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喜歡上了我的丫鬟,要退婚。


 


一時間,我淪為京城的笑柄。


 


但當晚,我們全家就找出了應對之策。


 


父親面色平靜,「塑造新鮮感,你進軍營幾年,換個身份吸引他。」


 


母親怡然自得,「回來後,你也當當綠茶,讓綠茶無路可走。」


 


五年後,我成為第一個女將軍,把前未婚夫玩得團團轉。


 


順帶還把他家抄了。


 


1


 


打敗樓蘭,凱旋那天,皇上封我為「安國侯」。


 


自古以來,隻有男子能封侯,足以見陛下對我的看重。


 


凱旋宴上,笑聲一片。


 


直到有人姍姍來遲,熱鬧的氣氛卻瞬間冷卻。


 


來人正是我的前未婚夫和他的心上人。


 


一道熾烈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蘇臨淵的眼裡滿是驚嘆。


 


惹的他身邊人不滿地提醒「林淵哥哥。」


 


陛下坐在高位,臉色黑得嚇人。


 


「宮中盛宴,你都敢遲到,還把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不等蘇林淵答話,寧馨兒急匆匆解釋。


 


「不怪林淵哥哥,是臣女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才來晚了。」


 


皇上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酒水都灑了出來。


 


周公公掐著嗓子指責。


 


「沒規矩,皇上這是問蘇公子話呢。」


 


寧馨兒嚇得當即跪在地上請罪。


 


皇上依舊冷著臉。


 


「朕記得,並未傳你參加宮宴。」


 


下面傳來竊竊私語。


 


「她怎麼還有臉來呀。」


 


「呸,沒臉沒臊。」


 


寧馨兒雖竭力保持著得體的笑,但眼裡的淚都快落出來了。


 


當初她在街上賣身葬父,被青樓老鸨看上,哭得讓人心疼。


 


我打馬經過,心有不忍,給了她銀子。


 


事後,她跪在府前,求我收了她當丫鬟,說是報答恩情。


 


沒想到,她卻趁我生病,搶了我的未婚夫婿。


 


再加上這幾年我在軍中歷練,帶兵擊退樓蘭。


 


父親又已位至尚書,我們的地位如日中天。


 


在場的又都是官場的人精,最會察言觀色,知道該巴結誰。


 


自然沒人待見她。


 


看向她時,眼裡都帶著鄙夷和厭惡。


 


寧馨兒雙眸含淚,求救地望向蘇林淵。


 


可蘇林淵的一雙眼睛,卻扎在了我身上。


 


寧馨兒把唇咬得發白,臉色鐵青。


 


看夠了好戲,我才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給她解圍。


 


「陛下,今日是臣得勝歸來之日,該當高興。」


 


「既然來了,也沒有轟走的道理。」


 


「人人都說寧小姐曲藝高超,不如就彈首曲子助興,當作賠罪了。」


 


蘇林淵感激地看我一眼。


 


我淡然笑之,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寧馨兒卻像受到奇恥大辱。


 


曲子彈到一半,琴弦崩斷。


 


戛然而止的聲音引起眾人不滿。


 


「她以前不就是在酒樓彈曲的嗎?」


 


「安國侯給了面子都不接,真是上不了臺面。」


 


「也不知道蘇林淵是不是眼瞎了,竟喜歡一個賣身的婢子。」


 


蘇林淵面子上掛不住,呵斥道。


 


「還不快下來。」


 


寧馨兒眼角泛紅,委屈到哽咽。


 


「我不是故意的。


 


我彎起眼眸,笑得和善。


 


「聽聞琴女都有自己喜歡用的琴,所以出錯也是正常的。」


 


蘇林淵注視著我,神色緩和無比。


 


眾人見我當起和事佬,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氣氛又開始熱鬧起來。


 


2


 


陛下盡興,宴席結束。


 


宮門口,烏泱烏泱的人擠上前和我告別。


 


蘇林淵排了許久的隊,才和我說上話。


 


「沒想到,你成了將軍。」


 


月色照在我銀色的官服上,風吹起我高束的頭發。


 


蘇林淵的眸子裡盡是驚豔和羨慕。


 


「今日下雨,你的胳膊可有疼?」


 


我沒回他的問題,而是先關心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摸左胳膊肘,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五年前,

他騎馬踩到獵戶設置的陷阱,從馬上跌落,摔斷了左胳膊,自此留下病根,每到陰雨天就會疼痛難忍。


 


為此,我縫制了各種各樣的藥包,給他熱敷,幫他減輕病痛。


 


就連御醫都誇我做得好。


 


可沒想到,最終敗給了一個下雨天帶著他淋雨的女人。


 


蘇林淵怔愣地看著我。


 


「你不恨我嗎?」


 


我淡然笑笑。


 


「你我少年時便認識,我不想因為過去的不快,就鬧得生分。」


 


蘇林淵難堪的雙手無處安放。


 


「還是你最大方。」


 


我笑得坦蕩。


 


「要是你心不甘情不願娶了我,婚後當一對怨偶,實非我所願。」


 


「而且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來得劃算。」


 


其實五年前,蘇林淵和我退婚後。


 


兩家關系徹底崩裂。


 


當時我爹救治江南水患有功,被提拔為尚書。


 


不少想攀附我家的大臣,頻頻上奏國公爺和長公主教子無方,才導致蘇林淵始亂終棄。


 


皇上罰蘇林淵在御書房外跪了一天。


 


更放出話來。


 


「要不是你父親有功,你母親是朕的親妹妹,朕就把國公爺的世襲制收回,看你還敢不敢混賬。」


 


話雖重,但懲罰卻是不痛不痒。


 


國公府的地位依舊穩如泰山。


 


所以沒必要給自己樹敵。


 


聽出我話中的意思,蘇林淵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們像老朋友一樣聊著京城的變化,聊我在戰場的所見所聞。


 


氣氛融洽得就像我們之間從未發生過齷齪之事。


 


聊到開心之處,蘇林淵忍不住放聲大笑。


 


隻是從國公府的馬車上,一直傳來一道嫉妒、憎恨的目光。


 


我低垂的眸子裡,帶上冷意。


 


未來,就讓我好好陪你們玩。


 


3


 


有了上次的談話,蘇林淵在我面前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在酒樓與朋友吃飯,他假裝偶遇。


 


一臉誠懇的表情問我,暖胳膊的藥包裡都放了哪些草藥。


 


這些隻要隨口問問御醫,便能知道。


 


但我還是拿單子仔仔細細寫下來,一遍遍叮囑他平日裡不要受風受寒。


 


他口中說著「打擾」,但眼裡裝著開心。


 


我在遊湖,他手捧一大把荷花,撐船而來。


 


我隨口說新鮮的蓮子最為甘甜。


 


他細致地把蓮子心去掉,把一顆顆綠瑩瑩的蓮子放入我手中。


 


「盛夏時,

你最喜歡用蓮子燉湯給我喝,說是消暑。」


 


我在山裡打獵,他騎著駿馬緊隨其後。


 


心甘情願一次次下馬,充當小廝撿拾獵物。


 


「以前我總喜歡偷跑出來打獵,你說不安全,沒想到你現在成了將軍,我成了跟班。」


 


又像暗示著什麼,繼續說道:「但這種感覺,也很不錯。」


 


好像無論我在哪,他總能找到我。


 


興致勃勃的不是做這,就是做那。


 


有些過分親昵的行為和言語,都被我巧妙避開。


 


直到相府的馬球會上,以百闢匕首為獎賞,吸引參賽者。


 


蘇林淵看見匕首兩眼發亮,不顧其他人的目光,跑來求我,讓我和他組隊。


 


我欣然答應。


 


整個賽場上,全是我遊刃有餘、英姿颯爽的身姿和爽朗的笑聲。


 


好幾次,他看著我走神。


 


還是我反應快,從對手那裡搶下馬球,贏下比賽。


 


我把匕首放到他手中。


 


他望著我,幾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寧馨兒拿著手帕姍姍來遲。


 


「林淵哥哥,你怎麼和安國侯一起打馬球了?」


 


語氣婉轉,卻是質問。


 


蘇林淵微蹙的眉心,表示他並不開心。


 


「和你打,贏不下獎品。」


 


寧馨兒被刺激到,語氣尖銳,帶著鄙夷。


 


「隻是一把刀子而已。」


 


「你怎麼能讓我在眾人面前,被看笑話。」


 


聽到這話,我衝蘇林淵溫柔地笑笑,抽身離開。


 


接下來的爭吵,便是他們的事了。


 


百闢匕首是魏文帝曹丕所制,一共有三把,

今日贏下的是狀似龍身的龍鱗匕首,以高超的工藝和鋒利的刀刃最為出名。


 


另外兩把分別在不同的收藏大家手中,平日都不舍得拿出來。


 


蘇林淵曾用重金求購,都不能得償所願。


 


今日相府肯以龍鱗匕首作彩頭,是難得的大手筆。


 


蘇林淵自是心動不已。


 


他自幼就喜歡舞刀弄劍,相當大英雄。


 


可惜,他娘是陛下唯一的妹妹,他爹又是國公爺。


 


沒有人舍得送他上戰場。


 


每個人都告訴他,「你一生都會衣食無憂,無須自己拼搏。」


 


所以他雖有想當將軍的心,卻沒有放棄榮華富貴去吃苦的勇氣。


 


當初寧馨兒打著帶他追求自由的口號,和蘇林淵上山下水。


 


興起時,倆人還會騎馬射箭,圓一圓蘇林淵想當將軍的夢想。


 


靠著「別人都是中規中矩的大家閨秀,隻有我與眾不同的形象」走進蘇林淵的心裡。


 


可她卻不知道,蘇林淵喜歡百闢匕首。


 


「這可是百闢匕首,怎麼就隻是一把刀子這麼簡單了?」


 


「你就是沒見識。」


 


身後的爭吵聲不絕於耳。


 


我愉悅地吃著甜心,吩咐翠玉倒茶。


 


果然,不過半刻鍾,蘇林淵孤身折回。


 


「寶儀,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


 


我把晾好的茶推過去。


 


「沒關系,我知道馨兒自幼生活貧苦,不懂這些,你多跟她講講就好了。」


 


他寬慰地端起茶一飲而盡。


 


我為難地說。


 


「隻是咱們過去的事人人皆知,今日是我知道你喜歡匕首,所以才在眾目睽睽下幫你,

以後咱們還是保持些距離,不落人話柄,不讓馨兒難過才好。」


 


蘇林淵把茶盞放得極重,發出當啷一聲。


 


「她有什麼可難過的?我已經對她很好了。」


 


我假裝疲憊地用手託著臉閉目養神。


 


雖然這五年我在軍營,但對京城的事了如指掌。


 


蘇林淵和我退婚後,為了給寧馨兒一個身份,跪在御書房求皇上賜婚。


 


長公主身份高貴,自是不肯認一個小丫鬟當兒媳。


 


一怒之下,就把寧馨兒趕出了京城。


 


蘇林淵得到消息,也不跪了,私自逃出城去找寧馨兒。


 


兩個人在外面流浪了半個多月。


 


長公主心疼兒子,派人又把他們接了回來。


 


兩個人才算打破阻礙,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但長公主每次參加宴席,

都被人在背後議論,說她教養的兒子不懂禮數。


 


她就把火都撒在寧馨兒頭上,給她立下許多規矩。


 


不僅要從頭學習禮儀。


 


還要像丫鬟一樣每天伺候長公主的衣食住行。


 


做不好,輕則打手板。


 


重則要到祠堂跪上幾天幾夜。


 


一開始,寧馨兒還算任勞任怨。


 


時間久了,她發現無論怎麼做,都得不到長公主的賞識。


 


便開始向蘇林淵明裡暗裡說長公主N待她。


 


一次兩次,蘇林淵還幫她說話。


 


次數多了,長公主便對寧馨兒撒手不管。


 


等蘇林淵帶著她參加京城盛宴時,因為不懂禮數鬧出不少笑話。


 


慢慢地,蘇林淵也嫌棄她上不了臺面。


 


無論長公主怎麼折磨她,蘇林淵都沒再幫過她。


 


等蘇林淵走了,我扭頭問翠玉。


 


「寧馨兒的娘,到京城沒有?」


 


翠玉這丫頭,笑得一臉狡詐。


 


「到了。」


 


「我會安排她們重逢。」


 


4


 


馬球會之後,我刻意遠離蘇林淵。


 


隻要有他在的地方,我都不出現。


 


蘇林淵不明白我為何如此。


 


找到翠玉,問能不能見我。


 


翠玉拎著傷藥,滿臉的怨懟。


 


「安國侯的舊傷復發了,不便出門。」


 


蘇林淵吃驚地問:「什麼舊傷?」


 


翠玉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嫌惡。


 


「安國侯不讓說。」


 


蘇林淵沒辦法,敲響了我家的門。


 


五年前他執意要和我退婚,也未曾賠過不是。


 


我家的小廝看見他,都敢直接關上大門。


 


他拿著禮品在門口叫喊多日。


 


母親聽得心煩,拿著木棍趕他。


 


「你有什麼臉來?要不是因為你,我好端端的女兒,怎麼會落得一身傷病。」


 


他啞著嗓子問。


 


「為什麼是因為我落下的病?」


 


我娘沒好氣地繼續懟。


 


「當初你摔下馬,要不是寶儀抱住你一起滾下山,你怎麼隻會摔斷一條胳膊這麼簡單。」


 


「我的寶儀被送回來時,渾身是血,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好地方,打那就落下了病根。」


 


「後來你沒良心,又拋棄了她,她一氣之下去參軍,用命換來的凱旋,新傷加舊傷,稍有不慎就復發。」


 


「你這個負心漢,老娘不歡迎你!」


 


我娘是屠夫的女兒,

靠S豬養著我爹,考上秀才,又當了小官。


 


她身材魁梧,嗓門大,動作粗魯。


 


蘇林淵聽完,還沒說出一句話,就被她一棍趕出了門。


 


他隻能找機會問翠玉,我的舊傷嚴不嚴重。


 


翠玉早就得到了我的指示。


 


添油加醋地說:「曾病入膏肓。」


 


我當初摔下山,被救治過來後,又斷斷續續高燒一個月,瘦得沒個人形。


 


卻還躺在榻上,親自給他縫暖胳膊的藥包。


 


沒想到,在我養傷期間,寧馨兒借著我讓她去國公府探視的名號,把他勾搭走了。


 


不等我傷情好轉,就上門退婚。


 


翠玉說蘇林淵聽完她的話,眼裡全是懊惱和痛苦。


 


第二日,我故意讓翠玉透露口風。


 


說我在府中養傷十分煩悶。


 


當他深夜翻牆,跑進我的閨房時。


 


我正如同木偶般,蒼白著臉,隻著一身雪白的裡衣,愣愣地坐在窗前嘆氣。


 


他輕聲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