謝皇上的賞賜。」


 


「過來。


 


他招手將我叫至跟前,語調略顯玩味,「你看看哪個妃嫔如你這般,空手來謝朕的?」


 


「臣妾不知道。」


 


我嗫嚅出聲,頭垂的更低,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


 


「那就給朕研墨吧。」


 


他拉我在他身旁坐下,我拿著墨錠故作茫然許久,局促出聲,「臣妾不會。」


 


「朕教你。」


 


他的聲音似帶著幾分愉悅,握上我的手細細教著。


 


待我上手之後,他拿起毛筆沾滿墨汁,很快便在紙上落下兩字,「沈若。」


 


沈若是我的名字,但我卻寫的沒有他好。


 


他含笑將手中的筆給了我,「會寫字嗎?」


 


我想,不會研墨尚能說得過去,若生在將軍府再不會寫字,就顯得有些假了,於是點點頭道,「會,但沒有皇上寫得好。


 


「無妨。」


 


我接過他手中的筆,在紙上一筆一畫寫了他的名字。


 


「朕瞧著你是個膽兒小的,如今看來,你膽子比誰都大。」


 


 


 


05


 


我嚇得一顫,手中筆落在紙上,暈染開一大片的墨跡。


 


而後慌亂起身就要下跪,卻被顧辭一把攬住圈在懷中。


 


「誰允許你把朕的名字寫的這麼難看。」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寫著他的名字,直到我寫的和他一樣好看為止。


 


「朕聽聞,今日你遇上了陳貴嫔?」


 


我老實點頭道,「嗯。」


 


顧辭似還在等我回答,卻見我沒了聲,於是繼續問道,「你就沒什麼要跟朕說的嗎?」


 


我故作茫然看著他。


 


他望著我,

眉眼柔和道,「陳貴嫔是不是罰你跪了?」


 


「就.....罰臣妾跪了一下。」我顯得很是不安,「是臣妾不懂規矩衝撞了貴嫔。」


 


顧辭的指尖劃過我的額角,眉眼,臉頰,最終落在我的下巴上。


 


他勾起我的下巴,無奈輕笑道,「你這個性子,若朕不護著你,該如何是好啊。」


 


這一刻,他的眼神,他的語氣,極易讓人沉醉其中。


 


我僵直著身子,懵懂的眼神撞上他漆黑的瞳孔。


 


純善無辜的姑娘最能催動男人的欲望,顧辭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幾下,忽的將我攔腰抱起,聲音喑啞的厲害。


 


「以後,朕就是你的靠山,誰都不許再欺負你。」


 


他將我放在床榻上,挑開我的小衣。


 


我攥緊掌心,任由他細密的吻落在我身上,身子僵硬的厲害。


 


「別怕,朕不會弄疼你的。」


 


一夜之後,我渾身疲軟的厲害。


 


顧辭抵著我的額頭,抱著我溫情開口,「朕喜歡你的眸子,很幹淨。」


 


我垂眸沒有說話。


 


溫存之後,顧辭起身換好衣服,他一襲黃袍長身玉立,俯身又在我額頭落下一吻,溫聲道,「你再睡一會兒,用過早膳再回去。」


 


這般柔情,像極了尋常夫妻。


 


我想,換了旁人,應是已經淪陷了吧。


 


早膳之後,我回了永樂宮,先是補了一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聖旨緊隨而至,我成了沈貴嫔,賜住嘉儀宮,較永樂宮距離御書房近了兩刻鍾的路程。


 


而陳貴嫔被貶為陳美人,禁足宮中反省。


 


嬤嬤看向我道,「貴嫔做的很好,接下來就依著此法,直到皇上徹底信任貴嫔。


 


 


 


06


 


搬入嘉儀宮的那日,恰逢是給皇後請安的日子,我故意到的有些遲,等著那些刁難和謾罵。


 


我知道這些刁難,遲早會落入顧辭耳中,就像我被罰跪他知道一樣。


 


妃嫔們已經落座,或不善或豔羨的看著我。


 


見到我的瞬間,蕭貴妃率先開始指桑罵槐,沒說幾句就變成了指著我罵。


 


她是太後侄女,性子一向跋扈,甚至於連皇後都不放在眼中,何談我一個小小的貴嫔。


 


我全程垂著腦袋不發一言任她出氣。


 


蕭貴妃火氣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直接拍桌子罵我狐媚子。


 


可我沒想到,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後打斷。


 


這是我第一次見皇後沉了臉,她收了收慵懶的身子,浸滿寒霜的一個眼神讓所有人都垂了頭。


 


「貴妃進宮這麼多年,怎地還如此不識規矩?」


 


蕭貴妃倒是一點不怕,不屑瞥了皇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