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領導的電話就打來了。


 


「於彬,我那天說的話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這種事,還跑出去鬧!」


 


「再不帶著你那個寶貝媽媽滾走,你就別幹了!」


 


9


 


於彬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領導是怎麼知道他在外面鬧事的,而且還帶著他媽。


 


於彬立馬拽起在地上癱坐著、準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於媽就走。


 


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公司,一推開領導辦公室的門。


 


迎面而來的,就是領導氣急敗壞飛來的一個文件夾。


 


「於彬,你還要不要點臉!」


 


「你做的事情很光彩嗎?還要去人家公司鬧,你跟你那個媽鬧得人盡皆知。丟的是公司的臉!你自己看看小綠書上有多少人在笑話你!」


 


於彬看了一眼領導的手機屏幕。


 


上面赫然是幾個同城熱帖:


 


【媽寶男攜母大鬧,疑似替吃醋媽媽出氣!】


 


【吃瓜!頂級媽寶男,要跟媽媽親親熱熱、陪媽媽睡覺的那種。鬧事也要牽著手呢!】


 


上面赫然是剛剛在我公司樓下預備鬧事的視頻。


 


於彬下意識解釋道:


 


「領導,這幾個人都是不明白事情亂說的。他們哪裡知道……」


 


領導擺了擺手,根本不想聽他多說什麼:


 


「他們?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前段時間都傳得沸沸揚揚,你自己不知道嗎?還有臉跟我解釋。現在公司還要額外花錢請人把這個事情的熱度降下去。」


 


「你滾回家去,等人事那邊的消息吧!」


 


於彬糊裡糊塗地就被撵回了家。


 


直到,

事後跟幾個平時關系稍微好點的同事詢問,才明白了前因後果。


 


於彬試圖解釋。


 


但他帶著他媽去鬧事的視頻都流出來了,在旁人眼裡看來也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公司不願意在他一個普通員工身上多花心思,當機立斷就把他開除了。


 


10


 


「王冉晴,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聽見電話那頭於彬這樣問的時候,內心掠過一絲悲涼。


 


「得意什麼?得意我沒了一個孩子,還是浪費了三年的光陰給一個人渣,還是被人渣威脅報復。於彬,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問出這種話來的。」


 


於彬被我說得有些惱羞成怒:


 


「王冉晴,你還有臉說我。你敢說不是你設計害我名聲毀了,工作也沒了的嗎?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心機深重的女人!」


 


我輕笑出聲:


 


「我心機深重?


 


「是不是你一開始算計我懷了孕,又覺得我懷孕了好拿捏,配合你媽對我搞那些奇奇怪怪的服從性測試?連半生不熟的豆角都敢故意給孕婦吃!」


 


「於彬,你的心比我狠!」


 


於彬還在狡辯:


 


「是,我承認之前的事兒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你也沒出什麼性命攸關的大事兒,怎麼能這麼狠心,造謠毀我前途!」


 


於彬的話讓我忍不住發火:


 


「性命攸關?你真敢說。」


 


「至於是不是造謠,你自己心裡清楚。摟摟抱抱、陪睡覺還有因為的懷孕分走你的注意力吃醋罵我、給我使絆子,你敢說這些你媽都沒幹過?你真惡心,你媽也惡心。」


 


「我祝福你們兩個永遠鎖S!」


 


我掛斷了電話,將於彬徹底拉黑。


 


有些人一旦錯過真的是謝天謝地!


 


隨著這通電話的落幕,我和於彬徹底沒了聯系。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的生活應該隨之會回歸平靜。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


 


11


 


我如同往常一樣出了地下車庫的時候,一身酒氣的於彬攔住了我。


 


短短半個月沒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不修邊幅、頭發潦草,要不是他主動攔下我。


 


我隻會以為這是哪裡鑽出來不務正業的醉漢。


 


「你很得意吧?」


 


「都是因為你!我現在不但在小區裡面抬不起頭,還因為開除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我媽說的對,你果然就是個狐狸精!」


 


「你得賠我!賠我的人生!」


 


我明顯感覺到於彬狀態不對,下意識就開始往後躲閃。


 


但於彬畢竟是個男人,

力量和速度我都有著天然劣勢,一下子朝我撲過來,我閃躲不及,被他牢牢壓在身下。


 


他就像是發了瘋一樣,開始撕扯我的衣服欲行不軌。


 


嘴裡瘋瘋癲癲地念叨著:


 


「孩子!我的孩子!」


 


「我再把你搞懷孕就好了,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我的工作、我的名聲、我的家庭……我媽說得對,就應該狠狠地收拾一下你這個賤人!」


 


說完,於彬抬手啪的力道極重地扇了我一巴掌。


 


臉部灼燒的劇烈疼痛讓我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於彬的暴行,隻能不停地掙扎。


 


我隻能高聲呼喊,希望獲得巡邏的保安和路人的關注。


 


但今天我加班有些嚴重,停車時已經是深夜了。


 


心裡隱隱升起一股絕望。


 


我已經做了這麼多了,

最終還是難以逃脫被欺負的命運嗎?


 


噠噠噠!


 


似乎有什麼人朝這邊奮力地跑來,還沒等我高聲的呼救。


 


咚的一聲。


 


像是重物擊打腦袋的聲音。


 


面前的於彬捂著頭龇牙咧嘴後,身體軟綿綿地向一旁歪了下去。


 


12


 


隨即,保安趕了過來。


 


用防暴叉SS地將於彬叉住,直到警察銀白色的手銬一響。


 


我的危險終於解除了。


 


警察局裡,剛剛還神志不清的於彬似乎在看到深藍色制服的一瞬間酒就清醒了。


 


連帶著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問詢室裡的於彬痛哭流涕地說:


 


「警察同志,這就是個誤會!」


 


「我是一時喝多了酒上頭才這樣,我們之前是男女朋友。

隻是因為吵架了才分手的。我隻是跟她鬧著玩的!」


 


外面趕來的於母像商量好的一樣,同樣說道:


 


「警察同志,這事是個誤會。」


 


「我們家彬兒根本就沒有犯罪,這個女的還想做我兒媳婦呢。之前都懷孕了,他們在鬧著玩呢!怎麼可能是施暴強J呢。」


 


「晴晴,你快幫忙說說!不是犯罪,阿姨求你了!」


 


於母說著說著就衝上來拉扯我的衣服,朝我求情。


 


即使我的臉早就因為於彬的毆打而高高腫起,但於彬和於母毫不在意。


 


甚至到了現在,連道歉都沒有,還準備拿著男女朋友的遮羞布,硬將這件事說成是誤會、玩鬧!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準備反駁時。


 


剛剛救我的小女孩突然出聲了:


 


「你們胡說,就是打人!就是犯罪!


 


13


 


沒錯。


 


我就是被一個小女孩救了。


 


「爸爸就是這麼打S媽媽的!」


 


「到處都是血,爸爸惡狠狠的伸手抓媽媽!抬起手就是打。何況你跟這個姐姐根本就沒有結婚,沒有生小孩子。」


 


「就是犯罪!」


 


她稚嫩的聲音包含的信息量驚得我說不出話來。


 


我有些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沒再理會於彬和於母鱷魚的眼淚。


 


「先拘留,我的律師後續會和警局和法院交涉。」


 


「至於是犯罪還是誤會,咱們就交由法律決定吧!」


 


聽到兒子可能要坐牢,身後的於母這才終於慌張起來,朝著我道歉:


 


「對不起,晴晴,是阿姨錯了,阿姨對不起你,彬兒也對不起你。」


 


「阿姨不該天天在家裡咒罵你,

彬兒是聽了我的挑唆,又喝了點酒才這樣的。你知道的,他本性不壞的。他隻是個孩子啊!」


 


孩子?


 


三十多歲的大男孩。


 


於母為了給自己的孩子脫罪,真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會給你賠償的!六萬,你之前不是一直要六萬塊錢彩禮嗎?我給你!你趕緊收下彩禮,就是我們家的兒媳婦了。」


 


「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把彬兒送進去坐牢!」


 


於母炸裂的三觀讓我忍不住罵髒話:


 


「你是傻逼嗎?」


 


「就算我當初真成了你們家的兒媳婦,跟於彬結婚了。他今天對我施暴、強J我,也應該坐牢!婚姻不是犯罪的遮羞布!」


 


「有你這麼個歪腦子的媽,難怪於彬會養成今天這樣。」


 


沒再多看於母一眼,我帶著小女孩轉身離去。


 


14


 


小女孩的媽媽是因為家暴而S,後來父親也嚇得自S了。


 


一個人生活在爸媽留下的房子裡生活,靠著政府、婦聯關懷還有老師的幫助過日子,也沒什麼長輩照顧,更別提什麼玩伴了。


 


她說她怕一個人住。


 


因為房間的窗戶正對著車庫。喜歡來著來來往往的人,這樣心裡會熱鬧些。


 


「姐姐是輛紅色的車,平時進去後,十分鍾就出來了。但今天很久都沒有出來,我有些擔心你,就想著下去看看。」


 


「我看到那個哥哥在打你,就趕緊通知物業叔叔過來。」


 


「但我怕來不及,媽媽就是這麼被爸爸打S的。我好怕你也會S在我面前,我就隻好外面翻一塊大點的石頭把哥哥砸痛了才能救你。」


 


小女孩稚嫩的話語聽得我鼻頭一酸,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她伸手抹去我的眼淚,有些天真地問我:


 


「姐姐,我說的沒錯吧。」


 


「爸爸頭幾次打媽媽的時候,也有人說,他們是鬧著玩的,是結了婚的,不算犯罪,不能把爸爸關進牢裡。我偏說是,但是沒有人聽我的。後來媽媽就被爸爸打S了。」


 


「我在學校學過的,這就是犯罪!」


 


我笑中含淚,朝小女孩重重地點頭:


 


「對!你說得沒錯。」


 


「這就是犯罪!」


 


15


 


案件很快就開庭了。


 


被告席上於彬的眼淚和懺悔像是不值錢一樣流,說自己喝多了,說自己就是一時上頭,說我們曾經是男女朋友。


 


但我始終不會出具諒解書。


 


每一次,我都會義正詞嚴地糾正他。


 


「犯罪就是犯罪。


 


「是故意傷害,不是對方律師口中的什麼家暴!感情糾紛!」


 


最終法院以強J未遂和故意傷人罪共判處於彬有期徒刑四年零十個月,並處精神賠償金五萬元整。


 


於母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當場昏S過去。


 


但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我仍未覺得這件事徹底結束,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我要領養那個小女孩!


 


……


 


兩年後的一個下午,我接女兒王安安放學。


 


安安舉著獎狀,老遠地就向我跑來。


 


神色雀躍地爬上車,和我分享道:


 


「媽媽,老師說我這次作文得了一等獎!」


 


「等下回家,我要親口念給你聽。」


 


我接過安安遞來的作文本,翻開笑著問道:


 


「好啊,

我們安安真厲害。我的夢想安安以後想做法官嗎?」


 


安安朝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安安在想,如果第一次爸爸打人的時候,安安的話有人聽,或許就不會S人了。以後當了法官,安安說的話就有更多的人願意聽了。」


 


「安安就能像當初救下媽媽一樣,救下更多人。」


 


「媽媽希望安安以後做什麼?」


 


我笑著摸了摸安安的頭,一腳油門朝家裡開去。


 


「做什麼都好。」


 


「媽媽隻希望你能夠一生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