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暈血。」
「那血是哪來的？」
「流鼻血。」
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隨後，程璟喻的經紀人嘆了口氣：
「我說你追人能不能稍微收著點，你就算喜歡他也不能這麼放縱，對身體不好。」
我：「！」
追人？
這經紀人怕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衝出去想要解釋，卻聽到門口程璟喻低聲道。
「知道了。」
他又默認了？
我心髒在這一刻跳動得厲害。
轉身想跑回床上。
誰知下一秒，程璟喻推開虛掩的門，和我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11
早在大學時期，我就認識程璟喻了。
那時他大四，我大三。
籃球場上的一眼，我不知怎麼的就認定了程璟喻。
著了魔般地打聽任何關於他的事情。
他是校草，學校裡也有專門關於他的貼吧。
在貼吧裡，我看到了許許多多和我一樣喜歡他的人。
聽說了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明確表示他的性取向，
才燃起那麼一點點的希望，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怕自己的性取向對他產生困擾，於是寫了一封信遞給了他的朋友，希望他能幫忙轉交。
可兩天後，信被原封不動地遞回。
上面還寫著：【惡心。】
我認得這字跡，就是程璟喻寫的。
甚至末尾也有他習慣性的一個句號。
替我轉交情書的同學說：「他很討厭同性戀，你下次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
我如他所願，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
刻意躲開他。
可又忍不住打探關於他的消息。
喜歡和討厭的情緒在心裡反復矛盾掙扎。
程璟喻合上門，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麼開口。
我若無其事地回到床上，蓋上被子，閉上眼。
腳步越來越近。
程璟喻走到我床邊，低聲問：
「身體舒服些了嗎？」
我沒回他。
原本作好了演完這場戲，也當是給自己曾經的喜歡畫上一個句號。
可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把之後的軌跡全部打亂。
「你似乎很討厭我？」
我背著他，緩緩開口：「說不上喜歡。」
「有原因嗎？」
「沒。」
程璟喻自嘲地苦笑了聲：「什麼時候學會的不長嘴？」
我冷笑一聲：「你不也沒和我說很多事情嗎？我們現在參加這檔戀綜，到底有多少是你安排的？」
「抱歉。」
房間又陷入沉默。
「你這麼了解我，以前是我粉絲？還是以前就認識我？」
程璟喻早就看過我的資料，我和他同一個大學畢業的事情他應該早就知道了。
我看破不說破：「我們一個大學的，你大四，我大三。」
「所以，我又哪裡惹到過你嗎？搶了你喜歡的姑娘？還是，你其實不喜歡男生。」
我掀開被子，對著他的眼神說道：「我喜歡男生，可我不喜歡你了。」
「嘴硬不是好習慣，江虞，從一開始你就躲著我，在大學你躲著我，在高中你也躲著我，我是做了什麼讓你厭惡的事情嗎？」
「你現在又喜歡同性戀了嗎？
不排斥了嗎？那當初你為什麼能在信封上寫惡心兩個字。」「你收到了？」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寫的，那段時間我被一個男生纏得喘不過氣，嚴重幹擾到生活，所以他給我那封信就以為那封信就是他寫的。」
我頓時醒悟：「不會之前是你朋友吧……」
「嗯。」
「再後來我就為了逃他連夜跑去了娛樂圈。」
我忽地笑了起來。
曾經心裡給他找了千萬種借口，卻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所以，可以不討厭我了嗎？」
12
程璟喻灼熱的目光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微微側身扯開話題：「今天不需要做任務嗎？」
「節目組讓你先休息一天。」
「那你呢？」
「當然也休息。」
「哦，那我先睡會兒。」
可等了一會兒，程璟喻並沒有離開。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道：「就這一個房間，要休息也是兩個人一起休息。」
「什麼一起休息？
」下一秒，程璟喻修長的手指扣住領帶，隨意扯了扯。
然後從第一顆開始解扣子。
我猛地用手擋住眼睛，可視線還是透過指縫往外看。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輕扯扣子，一顆兩顆三顆，襯衫松散地搭在他的上半身，襯出內裡飽滿清晰的肌肉線條。
程璟喻背過身去，向後一扯，將白色襯衫脫了下來。
下一秒，被子忽地蓋住了我的腦袋：
「怕你再暈血，昏過去三次的話，我就很難解釋了。」
13
我和程璟喻劃清了界限，他睡靠門的半邊，我睡靠窗的半邊，中間擺了好幾個枕頭作界線。
我沒什麼睡意，窩在床上看昨天保存的同人小說和漫畫。
看得正起勁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旁邊就有一個腦袋湊了過來。
「你在看什麼？」
我嚇得猛地關了屏幕：「小說。」
程璟喻輕笑了一聲：「什麼小說寫得這麼露骨？」
「啊，你看錯了。」
程璟喻眼底的笑意更濃了：「要不發我一起看看？
」「不！」
好東西當然是要藏在被窩裡慢慢看了。
存的幾章很快就看完了。
我切了小號，準備再進群看有沒有最新更新的。
卻被滿屏的 99+ 吸引了視線。
【我靠！我靠！姐妹們，昨天晚上江虞喝醉了抱著程璟喻又親又啃，有沒有畫出來啊！大大。】
【別說了誰懂啊，我截圖程璟喻沒喝醉任由江虞胡鬧的眼神，這不就是看老婆的眼神嗎！】
【他們今天一整天都沒出現，聽其他嘉賓聊天說是江虞暈倒了。】
【我靠！這麼猛，直接暈了？】
……
差點忘了，昨天進房間之前還在直播拍攝。
我火速去搜視頻。
果然。
我發酒瘋起來，真的是沒有對手。
最後還是我累得不行了，癱在程璟喻懷裡，然後被他抱回房間的。
我紅著臉從被子裡鑽出來，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程璟喻：「又騙我！」
程璟喻一眼瞥見了我手機上的內容：「這不是怕你社死嗎？
」被子遮過頭頂，我又躲進了被窩裡：「可別人都看到了，我還是別出門見人了吧。」
程璟喻掀開被子摸了一把我的腦袋：
「那你好好在裡面躲著，我去給你拿點吃的，早上到現在沒吃你身體吃不消。」
我就這麼縮在房間裡躲了一天。
除了程璟喻怕我餓死，時不時進來送了些食物以外，我沒見到另外人。
可是心裡又對其他幾組嘉賓的感情狀況好奇。
於是晚上，程璟喻回來的時候，我就纏著他問。
他一一給我講了現在的感情進展。
最後來了一句：「昨晚其實有進展的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很多對，所以不用太介意，而且你喝醉酒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言下之意，也就是我和他之間也有進展。
我拿起一個枕頭丟到程璟喻身上：
「睡覺！不早睡,明天頂著黑眼圈，又得上熱搜。」
程璟喻輕笑兩聲關掉燈。
一片黑暗中，身旁的人聲音很輕卻格外有磁性：
「江虞,
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一下我？」14
今天是我和程璟喻在這檔戀綜的最後一天。
常駐嘉賓提議互送禮物，等到了晚上再揭曉。
此時，更新的同人文也走到了最終章節。
故事裡，程璟喻和江虞走向了他們的 happy ending。
【很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這一本就暫時告一段落啦,如果他們最後真的在一起了,我們再見面！】
【感謝大大！】
【嗚嗚嗚！我的 CP 絕對不能散啊。】
……
看著群裡不太正式的告別儀式，不知怎麼的，我也開始感懷起來。
在這幾日的戀綜上，程璟喻離我很近,近得仿佛能讓我拋開娛樂圈裡的咖位差距，能拋開他如今已經是影帝的事實。
甚至也會偷偷開始設想,自己和他真的有可能。
可是戀綜一結束，他重新站回了光芒萬丈的頂峰,而我,卻連山腳都夠不上。
我們兩個的差距。
是我無法忽略的因素。
很快就到了晚上。
辦了一場歡送主題的篝火晚會。
互送禮物環節,我拿了準備好的禮物，一一送給在場的嘉賓。
最後,我拿出一盒早在大學裡就折好的紙星星，遞給了程璟喻。
盒子上還有手繪的一條藍色鯨魚。
鯨魚是能看見最多星星的一種生物。
他們生活在廣闊的海洋裡,有著一望無際的未來。
能看到世界各個角落滿天的繁星。
可若非同類，對一條鯨魚的喜歡，卻尤為艱難。
生活的環境、呼吸的空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為了見一面，鯨魚必須放棄廣闊的海洋,委身到靠近人類的岸邊。
程璟喻頓了頓，注視著圖案久久沒說話。
「還沒問你們呢，江老師，程老師，你們之前是怎麼認識的？」
「大四那年就認識了。」
「江虞。」
程璟喻手裡拿著三封信。
其中一封格外眼熟。
隻是上面兩個字被塗掉了。
海哥的聲音把我一秒拉回現實：「我跟你說讓你別去招惹影帝，
而你呢，此地無銀三百兩？」「愛性」「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心跳驟停。
我看著兩封與我大學時送給他那封一樣款式的信,又對上他那雙隻有我倒影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實在是可笑。
什麼狗屁差距。
什麼狗屁咖位。
老子偏要和他在一起！
在一片歡呼聲中，我吻住了程璟喻的唇。
「那我們就算是沒錯過。」
（正文完）
番外
程璟喻的第一封情書。
【當世界對我們的容忍度放松的那刻,你是我想要第一時間官宣的人。
我不怕世俗的眼光，但不意味著我能無視世俗對你的影響。
我一直相信，一直在等。
總有一天，全世界不再用異類的眼神看著我們。
我們如同所有異性情侶那般大膽地向世界訴說我們的相愛。
我們不用偷偷地牽手,躲開攝像頭接吻,不用相遇避嫌，不用被人說故意博眼球。
我們可以在日落的餘暉下接吻，
可以在閃光燈下牽手示愛。】程璟喻的第二封情書。
【我們對彼此的喜歡，應該是純粹的。
純粹到無需為了另一方犧牲自己的名聲和事業,無需為另一個人的前程讓路。
性別的差異身份的差異以及其他任何的差異，在愛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愛是並肩，愛能讓人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