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叫幹什麼?我們已經冷戰了七天。


 


「七天你無聲無息,你是想要讓我習慣沒有你嗎?」


 


我從他的話裡聽出了威脅。


 


「你究竟是想要讓我拿著東西討好你,求你和好,還是單純覬覦那些尚算緊俏的東西?」


 


陸逍撐在桌子上的雙手攥緊:「你胡說什麼,你那些東西值幾個錢,我怎麼會想要那些破東西!」


 


我真的疲累極了。


 


不想跟他爭辯。


 


就在這時,藍雪跌跌撞撞出現。


 


她白著臉:「隊長,你也在這裡?


 


「你們還在因為我的事爭吵嗎?


 


「都是我不好,可是能不能先暫時停一下?


 


「我……懷孕了。」


 


陸逍渾身一滯。


 


我卻心中毫無波瀾。


 


陸逍和藍雪奇異地共同看向我。


 


我說:「這裡是我的工作地點,現在也是正常工作時間,你們要聊什麼,出去。」


 


陸逍無奈:「我不是讓你回避,你心裡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我反問:「你想讓我有什麼感覺?傷心?難過?看我再次臉色難看,你心情就好了?」


 


「夠了!」


 


陸逍把門關上,緩和許久,盡量鎮靜:「其他事都先放一邊,先給阿雪把胎打了,這件事絕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辦不到。


 


「沒有結婚證,沒辦法打胎。」


 


「這裡又沒有別人,你給她打胎誰知道?」


 


「這是紀律,也是原則。」


 


「那你知不知道,她懷孕的事傳出去會造成什麼影響?


 


「上次教唆劉成傑也是,

這次故意和我為難也是,你是不是想故意毀了我?」


 


我氣笑:「閉嘴吧。」


 


「或許從前我說得不夠清楚,我再正式跟你說一遍,你如何都跟我沒有關系,我也不會浪費心力報復你什麼,因為你不值得。


 


「總之就是,我們分開吧。」


 


4


 


「你怎麼就是這麼不懂事呢?」


 


面對我的正式分手,陸逍沉默之後,回以這樣一句話。


 


我不欲多說。


 


起身打開門,卻被人拽回原地。


 


我不可置信看著陸逍。


 


「你想做什麼?」


 


「現在不是鬧的時候,你先把正經事解決了。


 


「不需要你做什麼,你隻需把藥給阿雪就可以。」


 


「這就足夠多了,放開我,我不可能同意的。」


 


「聞頌安,

你鬧夠了沒有!」


 


藍雪在這時輕輕拉了下陸逍的胳膊,輕言細語:「逍哥,別生氣了,聞醫生是嬌養的大小姐,即便來大荒村已經 5 年,還是改不了前 20 年養成的秉性,動不動就使性子是當然的。


 


「你也別太跟她計較了。」


 


陸逍肉眼可見平靜下來。


 


「好了,你向來就有這些毛病,我慣著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不給我拿藥,那你就指給我哪種藥是打胎的,阿雪自己拿,這總可以了吧。」


 


藍雪率先不同意:「不行,不可以!」


 


陸逍看向她時,她眼珠一轉:「我,我又不是醫生,打胎可大可小,我萬一拿錯了怎麼辦?」


 


陸逍為難,又看向我:「頌安你就拿給她又怎麼樣?」


 


我實在覺得這兩個不想擔責任的爛人礙眼。


 


站起來,拿了一粒藥:「給,趕緊滾。」


 


藍雪還要問:「你確定是這種藥?直接就可以,還是有其他注意事項?」


 


我看著她,意味不明:「吃了它,記得躺床上,萬一藥效上來,磕了摔了可不要怪我。」


 


藍雪還要說什麼,被陸逍攔住。「頌安,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早晚都要聽話,為什麼非要忤逆我。」


 


我重復一遍:「滾。」


 


陸逍臉上表情僵住,又將桌上東西盡數掃落,才踹開門離開。


 


我坐回去。


 


動了動酸疼的胳膊。


 


從地上撿起就診記錄。


 


寫上:【地質隊一隊藍雪,開安眠藥一顆。】


 


然後收拾好衛生所,去了大隊。


 


交給村長一封信。


 


拜託他,等一周之後再打開。


 


 


 


接下來,我隻要做好分內工作,等待離開這裡的倒計時結束就可以了。


 


倒數第六天的時候,橫生枝節。


 


藍雪腹中疼痛難忍,幾乎昏S過去。


 


我作為衛生所唯一的醫生,隻能趕過去。


 


剛一見到藍雪,就被她的現狀嚇到了。 


 


她頭發散亂,渾身虛汗,臉色蒼白。


 


明顯被巨大的疼痛折磨所致。


 


我趕緊拿出聽診器給她診斷,卻被她下了狠力推開。


 


「我不要你給我看病,你就是個S人犯,你誠心要我的命,你給我滾,你給我滾!」


 


我摔倒在地,腰椎像被鞭子抽了一樣,疼痛難忍,遲遲無法起身。


 


陸逍突然出現,他不管不顧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揪起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從前你就愛爭風吃醋,我以為你隻是鬧鬧脾氣,沒想到你竟然狠毒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一條人命,你怎麼能這麼做?」


 


我很快理清是何狀況。


 


藍雪突然腹痛,卻不流產。


 


看樣子要S過去。


 


陸逍以為是我那粒藥所致。


 


我說:「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但她現在很嚴重,如果不救後果不可估量。


 


「你要讓她S嗎?」


 


陸逍手松了一瞬:「你要我怎麼相信你?萬一你趁機又想害她怎麼辦?」


 


我心中湧上濃濃的自嘲。


 


我當初究竟為什麼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我說:「我為什麼要害她,你敢說出原因嗎?」


 


5


 


「你敢說你作風有問題,有未婚妻還搞大別的女人肚子嗎?

」我質問陸逍。


 


陸逍臉色一變。


 


徹底松開手,讓到一旁。


 


藍雪呻吟的動作一頓,哀切道:「逍哥,你不能讓她過來,她會害S我的!」


 


我給藍雪聽診,她又踢又蹬。


 


我站起來,退後一步:「再不治,你可能真的會出事。」


 


可她踢踹的動作更厲害了。


 


我突然意識到,她好像故意在拖延。


 


院內終於傳來動靜。


 


是村長的聲音。


 


他聞訊趕來。


 


生怕藍雪出事。


 


還帶了許多人一起過來。


 


藍雪眼中一松。


 


我明白了原因。


 


藍雪故意引人過來。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治。」陸逍卻不敢讓人知道。


 


我冷哼一聲:「別急,

等村長進來,沒幾步路了。


 


「有村長在,也好有個見證。


 


「免得你和藍雪又說我要害她。」


 


眼看腳步聲越來越近,陸逍再次拽緊我的大褂:「頌安,不許說原因,知道嗎?」


 


他眼中竟然有了陰狠。


 


我遍體生寒。


 


同時又慶幸。


 


可以很快遠離他。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陸逍立即離開我。


 


村長急忙走進來:「怎麼回事,聞醫生,檢查了嗎,什麼病?」


 


陸逍看似放開我,實則在他人看不見處,扣住了我的手。


 


我說:「查不出來,送縣醫院吧。」


 


陸逍肉眼可見松口氣。


 


村長連忙「哎」了幾句,叫一起來的人幫忙。


 


藍雪痛到失聲,

不斷搖頭。


 


陸逍話從牙縫中溢出:「別挑戰我的底線。」


 


藍雪嚇得一抖,不再掙扎,被人抬走。


 


屋內隻剩我和陸逍兩人時,他搓了搓臉,問:「藍雪會不會有事?


 


「你到底給她吃了什麼藥?」


 


我掙開他的手:「噬心迷智,原形畢露的藥。」


 


陸逍留在原地,怔了許久。


 


可他很快跑出來。


 


不是追我。


 


而是立即趕往醫院。


 


經過我時撞上我,匆忙回望。


 


沒有停留。


 


我眼中冷得徹底。


 


再次借用電話,給接替的醫生打了個電話。


 


得知他最快也要三天之後才能到大荒村。


 


我隻能拜託他快些來。


 


隨後,我扶著腰,獨自去往醫院。


 


撐著做完檢查,幸好我的腰隻是扭傷了。


 


給我診治的醫生問我有沒有陪同人員。


 


拿藥的地方需要上下好幾層樓。


 


我現在不適合有大幅度動作,最好靜躺養著。


 


我搖搖頭:「我自己也可以的,沒問題。」


 


醫生並不贊同,可也沒有其他辦法。


 


腎上腺素已經消退,巨大的疼痛襲來。


 


我一步步挪到藥房時,已經滲了滿頭的汗。


 


陸逍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又驚又怒:「你怎麼來了?


 


「你還想幹什麼?


 


「我已經跟醫護人員交代過,藍雪的病情需要保密,不會有人知道她為什麼住院。


 


「我希望到時候這個秘密,不是從你嘴裡面泄露出去的。」


 


我說:「知道了,所以,

可以滾了嗎?」


 


陸逍呼吸一滯:「你又罵我?


 


「一向溫柔有禮待人的聞醫生也開始罵人了。


 


「你忘記你不久前才痛罵我狠毒,」我聲聲嘶著冷氣,隻想快速打發他,「快滾,惹煩了狠毒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陸逍終於發現異常:「你怎麼了,怎麼頭上這麼多汗,臉色這麼蒼白,聲音又這麼吃力,你……不會是在學藍雪吧?」


 


媽的。


 


我忍不住痛罵出聲。


 


終於撐不住身子一晃。


 


「聞頌安!」


 


暈倒前,陸逍朝我奔來。


 


6


 


倒計時第五天。


 


我睜開眼,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陸逍趴在我手邊睡著了。


 


他突然動了下。


 


我趕緊閉好眼睛。


 


有人推門走進來。


 


「陸先生,您朋友醒了。」


 


我察覺到陸逍在我臉上短暫停留一秒。


 


又立即站起來。


 


應道:「好,我去看看。」


 


腳步聲和房門關閉的聲音先後傳來。 


 


我眼睫抖了抖睜開眼。


 


「你果然醒了。


 


「為什麼不想睜眼看我?


 


「我不知道你也受傷了,這你也怪我?」


 


該S的。


 


陸逍竟然沒有走。


 


他把護士關在了門外。


 


我下意識想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