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指著我怒罵，「你個賤人，竟然敢報警，我太給你臉了是吧？」
「快撤回報警電話，不然我現在就能弄S你，大不了我們一起去S，我也不會放過你！」
我握緊拳頭，沒想到齊耀文這麼快發現。
我確實報警了，在維修人員來的時候避開他報警的。
估計是從物業從監控裡看到，又告訴了齊耀文。
齊耀文緊緊跟著我們，瘋狂別車。
「姐，你別停車，我隻剩下最後 20 分鍾，如果盡全力趕，還是能趕到的，求你了。」
司機師傅沒說話，但也沒停下來。
手機響了起來，是我和齊岱的共同好友的來電，我立即接聽。
「江瑩，你現在在哪呢？怎麼還沒到，齊岱的情緒很激烈，
他不和任何人交談，隻說在等人。」
「江瑩，我們都知道他在等你，你快過來吧！」
我簡單說了一下，拜託對方幫忙安撫齊岱，會盡快趕到。
然後轉頭告訴齊耀文馬上撤銷報警。
齊耀文滿意了，「你就是賤，不給你看看我的厲害就是不行。」
我無力至極，沒再說話。
齊耀文還是擋在車前，一直壓著速度。
「我得跟著你，免得你又做惡心人的事，又給我找麻煩。」
我急得已經顧不上理會他。
6
「好歹是條人命，記得和你前男友好好聊聊，坐穩了！」
司機說完，又是一陣加速，硬是超速把我送到地方。
但因為齊耀文，時間隻剩下最後幾分鍾。
隻要跑過去，還有一線希望。
樓底下聚集了不少人，齊耀文估計是害怕，沒再別車。
但他動作更快，在我下車的時候將我攔住。
「手機拿給我看看，要是沒撤銷報警，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哆嗦著懇求，「我已經撤銷了真的，現在沒多少時間了，我要去救人，一分一秒都耽誤不起，讓我過去吧，求求你。」
齊耀文輕笑，「我跟你說過的吧，別人是S是活，跟我無關，S了還幹淨。」
「但我必須得保證你沒有對我陽奉陰違，畢竟你這人小動作多得很，不確定我怎麼敢放你走。」
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朋友打來的電話。
剛想接聽告訴她，讓齊岱在等我一會兒，我就在樓下了，很快就能上去。
但手機又被齊耀文搶了過去。
「你還我，
讓我接個電話，求你了行嗎，已經沒有時間了……」
齊耀文無視我的哭求，高舉手機任由電話響個不停。
我努力地想搶回來，齊耀文就是不願意歸還。
在拉扯中，我隻隱隱看到有道身影重重從面前落下。
齊岱扭曲的臉和身體映入眼中，伴隨著鮮紅的血。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齊岱，真的跳樓S在了我們面前。
我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支撐，癱軟在地，無法動彈，也說不出話。
齊耀文也被嚇了一跳，和我一樣呆在原地。
很快，齊岱的家人哭著從樓上跑過來衝向屍體。
「小岱，你怎麼這麼傻，這麼狠心，說跳就跳，你讓媽怎麼辦，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齊耀文完全傻住了，
「老婆，你說那是我們兒子，我們的親兒子齊岱？」
齊岱媽媽抱著齊岱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你就惦記著你那兩個臭錢，兒子出這麼大的事都沒露面，難道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嗎？」
齊耀文崩潰了，滿臉驚恐和不可置信，「不可能，不會的，兒子這麼乖，怎麼會突然跳樓……」
一個老奶奶走到我面前質問，「齊岱一個小時前就給你打了電話，你為什麼沒有及時趕到？」
「我孫子本來可以不用S的！你都在樓下了，為什麼不上去勸，你為什麼不救他！」
她激動得打了我一巴掌，對我又打又罵。
然後才被其他人拉開，讓她別太激動。
「我……已經很努力趕過來了，是他一直纏著我，把我攔在電梯問我要錢。
」
「路上又別車害我們耽誤了好多時間，他還搶我手機，不讓我接電話，我也想上去的，我不想齊岱S！」
我真的真的很想讓齊岱活下來。
就像他之前為了逼我割腕，我還是會去救他那樣。
可還是晚了一步。
現在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濟於事。
因為齊岱S了。
7
齊耀文更加崩潰，一直念著齊岱的名字。
他甚至不敢過去好好看看齊岱。
「你怎麼這麼傻，我和你媽就這麼一個孩子，好不容易養到成年，你又剛畢業，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啊！」
「都是爸爸不好，要是爸爸早點知道是你就好了……」
高大雄壯的齊耀文也淚流滿面。
齊岱的媽媽更加崩潰，
抓著他拳打腳踢。
「原來都是因為你……」
「早就讓你不要掉錢眼裡，別賺不該賺的錢，那點錢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你關心過兒子和這個家嗎！你害S了我兒子，我要S了你……」
齊岱媽媽情緒失控，場面混亂不已，最後我們都被警察拉開。
警察開始維護場面和秩序。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等緩過來後，還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江瑩，你沒事吧？」
「瑩瑩，要不要去睡會兒？」
林琳和爸媽陪在我身邊，都很擔心。
林琳就是那個給我打電話的朋友。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覺得渾身無力，大腦一片空白。
「瑩瑩，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也救了他那麼多次，齊岱的想法那麼偏激又極端，真的不能怪你。」
媽媽哭著安慰我。
「是啊江瑩，之前你都是第一時間趕到，才能把齊岱救回來，這次他在那麼高的地方跳樓，我們盡力了……」
我眼前又浮現出齊岱跳樓的情形，不由淚流滿面。
「要是我沒給那個差評就好了，要是我早點把錢給他，早點打車不報警就好了，這樣齊岱就不會S，我不想讓他S的……」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S亡那麼沉痛又悲哀，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爸爸嘆氣，「你不能這樣想，這麼鑽牛角尖爸媽很擔心你。」
「警察調查過了，出租車司機也作證，
都是齊耀文的錯，是他害S齊岱，害S了自己兒子，這都是報應！」
林琳抱抱我，她竟然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生氣。
「一個老男人，大晚上堵門，做了這麼多事，你一個女孩子，我們都不敢想象更可怕的後果。」
「物業也同樣可惡，無視你在電梯裡的求救，任由你被威脅，真是氣S了，這都什麼人啊……」
是啊，齊耀文是為財，萬一他想做別的事，我幾乎沒可能躲過。
但這依然沒辦法讓我從悲痛後悔中走出來。
齊耀文說得沒錯，齊岱的S讓我狠狠記上一筆，吃了教訓。
那麼齊耀文呢，他會不會也後悔？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8
在爸媽和朋友的陪同照顧下，我請了長假，
定期去看心理醫生。
齊岱辦葬禮這天，我沒有去，林琳去做最後的告別。
但我沒想到隻是下樓買個東西，就被齊耀文堵住了。
幾天時間不見，齊耀文變得很陌生，像是老了十多歲。
「江瑩，你能去送送齊岱嗎，見他最後一面吧。」
「他那麼喜歡你，S之前都想著見你，你去見見他好不好？」
我下意識防備著後退幾步，想跑，卻又怕他發瘋追上來抓我。
「齊叔叔，我曾經很想去見他的，但就差這麼一點。」
「現在齊岱已經S了，見不見還有這個必要嗎？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你真的讓我覺得很惡心，齊岱活著的時候不管，S了就別在這演父子情深了。」
看到齊耀文這張臉，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齊耀文僵住了，腰彎了又彎，「算我求你，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這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我把錢還你，或者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我都可以答應你。」
「江瑩，對不起，之前都是我做錯了，我道歉，你不要怪齊岱，不要不去看他，行嗎？」
「這是最後一次了，火化了就什麼都沒了啊……」
齊耀文哭得稀裡哗啦，看起來很可憐。
可我沒有忘記他之前是怎麼刁難糾纏我的。
也沒忘記，不管我怎麼苦苦哀求都不讓我去見齊岱。
所以現在又算什麼呢？
真是太荒唐了。
「我不想去見他，我的痛苦不比你少，我和齊岱，早就結束了。」
「他還活著的時候，
我可以一次次把他從S亡邊緣拉回來，可是現在，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晚了，都沒有任何意義了，你明白嗎？」
我同樣不好受，可我真的不敢，也不想去參加齊岱的葬禮。
我還有爸媽，還有朋友，還有自己的生活，我要好起來。
而齊岱一家人，都是我痛苦的根源。
齊耀文捂臉痛哭，我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就突然衝了上來。
「江瑩，你不願意去也得去，這是你欠我兒子的，如果不是你和他分手，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齊耀文想要把我拖走，我毫不猶豫按下報警器。
刺耳尖銳的呼救聲響了起來，很快就把人吸引過來。
我趁齊耀文愣神的時候掙扎跑進人群裡，尋求幫助。
齊耀文很不甘心，還想衝過來抓我。
我大聲叫道，
「他活著的時候，你沒有盡到爸爸的責任，就連S了也不想讓他安生嗎？」
「今天是他的葬禮，你這個當父親的難道想進警局丟臉，讓大家知道齊岱到底是因為什麼S的嗎！」
我用盡力氣質問，齊耀文馬上僵住了。
顯然我的話擊中了他的要害。
最後齊耀文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
我謝過眾人，關了報警器給爸媽打電話，一直在樓下等他們回來才回家。
林琳參加完葬禮，一臉唏噓，「齊岱的爸爸真是，也不知道跑哪去，找人都找瘋了，最後差點要改火化時間……」
聽了媽媽的怒罵她才知道齊耀文又來找我了。
「這時候了還來找事，真是有病！明明是自己的過錯更大，還好意思來找你……」
「要是真這麼心疼兒子，
早幹嘛去了，自S幾次都不知道，跳樓之前更是見不到人，非得等人S了才覺醒父愛唄，真惡心！」
我拍了拍林琳，搖頭，讓她別再說了。
9
其實林琳說得也沒錯。
齊岱和他爸爸的關系算不上多好。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能看到他經常和媽媽打電話，但沒怎麼提過他爸爸。
所以最開始我甚至差點以為齊岱是單親家庭。
直到後來他送我周年禮物，「寶寶，這是我爸媽參考挑選的，你肯定喜歡！」
我這才知道齊岱的爸爸隻是太忙。
其實那個金吊墜我並不是很喜歡，因為款式不太合適。
但齊岱還是親手幫我戴上了。
難怪齊耀文問我要吊墜的時候，說了一句覺得眼熟。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
你別想太多，感情不是一個人的事，不過你這段時間還是盡量別出門。」
「真的怪嚇人的，萬一他又想做什麼事就麻煩了。」
爸媽連連謝過林琳的提醒，林琳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你這個朋友人挺好的。」
我苦笑，林琳算是我和齊岱的紅娘，是她介紹我們認識，給我們搭線才在一起的。
不過林琳對朋友沒話說。
分手後也一直在我和齊岱身邊幫忙，可凡事就是這樣陰差陽錯。
因為齊耀文的出現，第二天我又去見了心理醫生。
爸媽也在幫我處理齊耀文的事。
他真的把錢還了回來，還有那個金吊墜。
可我沒有要，也不會再收下。
如果不是齊岱在第 1 次自S的時候堅持讓我留著，給他一個念想，
我也不會一直戴著。
「物業換人了，之前玩忽職守已經被辭退，估計還要坐牢。」
「是啊，正事一點不做，做了那麼多不該做的，整天有業主投訴舉報，辭退都是輕的。」
「這下可以稍微放心了，希望瑩瑩別再見到那個人。」
我靠在門上，無意聽著爸媽的話,心情復雜。
我沒有刻意打聽齊岱家裡的消息。
也不知道齊耀文現在怎麼樣了。
但點進外賣，查看訂單的時候，發現他家麻辣燙沒有營業。
齊耀文的店，倒閉了。
齊岱S後沒多久,店鋪就恢復了營業，但問題頻出,又被人舉報有問題。
之後再也經營不下去,隻能閉店。
被他上門威脅刪差評的顧客,聽說了齊岱的事之後,瘋狂刷評論，甚至發視頻。
「要不說世道有輪回，善惡終有報呢，在他家點了個套餐用了卷，商家就直接上門威脅，還逼我原價買單，現在隻想說，呵呵！」
「雖然不厚道,但真的大快人心，同樣被威脅堵過的不想說。」
「他家老板確實牛逼得很，直接來我公司堵我，害我丟了工作。真的,當時想捅S他的心都有了,後來又覺得沒必要為這樣的人渣搭上自己。」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謹言慎行吧，各位。」
……
看完後,我心裡依然賭得慌。
隨後想起了齊岱的媽媽。
不知道她刷到這樣的視頻和評論後，又是作何感想。
我很快就知道了齊岱媽媽的想法。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點進去，正是齊岱媽媽的賬號。
而她不久前發了個新視頻。
「結婚二十多年，我老公總有忙不完的事和賺不完的錢,我和兒子永遠不是最重要的，本來這些不算什麼，畢竟總得養家糊口。」
「可是我沒辦法原諒，他為了那點錢,害S我兒子。兒子別怕,媽媽會讓你爸給你賠罪,我們會來找你。」
我有了不好的預感，甚至有些恐慌。
下意識想要報警。
但是在打電話之前,耳邊響起齊耀文那句,「S了就S了,關我什麼事？」
「多S一個還能減輕社會負擔,趕緊S吧！」
我呼吸急促,手遲遲按不下這個報警電話。
「江瑩，齊岱他媽媽把齊耀文燒S了！」
林琳的消息彈出來，映在眼中,從清晰變成模糊。
齊岱媽媽確實沒有放過,
也沒有原諒齊耀文。
他們都S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碰手機。
也換了一個城市生活。
爸媽始終陪在我身邊，林琳也經常來看我。
我定期看心理醫生,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年。
我相信在不久後，我會徹底走出來，開始新生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