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把沒煮熟的豆角焖面推到我面前。
「快吃吧，你們南方人常年吃米飯，不知道吃不吃得慣面食？」
一碗面，兩項測試。
第一項看我會不會如她所願吃下生豆角中毒。
第二項明知我的飲食習慣，卻故意為難看我會不會遷就她。
我笑笑，知道自己是通不過她的服從性測試了。
但同樣的——
她和她兒子也沒通過我的結婚測試！
1
「晴晴，你說的彩禮和三金，我們這邊沒有這些習俗。」
「畢竟你都懷孕了，也不是啥黃花大閨女。硬要的話，等孫子出世了我再補給你。」
準婆婆吳春霞說這話時，滿臉的皮笑肉不笑。
我生氣地看向一旁的男友於彬，用胳膊肘狠狠地搗了他一下。
孩子，是他故意扎破小氣球有的。
當初我忙於事業，本想流掉。
於彬卻堅持說什麼，有了就生下來。
談了這麼多年，也該過年見家長定下來了。
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保證，他和他媽媽都會對我好的。
我這才勉強應下，在過年期間跟著他回家。
如今，準婆婆這麼明顯地委屈我。
他倒是跟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
我有些氣急，對準婆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硬拽著於彬就往陽臺上說小話：
「你媽這是什麼態度？」
「說了多少遍，我不愛吃面。大過年的，就做了碗剩面條打發我，還不許我點外賣。
現在談到彩禮和三金的問題，又說是風俗不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妹妹的彩禮開口就是三十萬。我心疼你隻要個六萬都不行？！」
沒想到於彬這個時候全然沒有了當初騙我過年見家長時的篤定。
態度猶豫而含糊道：
「忍忍吧，我們家都是我媽做主的，你生了孩子就好了。」
「我媽不是說，你生了孩子，彩禮和三金連同孩子的周歲禮一起補給你嗎？」
我氣得都快噴火。
張口你媽，閉口你媽，我嫁的是你，還是你媽啊！
剛準備對於彬發飆，客廳那頭於母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晴晴，跟我兒子小話說好了沒有啊？」
「晾著長輩這麼久，實在是有點沒教養了。以後生下我的大孫子，可別把他帶壞了。
」
看著面前三腳踢不出一個屁的男友，身後還有個陰陽怪氣的準婆婆，甚至餐桌上還擺著那碗早就泡囊了的剩面。
我瞬間反應過來，這其實是男友一家人對我搞的服從性測試。
看看我是不是懷孕了好拿捏，方便以後更過分地欺負我。
還真把我王冉晴當成苦情婆媳劇裡的小白花了！
我摸了摸肚子，神情格外的認真：
「於彬，我以我們三年的感情和肚子裡的孩子問你一句。」
「這事，你站我還是站你媽？」
2
於彬垂下頭，目光躲閃地低聲道：
「她畢竟是我媽。我爸離世後，她一個拉扯我長大很不容易。」
「晴晴，你別逼我……」
我逼你？
分明是你媽逼的！
我對著面前的於彬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轉身就進了客廳。
連面上的體面都不想維持了，冷著臉跟於母說道：
「既然談不攏，我還有事，先走了。」
見我毫不留情地拿著包轉身就走。
於母這才慌起來，急忙拽著我的衣袖寬慰我道：
「不是！晴晴，阿姨不是這個意思。」
「雖說我們這邊沒有這個風俗，但是阿姨願意對你好，這彩禮和三金的事兒，咱們好商量。你看大過年的，你帶著我的金孫回家傳出去也不好聽。」
「餓了吧，你先睡會兒，媽這就給你做飯去，你最喜歡的大米飯！」
兩個人說什麼就要把我往屋裡推。
我怕我執意要走，這兩人會來硬的。
現在我懷著孕，真鬧出點事可就不好了。
隻好勉強裝作同意的樣子。
回房間裡合著眼假寐，想著找個理由必須得安全地走。
約莫半個小時，這兩個人估計以為我睡著了。
開始窸窸窣窣地在廚房裡說起小話，我立馬清醒起來，躡手躡腳地躲在拐角偷聽。
於母壓低聲音道：
「這S丫頭片子不好對付。」
「彬兒啊，你去買點豆角來，半生不熟的折騰她兩下，她就知道好歹了。連婆婆的話都敢不聽，不給她點教訓真是不行。以後嫁進來了，看我怎麼收拾她！」
於彬擔憂的聲音響起：
「媽，她肚子裡可是有我的孩子。當初扎破安全套這個法子，還是您教我的。」
「我盼了這麼久，終於有個孩子了！你別……」
於母立馬打斷道：
「我怎麼舍得害我的大金孫！
就是讓那個S丫頭聽話點。」
見於彬還在猶豫，於母立馬就哼哼唧唧地要哭出來：
「老天爺，作孽啊！」
「不孝子娶了媳婦忘了娘！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我幹脆一頭碰S算了。」
於彬見狀，立馬應下來。
甚至還一把將於母摟進懷裡，柔聲安慰起來。
這畸形的母子關系，看得我一陣惡寒。
這麼算計我，簡直就是把我當成生育工具！
我攥緊拳頭沉思，決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我看得出來，於彬由於單親家庭緣故格外在意這個孩子。
既然如此，那我得好好培養這份父愛。
要是哪天孩子因為於母「不小心」沒了。
父愛和母親，到底哪個更要命呢？
想到此處，
我不由得勾唇一笑。
手機默默彈出來一條短信：
【王冉晴女士，您已成功預約本院明日上午十點預約的流產手術！】
3
「晴晴，這是媽特意給你做的豆角，嘗嘗！」
看著面前明顯不熟的豆角，我懸而未決地沒有下筷。
於母立馬給於彬使了個眼色。
於彬筷子一伸，直接做主把豆角夾到我碗裡，開口教育道：
「多吃點，畢竟是我媽的心意。」
「我媽把我養大真的不容易，以後你身為兒媳婦自然應該多孝順孝順她。」
一聽這話，我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好像男人一旦有了媳婦，人就會變得特別孝順，連帶著要求另一半也是。
這是你爸媽，不是我爸媽。
還把孝順外包給我了！
看著碗裡滿滿當當的豆角，我夾起一塊就往嘴裡塞。
看得於母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連忙往我碗裡又添了更多的豆角。
「一個人吃，兩個人補，千萬別餓到我孫子了。」
「晴晴，你多吃點！」
嘔！
但下一秒，劇烈的反胃嘔吐聲從我嘴裡響起。
我當然不會吃，裝作反胃的樣子就往廁所裡跑。
把嘴裡含著的豆角全吐得一幹二淨，還漱了漱口。
於母剛準備皺著眉頭呵斥我不懂事。
我搶先一步道德綁架她。
「阿姨，不好意思。我好像因為懷孕有些反胃，一吃豆角就實在難受，連帶肚子都開始疼起來了。都是這個孩子不懂事，不知道體貼他奶奶的心意。」
「我這就再吃兩口！」
於彬一聽我是肚子不舒服，
立馬讓我不許再吃了。
小心翼翼地扶著我回房間陪我休息。
我得意地朝於母拋去一個勝利的眼神。
這下看她炸毛不炸毛！
4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預備著去醫院的時候，於母鬧起來了。
非說自己頭疼腦熱的，又不肯上醫院。
要她的寶貝兒子於彬親自看護，甚至還要陪著睡覺。
於彬面露難色地朝我說：
「晴晴，今天產檢我沒法陪你去了。」
「我媽這是老毛病了，身體不舒服。我得陪她睡會兒。」
我聽著隻覺得可笑，我真不知道有什麼病是陪著睡覺能睡好的。
幹脆你跟你媽結婚算了。
不過於母這樣，正好省得我想法子支開於彬。
我佯裝懂事的樣子點了點頭，
可憐巴巴地說道：
「那好吧。」
「寶寶，快跟爸爸說再見。」
於彬一聽我這話愧疚之色更加明顯，滿眼不舍地剛準備伸手摸上我的肚子。
就被於母的呻吟聲打斷：
「诶呦，疼S我了。」
「彬兒啊，你快來！媽頭疼得受不了，你可不能有了媳婦忘了娘啊！」
一聲一聲催得於彬心煩。
隻好勉強收回了手，悻悻地趕緊往於母房裡走。
……
護士推我進入手術間的時候，我抬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在心裡默默跟這個孩子道歉：是媽媽對不住你，但媽媽實在是不能把你生在這麼一個家裡。
與其這樣，我寧願不把你帶到這個世上。
從醫院出來後，
我掏出早就在網上下載好的 B 超單遞給於彬。
於彬捧著 B 超單笑眯了眼，恨不得晚上睡覺都捧著它。
就連一旁的於母連喚他好幾聲都沒聽見，隻能用怨恨惡毒的目光SS盯著我。
我知道，於母的服從性測試又要開始了。
隔天，於母就用去長輩家拜年的由頭把於彬提前支走了。
家裡隻剩我和於母兩個人。
「於彬不在家，我們倆就簡單吃點。」
「諾，這是你上次沒吃完的豆角，我添了點面，趕緊吃！」
於母重重地把碗摔在我的面前。
坨成一團的面，還有仍舊半生不熟的豆角。
「阿姨，這豆角沒熟，吃了會中毒的！」
「我現在還懷著孕……」
她當場就摔了筷子，
嫌惡的眼神掃過我和我的肚子，怒罵道：
「夠了，你個騷狐狸精！」
「天天拿著你那個肚子勾著我兒子！要不是你懷著我孫子，你以為我會讓你進我們家的門？還要什麼彩禮、三金，你想都不要想。」
「我告訴你，要麼你老老實實把豆角吃了，要麼，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佯裝被逼無奈地低下頭，溫順地舉起筷子開始吃。
於母這才滿意地松了松緊皺的眉毛，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果真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吃完飯大概十分鍾左右，我就開始叫嚷著肚子痛。
滿地打滾，哭天搶地，痛哭流涕地趴在於母的房門口求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