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能娶公主,未婚夫將我約到城外。
公主派人裝成劫匪,將我擄走。
我衣不蔽體慘S荒野,還落得個與人私奔的罵名。
再睜眼,我重生了。
這一次,我沒有去赴約。
三月後,皇帝新封貴妃的消息傳遍帝京。
1
我慘S之際,恍惚聽見了劫匪的唏噓聲。
「細皮嫩肉,聽說是謝家嫡女呢。」
「誰讓她擋了公主的路呢?寧安公主喜歡,哪有得不到的。」
公主愛上了我的未婚夫崔十三郎,崔佑。
但我與崔佑自幼訂婚,崔家抄家,崔伯父被發配邊疆之時,父親也未曾解除婚約。
父親說,人不能言而無信踩低捧高。
崔十三郎為人上進,
來日必能自己謀得前程。
誠如父親所言,崔佑力求上進。
不僅求學刻苦,攀龍附鳳也十分用心。
他跟公主暗通款曲,珠胎暗結。
若崔佑肯明說,與我退婚就是,偏偏他怕世人說他忘恩負義,不肯與我退婚。
為了他和公主的清白名聲,崔佑讓人傳信,把我約到郊外。
我跟他是未婚夫妻,再過三月就要成婚。
他約我郊遊,我不疑有他,欣然赴約。
卻沒想到,郊外等我的不是崔佑,而是公主派來的匪徒。
他們偽造車轍印,崔佑還仿了我的筆跡留下書信,說我與人私奔。
我S後,父親覺得對不住崔佑,認他做義子。
我家對他鼎力相助,最終也S在他手裡。
後來崔佑平步青雲,我卻慘S荒野,
家破人亡。
我懷著不甘,在崔佑身邊飄了十年,卻沒法子傷他半分。
本以為我這一生糊裡糊塗,有怨無處訴。
但魂魄即將消散之際,崔佑家門口來了一個戴著頭紗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崔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走後,我跟隨她一起飄走。
「把你的魂魄當給我五百年,我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如何?」
恍惚間意識到她在跟我說話,我連忙點頭。
如果有機會再來一次!
我一定讓崔佑血債血償!
「當票籤了名字,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絕不後悔,多謝恩公助我!」
她緩緩勾唇:「也別謝得太早。」
2
「小姐,小姐!」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我茫然睜眼,看到了自幼跟我一起長大的翠柳。
翠柳笑吟吟道:「小姐,崔公子來信了。」
我看著翠柳,思緒飄遠。
前世,崔佑約我的信就是翠柳送來的。
我像個傻子一般赴約,卻不知翠柳原來也是崔佑的人。
翠柳與我一同長大,我本想等我出嫁,就放她歸家,以後也不必為奴為婢。
但翠柳跟著崔佑多年,壓根沒想離開崔佑,還等著我嫁過去後,她就能做崔佑的姨娘。
崔佑這人喜歡鑽營,對待女子素有本事。
不管是丫鬟,還是公主,他都有法子讓她們對自己心生喜愛。
怪不得人家能成大事。
前世崔佑娶了公主後,也沒放棄這一謀生手段,古稀之年的老太後,他都哄得心花怒放。
盡管我恨崔佑恨得牙痒,
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精於此道。
「翠柳,你我主僕相識多少年了?」
翠柳微怔,笑道:「十年,奴婢七歲就到小姐身邊了。」
「十年。」
我抬眼看她,輕笑:「好一個十年。」
「紅玉,把門關上。」
另一個侍女聞言,利落地關上門。
翠柳僵在原地,遲疑道:「小姐——」
我抬手捏住她手臂,把她的衣袖撸上去,芊芊手腕上戴著一串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手串。
「我竟不知,崔佑送我的手串,原來也給你備了一份。」
「翠柳,你是什麼時候背著我,跟崔佑勾搭上的?」
翠柳當即跪下,眼淚撲簌簌落下。
「奴婢沒有,小姐,奴婢不曾做過!」
「你我主僕十年,
我可是無的放矢之人?」
翠柳跪在地上,低著頭不肯再說話。
「翠柳,你是家生子。」
「你老子娘都是我謝家的人,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跟在我兄長身邊。」
翠柳此刻方才知道害怕。
她這種家生子,做錯事不僅僅是自己要被懲罰,家人也要跟著一起受牽累。
「小姐,我一時豬油蒙了心,你就饒了我吧,我日後一定離崔公子遠遠的!」
翠柳話沒說完,紅玉就衝上去給了她一個耳光。
「小姐對咱們還不夠好麼?你竟然背著小姐勾搭她的未婚夫婿!」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我攔下紅玉,冷著臉道:「翠柳,今日崔佑約我去郊遊。」
「當真隻是郊遊麼?」
翠柳的臉徹底白下來。
抖著唇看我。
「你說實話,也省得我去查,我給你留個活路。」
3
我沒有赴約,隻叫紅玉去傳了口信,說我身體不適,不宜出門。
崔佑溫柔小意,面上絲毫未顯,還囑咐紅玉好生照顧我。
若不是我已經S過一次,當真是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
我拎著翠柳,一路去了爹爹書房。
翠柳說得越多,我爹的臉越是難看。
他讓人把翠柳帶下去嚴加看管,翠柳的爹娘和兄長也一同被關起來。
良久,我爹長嘆一口氣。
「你出生時,身子就弱,我和你娘日夜擔憂,生怕你長不大。」
「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千挑萬選,卻給你選了這樣一個夫婿。」
「是爹爹對不住你。」
我搖搖頭:「是崔佑人面獸心,
與爹爹何幹?」
翠柳隻知道崔佑想害我,留了書信讓她待我S後再拿出來,偽造出我跟人私奔的假象。
卻不知道崔佑背後,還有個公主撐腰。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冷笑。
上一世,翠柳背主也沒嫁成崔佑。
她被公主投進湖裡,屍身泡到發白才被發現。
崔佑知道後,連問都不曾問過一句。
女人不過是崔佑上位的墊腳石,我也好,公主也好,崔佑從未真心待過任何一人。
他想要權勢和名利,我偏要讓他這一世雞飛蛋打,萬人唾棄。
「爹爹,崔佑可不是為了翠柳才如此。」
「他早就攀上公主了。」
4
翠柳消失三日後,崔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但他一貫臉皮厚,知道翠柳和自己可能暴露後,
立刻上門請罪。
當著我爹和我的面,崔佑聲淚俱下。
說自己一時糊塗,絕對不曾背叛我。
他絕口不提自己想害S我的事,隻說同翠柳交往過密。
「我也隻是想多多了解柔嘉,誰知竟讓翠柳生了情。」
「我思前想後,還是要跟柔嘉說清楚才是,萬一翠柳因情生怨,傷害柔嘉,我萬S難辭其咎。」
他沒有像那些奸情敗露的男子一般推卸責任,反倒是積極承認錯誤,坦誠剖析內心。
我爹氣得說不出話,我卻溫溫柔柔地拉起崔佑。
「十三郎心裡有我就好,翠柳是我的陪嫁丫鬟,本來是要帶著出嫁的。」
「隻是你們婚前就生了情,我如今可不放心了。」
「我已經叫她去莊子上了,你可不許見她。」
崔佑眼睛微紅,
容顏俊朗。
真是一張好臉,若非如此,也騙不到那麼多女人了。
「我都聽柔嘉的。」
他看我的眼神一片深情,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送走崔佑後,我讓人悄悄跟在他身後,看他往何處去。
崔佑如今剛入官場,不如前世那般警覺。
跟著人的回來道:崔佑去了品楊樓。
看來是去跟公主相會了。
他也是精力旺盛。
算算時間,寧安現在應該身懷有孕了。
女子懷孕是藏不住的。
崔佑不急,公主也會急。
我倒要看看金尊玉貴的寧安公主,該如何解釋肚子裡的孩子。
5
寧安是李賢妃的女兒,亦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
皇帝隻有太子一個兒子,
皇後出身世家,膝下隻有一個女兒。
皇後與李賢妃水火不容,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李賢妃的兒子做太子。
我隻需要找個機會,讓皇後知道寧安有孕,就可以坐等好戲。
……
九月十六,皇後千秋。
有頭有臉的命婦大臣都得來參加。
我隨母親坐下後不久,皇後與皇帝相攜而至。
皇後下首坐著李賢妃,寧安就依偎在她身畔。
今日寧安敷了很重的粉,但看著依舊有些不精神,她這一胎懷得不容易,還要日日擔驚受怕,有精神才怪了。
宴飲過半,上菜的宮女打翻了酒杯,灑在寧安身上。
寧安柳眉倒豎,指著宮女大罵:「你沒長眼麼?」
她跋扈慣了,皇後千秋也絲毫不給面子。
李賢妃皺了皺眉,拉住寧安,起身跟皇後賠罪後,讓人帶著寧安去換衣服。
「這孩子不勝酒力,娘娘看在她年紀小的份上,不要怪罪她。」
皇後微微彎唇:「都是本宮的孩子,要叫本宮一聲母後,我怎會怪罪她呢?」
李賢妃似乎沒有聽出皇後的言外之意,行了一禮後才坐下。
片刻後,我看到末席坐著的崔佑也跟著人離開。
母親拍了拍我的手臂,唇畔帶笑,低聲道:「且等著看吧。」
飲了幾杯酒後,皇後帶著一眾命婦去御花園賞菊。
金桂飄香,菊花盛放。
皇後帶著人一路走到一處宮室旁。
房門口站著寧安的侍女,看到皇後一行人,侍女急匆匆行了禮。
「我們公主身體不適,正在裡面休息。」
皇後笑了笑:「若是身體不適,
可得叫太醫才行。」
「宋太醫呢,快叫來給公主診治一下。」
李賢妃當然知道女兒底細,連忙阻攔道:「哪裡就用得著叫太醫了?」
「寧安就是今日飲多了酒,可別在這看她了,那孩子出了醜,還不知道怎麼跟我哭呢。」
皇後皺眉不贊許道:「你就是太縱著孩子了,病從小處來。」
李賢妃還沒說話,太子搭腔道:「母後說得對,還是給寧安看看吧!」
李賢妃瞪了一眼太子,此刻恨不能把這個傻子回爐重造。
太子卻不知錯在哪裡,嘀咕了一句:「母妃,你瞪我幹啥?」
除了太子,再無人說話。
有眼色的都知道,這屋裡肯定不簡單。
李賢妃想攔住皇後,皇後則一定要拆穿寧安。
寧安的兩個宮女像鹌鹑一樣跪在門口瑟瑟發抖。
哦,差點忘了,屋子裡還有一個崔佑呢。
無奈之下,李賢妃高聲呼喚寧安公主。
卻不知為何,寧安一直沒有應聲。
皇後更是有理由叫了太醫過來,她無視了賢妃的阻攔,一力叫人打開房門。
房門打開,李賢妃的聲音也頓住。
屋內一片狼藉,寧安公主的桃粉色肚兜在門上飄蕩,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還不快把這兩個人叫起來!」
身後,有人驚呼一聲:「這不是崔十三郎麼?」
曖昧探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如實質。
人人都知道我跟崔十三郎訂婚,如今他卻和公主廝混。
好在沒人敢問出聲,宮人立刻關了門,李賢妃冷著一張臉把眾人請走。
人能走,事卻不能平。
6
寧安醒得很快。
皇上來得也挺快。
殿內點了迷情香,寧安身邊的小宮女主動出來認了。
小宮女說:「公主苛待嚇人,日日打罵奴婢取樂,奴婢實在忍不得了。」
言罷,她一頭撞S在皇後殿中。
S無對證。
李賢妃氣得想升天。
皇上本打算處S崔佑,但寧安護著情郎,哭得梨花帶雨。
「父皇,寧安腹中已有崔郎骨肉。」
皇上的臉都要氣綠了。
他子嗣不多,如今不過兩女一子,對兒子一貫寵愛。
女兒和外男做出苟且之事,還珠胎暗結,哪個當爹的估計都忍不了。
不過事已至此,總不能讓女兒生了孩子還沒了爹。
皇上叫人把崔佑拎過來。
好歹是世家子,狀元郎,
看著也人模狗樣的。
「聽說你有婚約?」
崔佑立刻磕頭認罪,說自己跟公主兩情相悅,願意承擔責任,迎娶公主。
「臣擇日就去退婚。」
皇帝冷笑一聲:「要不是寧安哭求,你十條命都不夠砍的。」
這邊處理了崔佑和寧安,那邊皇帝還要安撫一下我爹。
我爹肱股之臣,任勞任怨,女兒婚事卻被公主搶了,於情於理皇帝都得安撫一番。
「愛卿啊,朕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爹順坡下驢,表示自己十分理解,願意跟崔佑退婚。
皇上也十分感動,賞賜金銀珠寶若幹。
坊間皆知,寧安公主婚前就與狀元郎苟且,明火執仗搶了謝家的婚事。
他們這一世再不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寧安放浪形骸私德有虧,
崔佑也成了攀附權貴,奴顏婢膝的小人。
但這隻是第一步。
比起我前世受的苦,還遠遠不夠。
7
退婚後,母親讓我去別院住一段時間,以躲避流言蜚語。
世人對女子一貫苛刻,被退婚的女子總要被闲話幾句。
去別院途中,崔佑打馬追過來。
我家下人攔著不讓他見我,我卻很好奇他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崔公子有何見教?」
崔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往日裡倒是小瞧柔嘉了。」
「我有一事不解,想請柔嘉解惑。」
我冷笑:「你我如今沒什麼瓜葛,還請崔公子叫我一聲謝小姐。」
他笑了笑,似是毫不在意。
「謝小姐,你是何時知道我跟公主的事情的?
」
人要是臉皮厚到一定程度,也是一種本事。
比如崔佑,明明存了害我的心思,卻能假裝無事發生一般來問我。
我看著崔佑的眼睛,緩緩勾起唇角。
「當然是皇後千秋那日了。」
他沒有回應我的話,仿佛在自言自語。
「翠柳傳信那日,你應當就知曉了。」
「隻是我想不通,你是怎麼知道的,按理你查到翠柳那就已經斷線了才對。」
崔佑眼裡都是不解,似乎真的在跟我探討問題,而不是問前未婚妻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想害S她。
紅玉氣得拎起水壺從車窗上潑出去。
「不要臉的東西!」
「小姐,別跟這種人說話,小心髒了眼睛。」
崔佑一臉水漬,他胡亂摸了摸臉,卻也沒有生氣。
眼神裡反倒是幾分看獵物的欣賞之色。
「柔嘉如此聰慧,真要叫我刮目相看了。」
我不再理會他,吩咐車夫趕路。
走出很遠,崔佑還站在原地沒動。
臉面對他來說都是身外之物,我不覺得和公主私通被眾人恥笑能打擊到崔佑。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崔佑就如同野草,隻要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他就能繼續往上爬。
對付這種人,就要讓他永無翻身之地才行。
崔佑現在沒有我爹的支持,就隻是寧安公主的驸馬,說到底,不過是公主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