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流著眼淚,回到座位上默默掏出課本坐下。


江之言的好兄弟看不過去,悄悄給我傳過來一張小紙條:


 


「冬夏,剛剛好多人看見沈巍在校門口給你情書,你就回贈他代表心意的餅幹。」


 


「大家都知道你是江哥的忠實愛慕者,你這樣做讓江哥面子往哪兒放?」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紙團揉成一團扔掉。


 


我和沈巍之間清清白白,


 


剛剛他遞給我的隻是研學的宣傳冊。


 


倒是江之言,


 


讓我認清他不配我對他這麼好。


 


他這樣做,隻會更加堅定我大學要遠離他的決心。


 


拿出手機,


 


我在高考倒計時的後面,


 


又加了個離開江之言的倒計時。


 


7


 


我和江之言陷入了冷戰。


 


他不來打擾我,


 


我反而更輕松了,


 


晚上有更多的時間用來學習。


 


我和媽媽住在佣人房,房間的燈沒有那麼亮。


 


若是學到很晚,眼睛就會比較吃力。


 


我不想麻煩別人換燈,就等到晚上 10 點以後,一個人悄悄地去餐廳學習。


 


好幾次,我被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難住,


 


絞盡腦汁也解不出來,


 


不知不覺中就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等醒來時,發現身上披著一件男生的外套。


 


試卷旁,還放著一份整理好的數學筆記。


 


不用猜都知道,是江之言放的。


 


我拎起筆記,也想學他那樣無情地扔進垃圾桶。


 


可當我的手停在垃圾桶上方時,


 


筆記自動翻開顯現裡面密密麻麻的字,


 


我又不忍心了。


 


江之言學習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三,尤其是數學題,聽一遍就會了。


 


有他的筆記,我可以理解得更快,對我的學習會有很大的幫助。


 


我倆還是不說話,


 


但江之言時不時就會在我房間門口,


 


放一份整理好的筆記,或者寫滿批注的試卷。


 


作為回報,


 


我會在休息時間給他煮咖啡,洗水果,再順手整理一下桌子,


 


但盡量避開和他直接接觸。


 


時間在緊張的背書做題考試中很快度過,我如願在期末考進了年級前五十名。


 


一部分同學不需要免費名額,


 


還有一部分同學想趁寒假在家抓抓緊,


 


我申請的免費研學名額很順利地批了下來。


 


隻是讓人意外地是,


 


我、江之言、沈巍、餘思思恰好被分到一組參加活動。


 


餘思思纏著江之言問東問西,我和江之言冷戰中,沈巍當著江之言的面不好和我表現得太熟悉。


 


我們這組氣氛微妙得很。


 


8


 


好不容易熬到研學結束。


 


返程的大巴上,


 


餘思思問江之言會去哪所大學。


 


「A 大。」


 


果然,江之言給我的筆記裡時不時夾著幾張 A 大的招生宣傳。


 


江夫人不經意間也說過,江家有人在 A 大當校董。


 


江之言在 A 大會有更好的發展。


 


沈巍用手機給我發來信息:「你也要去 A 大嗎?」


 


A 大很好,但我更心儀 S 大的食品工程專業,


 


更何況江之言不在 S 大。


 


觀察到前排的江之言正在閉目養神,


 


沒有注意到這邊。


 


我用指尖在滿是霧氣的車窗上寫下:S。


 


沈巍了然地笑笑,


 


沒有聲張。


 


這是獨屬我和沈巍之間的小秘密。


 


9


 


心裡有了目標,


 


高三剩下的日子簡直是一閃而過。


 


我的成績考得不錯,去 S 大綽綽有餘。


 


班裡組織升學宴這天,


 


好心情的我穿上了新買的連衣裙,


 


還第一次嘗試化了個淡妝。


 


推開包間的門,


 


一下子好幾個男同學被驚豔到。


 


「冬夏,你怎麼變這麼好看了?」


 


「可惜啊,今天吃得是散伙飯!」


 


「有本事你也考上 A 大去追冬夏啊!


 


旁邊的同學笑成一團,


 


隻有江之言抓著杯子的手一顫,看向我的眼底霧靄黑沉。


 


不過是最後一天的狂歡,


 


我沒有把這些玩笑放在心上,


 


更沒有解釋我被 S 大錄取這件事。


 


江之言顯然不這麼想,


 


他重重地把杯子扔到桌子上,


 


嘴裡吐出冷酷的話:「醜人多作怪,影響食欲。」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江之言的朋友出來打圓場:「冬夏還不快哄哄你家少爺,小心他不帶你去上學了。」


 


指尖攥得我手心都發白了,


 


還有一個月就能徹底遠離江之言的少爺脾氣了。


 


忍。


 


我輕輕扯了扯江之言的袖子:「對不起。」


 


江之言的嘴角翹了起來。


 


聚會恢復熱鬧,但我的心情始終沒有平復。


 


拒絕了下一場去唱歌的邀請,我提前回到了江家。


 


朋友圈傳來 99+的消息提示,


 


置頂是江之言和餘思思的貼面照片,配文:秀色可餐。


 


很多看熱鬧的在下面艾特我,


 


期待我會有什麼反應。


 


讓他們失望了,


 


我提前回來是為了收拾離開的行李。


 


我在 S 大附近找了一份咖啡廳兼職,


 


一個月包吃包住,


 


還能提前掙學費。


 


A 大在北,S 大在南,


 


以後我應該不會再和江之言有交集了,


 


想到這我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決定拉黑有關江之言的一切聯系方式。


 


坐上出租車離開江家的那一刻,


 


連風裡都是自由的味道。


 


10


 


到達 S 市,


 


我第一時間跟媽媽報平安。


 


還沒說兩句話,


 


那邊手機就被江之言奪了去。


 


「沐冬夏,你怎麼突然就跑了?」


 


「我和餘思思沒什麼的。」


 


「發那張合照隻是不想那些無聊的人總把目光都放在你身上。」


 


江之言語速很快,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慌張。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提前去學校了?」


 


「你先回來,等開學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 A 大報道。」


 


我依舊沉默,江之言的聲音裡有了一絲哀求。


 


「你別這樣一聲不吭的,你在聽嗎?」


 


「算了,我現在就去 A 市找你。


 


「我們可以在 A 市先適應一下環境,就我們兩個人。」


 


沒想到我離開以後,


 


更不適應的是江之言。


 


我一個人在 S 市很好,


 


咖啡店老板簡單對我培訓了三天就飛去歐洲度蜜月了,


 


之前在江家煮咖啡、做烘焙的經驗,


 


足以應付咖啡店的顧客。


 


那天無論江之言在電話裡怎樣哀求,


 


我都沒有透露自己的地址,


 


可我被 S 大錄取的消息還是很快傳了出去。


 


母校找我在 S 大校園裡給下一屆學子做高考動員 ,


 


一同出鏡的,


 


還有沈巍。


 


身著 S 大統一的迎新校服,


 


沈巍身姿挺拔,如白楊般俊朗,


 


我扎著高馬尾,

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暈,


 


並肩而立,舉手投足間盡顯默契。


 


視頻在朋友圈小火了一把,


 


沈巍更是單獨把我倆相視而笑的視頻截圖發朋友圈,


 


配文:當然要和喜歡的人去同一所大學啦。


 


我不清楚這曖昧不清的文字會引起多大的地震,


 


晚上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沐冬夏,你休想離開我。


 


11


 


冥冥之中,


 


我覺得我和江之言還會再見面,


 


隻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麼迅速。


 


迎新晚會那天,


 


學姐讓我跟男主持對一下稿。


 


老遠我就看見一個高大帥氣的背影正在背詞,


 


「你好,我是學生會的沐冬夏......」


 


男主持轉過身來衝我挑了挑眉,


 


「沐冬夏,好久不見。」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今天剛轉到 S 大的江之言。」


 


面對這張以為不會再見的臉,我大腦仿佛瞬間停止了運轉。


 


江之言露出了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驚喜嗎?」


 


見我瞪大眼睛一副沒反應過來的呆萌樣子,


 


江之言又湊近我的耳邊,低聲說道:「沐冬夏,我說過別想離開我。」


 


我終於回過神來,皺著眉頭對江之言說道:「你瘋了嗎,你怎麼能隨便轉學,江家能同意你這麼胡鬧?」


 


江之言滿不在乎地說:「他們同不同意不重要,我隻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又氣又急:「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江之言卻一把抓住我的手:「那你就不應該一聲不響地改志願。


 


我不動聲色地從他手中抽回手。


 


「算了,我們的事情待會再說,你先準備上場。」


 


江之言察覺到我的態度有所松動,


 


得意地笑了笑。


 


「待會你不能走,必須一直待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


 


12


 


江之言一出現在舞臺上就引起觀眾席上一陣騷動。


 


「哇,男主持是誰啊?也太帥了吧!」


 


「沒見過呢,軍訓一個月這麼帥的男生應該早被發現了才對。」


 


「等等,他好像是 A 大的,前幾天軍訓時就被評為 A 大校草在網上爆過呢。」


 


「真的嗎?那他怎麼會出現在咱們學校?」


 


我心虛地不敢抬頭,


 


緊緊攥在手心裡的手機亮了起來,


 


沈巍打來的電話。


 


「煤球生病了,你現在能出來一下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舞臺上目光牢牢鎖定我的方向的江之言,


 


猶豫道:「我在迎新晚會上,我現在不能......」


 


煤球是我和沈巍的養的小狗。


 


那天拍完視頻,沈巍順勢提出要請我吃飯。


 


回去的路上撿到了一隻流浪小狗。


 


黑黑的,瘦瘦的,路都走不動了還在可憐兮兮地衝我搖尾巴。


 


沈巍主動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我們一起收養這隻小狗怎麼樣?」


 


「叫它煤球可以嗎?」


 


「我當煤球爸爸,你當煤球姐姐。」


 


我驚愕地與他對視:「這輩分……是不是錯了?」


 


沈巍忍俊不禁:「這可是你說的,

那隻好我當煤球的爸爸,你當煤球的媽媽。」


 


嗯……好像還是不太對勁。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煤球就開心地「汪」了一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沈巍抱起煤球衝我晃了晃:「煤球,你也很喜歡媽媽對不對?」


 


「汪!」


 


煤球特別興奮,


 


抬起髒兮兮的小爪子就要撲到我身上。


 


沈巍一把抄起煤球送到寵物店洗澡。


 


洗完澡的煤球搖身一變成一隻小白狗。


 


我和沈巍約定好,


 


單數月我帶煤球,雙數月他來帶,


 


每個月盡量找一個周末兩人一起帶煤球去公園玩。


 


現在煤球生病了,理應我也有責任照顧煤球的。


 


想到這,


 


我咬了咬,


 


還是貓著腰從座位上離開了。


 


全然沒想到今日的離開會引燃江家日後那麼大的麻煩。


 


13


 


煤球貪吃,胃積食。


 


聽到這個結果,我和沈巍都松了一口氣。


 


手機裝在口袋裡靜音了,現在才想起來看一眼。


 


結果上面密密麻麻顯示著江之言的未接來電和追問我去了哪裡的信息。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信息,滿心的慌亂。


 


還沒等我從這陣狂轟濫炸中緩過神來,他的電話又一次打了進來。


 


「你到底在哪裡?」


 


江之言在電話那頭怒吼著,聲音像是要穿過聽筒將我吞噬。


 


我咬了咬嘴唇,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遠離他,可他卻這般步步緊逼。


 


他對我的這種偏執,是我從未見過的,

讓我既害怕又有些不知所措。


 


「冬夏,你沒事吧?」沈巍清澈的男聲在我耳邊響起,帶著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