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0 年代我回城前夕。


 


陸逍和女兄弟出於禮貌發生關系那天,我剛好撞見。


 


他隻是冷冷掃我一眼,隨手丟了件衣服到女兄弟身上。


 


任我黯然轉身。


 


後來,他女兄弟來我衛生所打胎,沒有結婚證我沒辦法幫她弄掉胎兒。


 


她哭狠了,引來陸逍對我怒目相對:「聞頌安,我跟你說過,我和阿雪發生關系,隻是怕她被別人笑話。


 


「你不給她打胎,是想以後撫養我和她的孩子嗎?」


 


陸逍想多了。


 


他不知道,我即將回城。


 


我和他早就沒有以後了。


 


時隔五十年,我和他再次相遇。


 


他抱著我,痛不欲生:「頌安,我找了你好久,你為什麼這麼狠心,一聲不吭就離開我這麼多年。


 


「求你,

和我結婚吧。」


 


1


 


撞見陸逍和藍雪發生關系時,他正解開最後一粒襯衫扣子。


 


藍雪抬起身子要吻上他的唇時,他「嘶」了聲。


 


「多餘的事別做。


 


「接吻隻能和心愛的人。


 


「別越界。」


 


藍雪眼中一恨,又換上勉強的笑:「你說得對,你眼中隻有聞頌安一人,這麼多年,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忍受非議也無怨無悔。


 


「甚至來這荒無人煙的大西北吃苦受罪,也毫無怨言。


 


「可終究,還是無濟於事。」


 


陸逍蹙眉,似乎極不願聽她說這種話:「還繼不繼續?」


 


藍雪立即跪直身子,顫抖著幫他把襯衫脫下去。


 


「當然要繼續,如果我們不發生關系,我不知道要被那些兄弟怎麼笑話。他們都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卻到現在,連你正眼相待都不能。


 


「你放心,隻要你幫我不被兄弟恥笑,我一定幫你回城。」


 


陸逍沒了耐心,為阻止她再重復類似的話。


 


徑直朝她吻下去。


 


我站在陸逍的宿舍外,雙腿仿佛被凍僵了。


 


許久都挪不動半步。


 


地質隊的隊員劉成傑經過,看到我,熱情和我打招呼:「嫂子,來找我們隊長?怎麼不進去?」


 


我下意識看了門內一眼,趕緊收回眼睛。


 


「別這麼叫,被人聽到了不好。」


 


劉成傑毫不在意:「沒事,這裡又沒別人,被人聽到又怎麼了,你和隊長不是早晚要結婚。」


 


我搖搖頭:「不結了。」


 


劉成傑來不及錯愕。


 


宿舍門被人轟然打開。


 


陸逍臉上有著不自然的潮紅,

行走間也很別扭:「你說什麼?


 


「聞頌安,你今天不是要去隔壁大隊給人看病,來這裡幹什麼?」


 


他身上的味道令我作嘔。


 


我有些窒息:「醫療條件不夠,病人送去公社醫院了。」


 


陸逍攥住我的胳膊拉起來:「說話為什麼不看著我的眼睛?


 


「我問你,你剛才說什麼。


 


「什麼叫不結了?」


 


我抬起頭,SS盯著他。


 


餘光能看見藍雪正一臉挑釁,裹著行軍床上的被子。


 


沒有穿衣動作。


 


還在等陸逍回去。


 


我眼睛被刺痛,幾乎瞬間流了淚:「這種情況你叫我怎麼結?


 


「你跟我說,你和藍雪同地質隊裡的每個隊員都一樣,都是兄弟。


 


「那你是不是可以跟地質隊裡的每個隊員都發生關系?


 


陸逍怒吼一聲:「你一定要這麼不可理喻?


 


「屋內一切動靜你都聽到了吧,不知道我隻是出於面上過得去,才做這種事?」


 


我掙了掙被大力控制住的手,掙不脫,隻好用另一隻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還要不要臉?你也知道門外能聽到動靜。


 


「作風混亂成這樣,傳出去不怕被人恥笑?」


 


「原來你是在擔心我。」


 


陸逍放緩語氣,嘆口氣,來擦我的眼淚,「沒人會把這種事說出去。


 


「本來我們隻打算讓內部人知道的。


 


「頌安,別跟我鬧好不好?


 


「隻是和她發生一次關系就能解決很多麻煩,這不值得嗎?」


 


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說的還是人話?


 


我狠狠打開他的手。


 


轉身離去。


 


身後一聲大力關門的聲音。


 


我被嚇得一抖。


 


轉角處,沒人能看得到的地方。


 


我慢慢蹲下身。


 


好髒。


 


好髒。


 


髒了我的眼睛。


 


我再也不要看到陸逍了。


 


2


 


陸逍是兩年前來到大荒村的。


 


我們也在一起兩年。


 


誰人看了我們兩個,都要說一句「般配」。


 


我也深信,他是我的姻緣。


 


在有名額可以回城時,我面對千載難逢的機會猶豫了。


 


陸逍的地質勘探任務沒有完成。


 


最起碼還要在大荒村待十年。


 


那是國家任務,輕易改變不了。


 


我想過要在這裡陪他。


 


可如今我不會再犯傻。


 


出宿舍樓後,我擦了擦臉,就近去地質隊裡借了電話。


 


接受了北城市中心醫院的聘用。


 


各種手續辦好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我沒回衛生所,先去供銷社,花四十塊買了罐麥乳精。


 


又稱了些冬瓜糖。


 


拎好,拿出裝在衣兜內側的自行車券,推走早就預定好的自行車。


 


做完一切,我把東西掛在車把,迎著暮色時分,慢慢推著往村裡走。


 


夜風有些涼,我一手搓了下胳膊。


 


有人將一件帶有溫熱體溫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見我反抗。


 


又強勢將我摟進懷裡。


 


「還在生氣?嗯?」


 


聲音貼著耳朵傳來。


 


氣流拂起,激得人一陣戰慄。


 


我忍著惡心:「隨時會有人經過,

你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名聲嗎?」


 


陸逍沉了聲音:「名聲?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這麼注意名聲,你是我對象,那麼多人默認你是我將來的媳婦兒,我抱一下你也辱沒你的名聲?」


 


我使勁推他:「前兩天,你隊友S在礦井下,他的遺孀因門前走過一個男人,激起一陣風言風語。那個女人喪夫悲痛還沒過,就差點被謠言逼S,你不知道?」


 


陸逍這才妥協,離開我少許:「你啊,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有時候真讓人頭疼。


 


「我在路口等了你很久,你如果再不回來,我都要感冒了。」


 


他說著,來牽我,「你給我暖暖。」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起。


 


劉成傑來到近前下了車。


 


「隊長,你和嫂子真恩愛啊,嫂子也真大度,這樣才是好女人。


 


白天的記憶轟隆來襲。


 


血液直達頭頂。


 


我暈眩一瞬。


 


陸逍將我扶穩,瞪了劉成傑一眼,重新將我摟緊:「你別誤會,他不是那個意思。


 


「你可能在鄉下待了五六年,不知道外面有什麼新觀點。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如果不發生點兒什麼,就是對對方魅力的否定,所以出於禮貌也要和對方發生關系。


 


「我和藍雪,真的沒有除了兄弟之外的感情。」


 


劉成傑跟著附和:「是啊,嫂子,你別斤斤計較了,小肚雞腸哪裡配得上當隊長的女人。


 


「藍雪喜歡隊長很久了,她一個女孩子追著男人跑,知情人不少看笑話的,現在發生關系也算有個交代,讓藍雪不至於那麼難堪。」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陸逍:「所以,到現在你還覺得沒有絲毫問題,

對嗎?」


 


陸逍下颌線崩了下,這是他沒耐心時的表現。


 


「你在意名聲我就不在意?當著隊員的面,不依不饒不給我面子,哪個女人像你一樣?藍雪就從來不會讓我為難。」


 


我笑著點下頭。


 


沒關系,我早就跟自己說好了。


 


我要和陸逍斷絕關系。


 


我說:「隨你如何吧。」


 


話說一半,最先嗤笑的是劉成傑。


 


他搖頭晃腦:「隊長,你幹嘛非這個女的不可,我看藍雪一點兒都不差,至少不會像聞頌安一樣裝腔作勢。


 


「白天臉色那麼難看,我以為她多難以接受,沒想到隻為等你哄她。不過解釋了幾句,她就不再在意了。


 


「這種女人真作,要是在我們村,早被男人打S了。」


 


劉成傑是地質隊來大荒村後擴編的。


 


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


 


隻不過家裡被鬥過,家境一落千丈。


 


我說:「你喜歡藍雪?


 


「她就算跟過陸逍,應該也輪不到你。


 


「你家裡成分太差,即便出手闊綽,也依舊被很多人看不起。


 


「不然,藍雪怎麼可能明知道你在門外,也絲毫不避諱。


 


「她根本沒把你當個男人看。」


 


劉成傑怒吼一聲:「隊長,你到底管不管?蹬鼻子上臉的女人不教訓,以後帶出去都丟人。」


 


陸逍怒氣橫生,揮起的拳頭帶著風聲。


 


卻是砸向劉成傑。


 


「你算什麼東西這麼說她!」


 


3


 


衛生所裡,我閉了閉眼。


 


給渾身多處破口和淤青的劉成傑上藥。


 


陸逍在一旁氣喘籲籲。


 


我給劉成傑處理完傷口,公事公辦:「你的傷情我都做了記錄,如果你後續需要我提供證明材料,我都可以如實提交。」


 


劉成傑龇牙咧嘴剛要說話,陸逍再次暴起。


 


我束手站在一旁,沒有理會他們。


 


陸逍拽住劉成傑的衣領,看我無動於衷。


 


揚起的拳頭落下。


 


「頌安,你為什麼要幫他,你想讓他把這件事捅到上頭嗎?


 


「私自打架鬥毆,我肯定會被處分的。


 


「你不在意?」


 


我如實點頭:「沒什麼好在意的。


 


「我剛才說的一切隻是出於一個醫生的職責。


 


「現在你們兩個都可以走了。」


 


「我是為你才動手的,他羞辱你,你是我的女人,我怎麼能忍?」陸逍揚高聲音。


 


「非要我把一切都說出來嗎?

」我擰眉,「你打劉成傑,隻是泄私憤。


 


「其實你很嫉妒劉成傑,嫉妒他是隊員你是隊長,他卻吃得穿的用的樣樣比你好。


 


「一輛自行車都夠你眼紅不已,你多次有意無意向我提起我手中的自行車票。就在剛才路口,你說話間也一直向我推回的自行車瞟。


 


「從前我覺得你情有可原,被分配到西北不甘心,現在看清了,你不過就是個徹頭徹尾虛偽至極的人。」


 


「啪」的一聲。


 


陸逍打了我一巴掌。


 


他愣住。


 


我卻釋然了。


 


這是個什麼狗東西啊。


 


怎麼配我難過。


 


我指著門:「都給我滾。」


 


陸逍走後,許久沒來。


 


我以為,我和他也就如此了。


 


時間倏忽過去一半。


 


距離我離開這裡,

最多還剩一周時間。


 


整理交接事宜的時候,陸逍突兀拍了桌子。


 


「聞頌安!你的自行車為什麼在村長家裡?


 


「還有你的麥乳精,冬瓜糖,為什麼分給了村長的孫子?


 


「你知道那些東西有多貴嗎?


 


「你知道我等著你拿那些東西來找我,等了多久嗎?」


 


我撫了下心口:「我的東西,為什麼要給你?」


 


我不悅掃他一眼,低頭繼續寫東西。


 


陸逍卻躁怒地把我書寫的紙奪過,撕成粉碎:「我在跟你說話!」


 


我後倚,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