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你猜,像綁架、S人,這種違法犯罪的事,他為什麼不自己動手,或者買兇S人,偏偏要讓你來呢?」


 


林淼聞言,表情微微一愣。


我卻沒給她考慮的時間,輕笑著湊近她耳邊:


 


「因為,他知道你媽手裡握著他S人的證據。」


 


「為了不讓你媽背叛他,他也要捏著她的把柄才行……」


 


26


 


上一世,我S後魂魄不散,曾聽到林正豪和溫秀秀爭吵。


 


那時候,溫秀秀已經知道,是林正豪慫恿林淼在我的車上動手腳。


 


她哭著質問:


 


「我知道你禽獸不如,換了原配老婆的救命藥。」


 


「沒想到你竟然連淼淼也算計!」


 


「她是你女兒啊,你怎麼能讓她去S人?」


 


而林正豪語氣冷酷無情:


 


「秀秀,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吃我的用我的,還要算計我的財產。」


 


「你手裡捏著我S人的證據,我現在也捏著你的軟肋,咱們兩個半斤八兩,扯平。」


 


「放心,隻要你安分一點,淼淼S人的事,我也會絕口不提。」


 


的確,林正豪溺愛林淼。


 


可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


 


隻要涉及自身利益,他誰都可以拋棄。


 


我故意在林家晚宴上告訴他,溫秀秀手裡有他S人的證據。


 


就預料到了,他一定會像上一世一樣,慫恿林淼對我動手。


 


但明顯,林淼半點都不信。


 


她嗤笑一聲:


 


「林露,你不是很囂張嗎?怎麼今天突然那麼慫了?竟然撒這麼可笑的謊。」


 


「以為我會信?然後怕了,放了你?做什麼夢呢?」


 


她滿臉譏诮。


 


甚至催促站在門外的周青羽:


 


「還站著做什麼?你不是不滿她抱上岑家的大腿,沒選你嗎?今天她就在這裡,你想做什麼都行。」


 


見我沉默不語,她的表情更加得意。


 


「知道怕了?」


 


「你靠著岑家害我出醜,讓我聲名掃地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今天沒有岑知禮,我看誰還能救你?」


 


她這番話實在可笑。


 


我也實在沒能忍住,笑出了聲。


 


我笑不可遏。


 


林淼不明所以,眸色漸沉:


 


「你笑什麼?」


 


「我笑岑知禮說得不錯,你果然是傻逼……」


 


我沒去看她驟然大怒的表情。


 


好半晌,才喘勻氣。


 


「明明你打個電話,

就知道我說得是真是假,可你放著陽光大道不走,非要走獨木橋。」


 


「還有,現在是法治社會,遇到危險,我找岑知禮做什麼?當然是找警察救命啊。」


 


仿佛印證似的。


 


我的話音剛落,遠處忽然響起一陣警笛聲。


 


27


 


自重生以後,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所以,早早在手機裡安裝好了報警程序。


 


聽到林正豪那句話的時候,我就設置了如果我不手動關閉,每隔一小時自動報警的程序。


 


好在,濱市的人民警察很敬業。


 


沒聯系到我,迅速根據手機定位找了過來。


 


警察衝進來之前,周青羽已經逃了。


 


隻有林淼鐵了心似的,想讓我和她一樣聲名掃地。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的時候,

她還在扒我的衣裳,拿著手機想拍我的不雅視頻。


 


結果,被破門而入的人一腳踹飛。


 


直到一件外套牢牢將我裹住,鼻尖傳來熟悉的冷香。


 


我才看清,緊緊抱著我的人是岑知禮。


 


我從沒在岑知禮臉上見過那樣的表情。


 


焦急、後怕、慶幸。


 


還沒來得及細想,他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副神情。


 


耳邊就傳來林淼叫囂的聲音:


 


「林露,你不就是靠著男人才這麼囂張嗎?」


 


「你別以為警察能把我怎樣,等我爸救我出來,我一定會要你好看!」


 


林正豪救她?


 


看來,她還是沒搞清楚情勢啊。


 


我輕嗤一聲:


 


「靠男人?我拿回屬於我的股份也好,財產也好,全都合法合規。」


 


「倒是你,

藐視法律,以為你爸能救你?」


 


「放心,你們很快就會團聚。」


 


林淼似乎沒料到,事到如今,我的語氣還能這麼平靜。


 


見沒能惹怒我。


 


她像條瘋狗一般,望向岑知禮,言語惡毒:


 


「你不知道吧?你來之前,她已經被人睡過了!」


 


「你們岑家不是自詡家風嚴正嗎?這種不幹不淨的女人,還不快點把她掃地出門,小心壞了你們家的名聲,哈哈哈……」


 


我沒有看岑知禮的表情。


 


但即便不看。


 


也能聽見他的聲音冷得嚇人:


 


「不幹淨?這世上沒有誰比我老婆更幹淨!」


 


「不像你,心是髒的,就連你的身邊的空氣都臭不可聞!」


 


28


 


「我老婆」三個字,

像羽毛輕輕劃過我心口似的。


 


有些痒。


 


我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


 


連林淼什麼時候被押走的,都沒察覺。


 


直到在警局做完筆錄回家,我的心跳還很快。


 


這種活了兩輩子,從未有過的陌生感覺,一直持續到第二天,警局那邊傳來消息。


 


聽說,林淼因構成綁架事實,或許會被判六年。


 


溫秀秀為了替她減刑,主動交出了林正豪SS我媽媽的證據。


 


並統一口供,指認林正豪為主謀。


 


對於這個結果,我絲毫不感到意外。


 


畢竟,溫秀秀和林正豪結婚那麼多年,卻還捏著他的把柄。


 


心思本就不簡單。


 


她本就和林正豪不是一條心。


 


我故意引導林正豪教唆林淼。


 


涉及她女兒,

她自然會和林正豪翻臉。


 


林正豪被抓入獄的時候,我去了趟警局。


 


證物室裡,我終於看見了溫秀秀供出來的證據。


 


29


 


那是一段由針孔攝像頭拍攝的視頻。


 


視頻裡,林正豪將不知名的藥,換進我媽的藥瓶裡。


 


我媽心髒不好,每晚睡覺前有吃藥的習慣。


 


等她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的手機早已被林正豪拿走,臥室的門也被上了鎖。


 


那時候,林正豪還在我面前維持慈父形象。


 


那晚,說是完成我的心願。


 


他特地帶我去郊外露了營。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回家,才異常冷靜地將穢物一一清理,給我媽換了幹淨的衣裳。


 


我媽在房間裡痛苦掙扎的那一段,我不敢看。


 


指甲深深陷入肉裡,我才強忍住沒哭出聲。


 


緩了許久,才漸漸平復情緒。


 


出警局的時候,岑知禮已經等在門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又來了多久。


 


見我出來,他眸色微閃,替我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車一路往他家的方向開。


 


路上,氣氛沉默。


 


我是想找話說的。


 


可剛開口,喚了一聲「岑知禮」。


 


一頂帽子就劈頭而下,將我的臉蓋得嚴嚴實實。


 


「車裡除了我沒有別人,想哭就哭,我不會笑話你。」


 


我:……


 


哪有人勸哭的?他可真奇怪。


 


想是這麼想。


 


我還是沒忍住,眼眶微熱。


 


30


 


林正豪入獄,

岑知禮的父母當天就聽到了風聲。


 


當晚,他爸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


 


還開了一瓶好酒,說要慶祝我脫離苦海。


 


飯桌上,岑知禮媽媽拉著我的手哽咽:


 


「林正豪那種人渣根本不配當父親。」


 


「我可憐的娃喲,這麼多年,你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沒關系,現在你就是我們的女兒了。」


 


「我們不興林正豪那套,將來財產都是你的,岑知禮要是搶,我就打斷他的腿……」


 


明明該難過的人是我。


 


她卻像是要把自己的灌醉似的,酒一杯接一杯。


 


岑知禮和他爸想勸,反倒被拉著喝了好幾杯。


 


喝到最後,岑媽媽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頭。


 


摟著我嘿嘿笑: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兒子就是個沒長嘴的S傲嬌。


 


「他大學的時候,暗戀對面學校一個女生,四年都沒和人家說過一句話,還不知道人家的名字,笑S!」


 


「還有他高中那會兒,因為不愛說話臉臭,被人堵在學校後面,揍過好幾回。」


 


「還有,他喝醉可好玩兒了,說的都是真心話,問他銀行卡密碼他都會回答,一會兒啊,你去問問……」


 


……


 


她絮絮叨叨,又是爆料,又是出主意的。


 


要不是岑知禮他爸攔著。


 


她大概能把岑知禮小時候尿褲子的事都抖完。


 


她是被岑知禮爸爸扛走的。


 


直到客廳裡安靜下來,我才望向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的岑知禮。


 


暗戀四年,話都沒說過一句?


 


的確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我有些想笑。


 


但想了想,還是忍住,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書過去。


 


我走近的時候,他恰好睜開眼睛。


 


視線落在手中的文件上,眉頭輕皺了下。


 


不等我開口,他率先語出驚人:


 


「老婆,你要和我離婚嗎?」


 


「我不想離婚,也不想籤離婚協議……」


 


31


 


岑知禮果然醉了。


 


「老婆」兩個字,竟然喚得那麼順口。


 


沒想到他的酒量那麼差。


 


一杯酒就醉成這樣。


 


「不是離婚協議,是股權轉讓合同。」


 


我忍住笑意,耐心解釋:


 


「我們不是說好,契約結婚一年,就給你盛翔百分之十的股份嗎?」


 


「股份」兩個字一出,

他突然皺眉,眼巴巴地望向我,語氣委屈:


 


「一樣的,給我股權以後,你就要和我撇清關系?」


 


「還有上次,你出事也不願告訴我。我想幫你,我明明也可以幫你的,可你卻一點都不依賴我……」


 


他越說越委屈。


 


說到最後,竟然拉著我的手。


 


像極了害怕被人拋棄的小狗。


 


怎麼看,怎麼可憐。


 


看著眼前一邊說著「想幫我」,一邊緊緊牽著我的岑知禮。


 


我的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一般,酸脹發軟。


 


「你這話說的,有危險我不報警,我聯系你做什麼?讓你來送人頭嗎?」


 


我勾唇,忍不住逗他:


 


「再說了,我們本來就是假結婚……」


 


可話還沒說完,

眼前忽然一暗。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嘴已經被捂住了。


 


「誰說結婚是假的?我是認真的,我從沒想過和你離婚。」


 


我的心跳驀得加快。


 


剛想追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被他俯身吻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才響起他嘟囔的聲音。


 


可下一刻,耳邊卻響起岑知禮嘟囔的聲音:


 


「別說話,離婚的話不好聽,我不愛聽。」


 


我:……


 


用這種方式捂嘴,不讓人說話?


 


他可真行。


 


32


 


岑知禮親完人後,把頭放在我肩上,不動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醉酒的岑知禮。


 


但這麼無賴的他,

我的確是第一次見。


 


他抱著我不撒手,我掙扎幾下都沒能掙開。


 


偏偏,他還話痨似的,在我耳邊念:


 


「我怕你討厭我,一直不敢和你說話。」


 


「你都不知道,你突然出現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我們試試,不要離婚好不好?」


 


岑知禮的這番話有些突兀。


 


讓我腦海裡驀地升起一個念頭。


 


我心下微動,下意識問:


 


「你大學時候,暗戀四年卻從沒說過一句話的女生,不會是我吧?」


 


他沒回答,隻是抱著我的手臂突然僵硬。


 


這反應,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有些想笑。


 


同時,又感覺有些怪異。


 


但哪裡怪,我又說不上來。


 


隻能憑著直覺,試探問:「岑知禮,你是真的醉了嗎?」


 


「嗯,我醉了……」


 


我:……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他驟然慌亂的聲音,還是讓我本來隻有一分的懷疑,頓時變成篤定。


 


他得是多膽小,才裝醉留住我。


 


這麼想著,我緩緩勾唇。


 


終於沒忍住心底的戰慄,回抱住他,將頭埋進他懷裡。


 


「好,試試。」


 


反正,這一輩子還很長。


 


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嘗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