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頭和校花臉貼臉發了張秀色可餐的朋友圈。
底下有人起哄:「冬夏還不快哄哄你家少爺,小心他不帶你去上學了。」
我輕輕扯了扯江之言的袖子:「對不起。」
江之言的嘴角翹了起來。
再讓他得意一會兒,
他還不知道我悄悄改了高考志願,
等一個月後我就再也不用忍受他的少爺脾氣了。
1
江家小少爺不愛吃飯,
媽媽把我從鄉下接過去,
因為江夫人不信世界上有吃嘛嘛香的小孩。
第一次見面是在江之言八歲的生日派對上,
人群正中間,
穿西服打領帶的小男孩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八層蛋糕。
穿著土土的我,
格格不入地闖入這精致的派對,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哪裡來的村姑,惡心我不想吃了。」
「你不吃就都給冬夏吃。」
江夫人把我拉到蛋糕前,
一句話奠定了我在江家當對照組的地位。
好好的生日派對變成了眾人看我一個人吃播。
我吃得很香,
有人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八層蛋糕很快被瓜分一空,
根本沒有人在乎江之言吃沒吃。
半夜,餓著肚子的江之言越想越生氣,
衝進保姆房把我揪了起來。
我不知道身上當睡衣的是江之言淘汰下來的襯衫,
見他盯著我氣得鼓鼓的,
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擰緊了下擺。
「黃豆芽。」
「吃這麼多還這麼瘦。
」
「你不許吃,看著我吃。」
媽媽急忙披上外套重新給江之言做了一碗長壽面,
一把面條,一個荷包蛋,兩片青菜,
這次沒輪到我吃,
江之言就呼嚕嚕把湯都喝完了。
江夫人特別開心,
當場決定讓我以後都住在江家。
江之言鬧騰的厲害,
非要趕我走,
這一鬧第二天早上上學就賴賴唧唧起不來。
「不想上學就讓冬夏替你去。」
江夫人故技重施,
見寶貝兒子雖然黑著臉,但自覺去刷牙洗臉了,
她捂嘴偷笑,
當即拍板讓我以後跟江之言都上同一所學校。
自此我成了江之言的小跟班。
2
從小學到中學,
我一路跟著江之言就讀全市最好的學校。
媽媽教導我要感恩江家給我們的優待,
所以我無怨無悔地幫江之言背書包,記筆記,寫作業,
放學再跟在一群人的屁股後面跟江之言一起回家,
更是縱容了他無法無天的少爺脾氣。
他的好兄弟都說我是江之言的小尾巴,
這輩子都離不開他了。
江之言也不反駁,
跟好兄弟勾肩搭背一起奚落我臉皮厚且能吃,
轉頭又故意惡狠狠對我說:「不許跟我媽告狀。」
我乖乖地點點頭。
他又指著我剛給他打好的飯菜:「你都吃掉。」
認識江之言十年,少爺依然不愛吃飯。
我認命般享用起了這兩千元一份的套餐。
現在我不是吃得多還那麼瘦了,
青春期的營養都長到了該長的地方。
江之言的好兄弟很少再說我是誰的小尾巴,
而是幽幽開口:「江哥,我總覺得冬夏現在不是黃豆芽,變成水蜜桃了。」
江之言一腳踹翻了課桌,扭頭和好兄弟打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兩人嚇了一跳,
等被拉開時,
江之言臉上已經掛了彩。
「我去醫務室給你要一個創可貼。」
剛轉身,江之言身上寬大的校服外套就罩在了我的頭上。
「穿上。」
我拿著創可貼急匆匆往回跑,
不小心和轉角的沈巍撞到了一起。
聽說沈家也很有錢,
但是沈巍就一點少爺架子都沒有,
人品長相學習都是校園排行榜前幾的話題。
我穩住腳步想對他說不好意思的,
一緊張咬到舌尖說成了:「沒意思。」
沈巍歪了歪頭,笑著問:「那什麼才算有意思。」
還沒等我回答,
一本厚重的書從天而降,
正好落在我和沈巍中間。
抬頭,
江之言涼涼地倚在三樓的欄杆上,
「沐冬夏,你找S嗎?」
3
江家。
我剛把江之言的校服扔進洗衣機,
他就出現在了洗衣房門口。
「沐冬夏,誰準你洗我校服了?」
我心裡有氣,第一次故意不搭理江之言。
白天來不及和沈巍好好道歉我就跑回了班裡,
拿著創可貼想給江之言貼一下,
他用一種嫌惡的語氣說:「你手不知道碰到什麼髒東西了,讓餘思思來吧。」
餘思思是校花,
不僅長得好看家裡還有錢有勢,
她爸媽經常帶著她來江家做客。
在所有人眼裡,
他倆才是一對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
餘思思很早就表現出對江之言的喜歡,
倒是江之言一直不冷不熱的。
如果現在是江之言終於發現自己的真心了,
沒有人會阻攔他倆的感情,
隻是大可不必讓我夾在中間像個小醜。
江之言也是第一次發號施令沒有得到我的回應,
他忍受不了一點兒,
直接幾步走到我面前扯了扯我的耳朵:
「耳朵不用就捐了。
」
「校服要是幹不了,我明天穿什麼?」
我覺得很可笑,
這大少爺經常不穿校服,
學校裡的老師同學也沒人敢說什麼。
而且洗衣機是自帶烘幹功能的,
即使剛取出來也可以立馬穿。
江之言也想到了這些,
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理不直氣也壯地對我說:「把你的校服也脫下來洗了,明天要不穿咱倆一起不穿。」
江家的中央空調一年四季恆溫,
一回到房間我就把上半身脫得隻剩一件貼身背心,
想起要下來洗衣服才隨手套了一件校服外套。
現在被江之言氣糊塗了,
我忘記這茬,直接拉開了校服拉鏈。
江之言目及之處一片雪白,
一股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鼻子流了下來。
我下意識出去找醫藥箱,
一陣翻箱倒櫃驚動了江夫人。
「江之言,你最近又是跟人打架又是流鼻血的,太躁動了。」
「寒假給你報個研學班,出去分散一下精力吧。」
江之言閉著眼睛仰躺在沙發上,耳後到脖子紅了一片。
「不去!」
江夫人朝我努了努嘴:
「你不去算了,那我就隻給冬夏報上名。」
「到時候啊,就我們冬夏一個人考上個好大學。」
江之言的手指動了動:「那給我也報上吧。」
激將法百試不厭。
4
晚上我把洗好的校服送到江之言房間。
房間裡沒有人,靜悄悄的。
剛放下衣服,
傳來一聲門被反鎖的聲音。
我驚呼出聲,抬眼看見江之言抱著胳膊懶洋洋靠在門口。
他帶著身上少年蓬勃的味道向我靠近時,我情不自禁退靠到了牆上。
我倆的距離近到隻剩一個拳頭。
「害怕我?」
他輕笑出聲。
「你沒聽我媽說要去研學,趕緊幫我收拾出來一個行李箱。」
寒假研學,現在離寒假還有一個月呢。
看得出來江之言是故意找我出氣,
我想趕緊給他收拾完好趕緊睡覺。
可江之言不是說這件衣服過時了,
就是說那條褲子不保暖,
一直到 11 點都沒收拾好。
困意襲來,
我直接趴在沙發上握著江之言的衣服睡著了。
第二天等我醒來,
江之言已經去上學了。
我到處都找不到我的校服外套,
最後發現校服就泡在江之言臥室的洗手池裡。
他絕對是故意的,
渾身浸透我根本沒法穿。
當了十幾年的好學生第一次上學不穿校服,
我有一種赤裸的感覺。
校門口,
從來不參加學校任何活動的江之言,
竟然破天荒當了一次值日生。
他一本正經地對我說:「同學,你沒穿校服不能進學校。」
我變成這樣還不都是拜他所賜,
可現在高三上學期末了,真的一天課都不敢落下。
我放下面子開口求了江之言好一通。
江之言終於戲弄夠了,大發慈悲對我說:「行吧,欠我一次人情,今天下午我要吃你親手做的小熊餅幹。
」
5
江家離學校很近,
但午休那點時間還是很緊張。
我怕下午上課再遲到,
小熊餅幹剛出烤箱就打包裝好,
全然不顧手指被燙得通紅。
一刻也不敢耽誤地往學校趕,
沒想到在校門口恰好遇見沈巍。
他見我跑得滿頭大汗,
從書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謝謝。」
沈巍不在意地笑笑,
主動問起我:「還有一學期就要高考了,想好去哪所大學了嗎?」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從上學起,江之言去哪所學校我就去哪所學校。
我自己想去讀哪所大學,
似乎從未考慮過。
看出我的茫然,
沈巍建議道:「寒假會有一個研學活動,你可以報名參加。」
說是研學,其實就是各大名校邀請少爺小姐們去玩一圈,
誰不想要自帶資源進校的學生呢。
雖然昨晚江夫人說了讓我陪江之言一起去,
但是全國各地的名校轉一遍,
一定得花費不少。
我不想再佔江家的便宜,更不想開口要錢讓媽媽為難。
我的沉默讓沈巍想起了什麼,
他又從書包裡掏出一張宣傳冊:「你看,隻要這次期末能考年級前五十,可以申請免費參加。」
我接過宣傳冊,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這學期的幾次模考,我的排名都在年級六十到七十之間。
還有一個月期末考,
應該可以再拼一拼。
這是第一次,
我覺得自己可以離開江之言,
選擇自己想去的大學。
為了表示感謝,
我從包裡拿出一小袋剛烤好的小熊餅幹送給沈巍。
不湊巧的是,
這一幕又恰好被江之言看見了。
6
回到班裡,我第一時間把親手制作的小熊餅幹交給江之言。
他一言不發,轉手就把餅幹送給了餘思思。
餘思思滿臉嫌棄,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一般,用指尖捏住一個角,毫不猶豫地扔到了地上。
臨了還不忘傲慢地補充一句:「我隻吃米其林廚師做的餅幹。」
江之言見狀,不但沒有為我鳴不平,反而出言嘲諷:「看見了嗎?有錢人都隻吃好的,隻有你這個鄉下丫頭會當個寶眼巴巴地送給別人。
」
接著,他又冷笑著說:「沈巍收下,隻是出於家教不好意思當面拒絕你。」
「你猜,他回到班裡,會不會和我一樣。」
說罷,為了讓我徹底S心,江之言當著我的面用腳狠狠碾碎了餅幹,然後一腳把粘了粉塵的餅幹碎渣踢到了垃圾桶旁。
班級裡氣壓低得要命,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