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驚無險地到了周五。
早上一起床,我就看到夏盈臉上有一絲黑氣,我捻了捻她的命運線,發現多出了一根分叉,像風箏斷了的線頭,在虛空中孤零零地飄著。
原本夏盈會在兩年後被章母殘S。
因為生孩子,她脫離了工作,被章思澤不斷洗腦,成為了家庭婦女。
章虎一家住在她家車庫裡,章母借口照顧她生產也住進她家。
隻要是夏盈做的,章母就看不慣,處處挑刺,夏盈一爭辯她就撒潑哭鬧,最可恨的是規訓她女人要一心照顧老公孩子,不要看那麼多書,甚至把她的書都當廢紙賣了。
夏盈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怎麼可能忍得了?
她找章思澤理論,讓他哥哥一家和章母搬出去,章思澤一開始還好言相勸,後來幹脆不裝了,指責夏盈不懂事,
對家庭沒有貢獻還整天給他找事,婆媳關系都處不好讓他怎麼安心發展事業?
夏盈百口莫辯,有苦無處訴。
什麼開在心頭的玫瑰?到頭來連一把野草都不如。
野草還可以立於泥土迎風招展,夏盈卻被踩在腳下任意碾壓。
後來,夏盈發現章思澤跟其他女人露骨的聊天記錄,提出離婚,否則就交給校領導,章思澤痛哭流涕求她原諒,私下卻叫章母監視夏盈動向。
悲劇發生那一天,夏盈跟夏媽媽通電話說堅決要離婚,不但要孩子撫養權還要讓章思澤淨身出戶。
在外面偷聽的章母氣急敗壞,舉起菜刀衝進去砍了她整整二十幾刀!
地板上飄著厚厚的血,夏盈美麗的雙眼至S都沒有閉上……
夏盈爸媽一夜白了頭,
不僅承受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還眼睜睜看仇人住在自己養老錢買的房子裡,女兒唯一的骨血成為了他們要挾的工具,等到兩老離世,名下的房產都將由外孫繼承。
好人早早升天,惡魔遊蕩人間。
天理何在?
既然沒有,那就由我來做個了斷吧!
夏盈下班的時候我去接她,上車就說個不停。
「怎麼辦,姐姐,我媽剛剛打電話說我姑姑進了醫院,他們馬上坐飛機去南州,現在我爸媽電話都關機了,真急S我了!」
「先別急,跟你姑姑家人聯系了嗎?」
「我姑姑就一個人,她在南州旅居。」
我安撫她,「你急也沒用,等叔叔阿姨到了自然會跟你聯系的。」
「唉,我姑姑可疼我了,希望老天保佑她沒事!
」
「她會平安的。」
我也會保你平安的!
章思澤開著夏盈的車到了酒樓,這個時段,車位都已經停滿了。
「媽,你們先下,我到外面去找車位。」
章母眼尖,往前一指催促道:「快開上去,那兒有個位置。」
章思澤探頭一看,前面是有個車位,但已經有輛車正在倒進去。
見車還沒動,章母推了他一下,「快停進去啊,那車就快倒過來了。」
「別人先來的,我另外找吧。」
「找什麼找?」章母瞪大雙眼,「難道你讓親家等我們?第一次見面就這樣,你哥的事還怎麼提?」
後排的章虎也不停催促,章思澤一踩油門,方向盤一打就搶進了車位。
正在倒的那車一個急剎,
車身都狠抖了一下。
隨即車門打開,下來了一個男的,走到章思澤窗邊敲了敲。
「哥們,搶車位用得著這麼拼嗎?差點就撞上了!」
章母連忙開門跳下車,氣勢洶洶地指著那人就開罵:
「這位置寫了你名字啊?誰停進去算誰本事,你這個人奇怪得很,明知道背後有車還非要開過來,車撞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行,你們厲害!」
男人搖搖頭,跑回去彎腰對著車裡說了幾句。
章思澤正扶他媽進酒樓,回頭看見車上下來了一個人,拿著紙巾不停地擦著大衣上的水漬,他臉色瞬間就白了。
「快走啊!」
章母不解地拉他,卻被他一把甩開,快步朝那人迎了上去。
「唐校,
真巧啊!」
那人抬頭瞥了他一眼,「哦,是章副教授啊。」
這個被特意強調的「副」字聽著刺耳,章思澤漲紅了臉,點頭哈腰地站在一旁。
「我跟朋友過來吃個飯,這不,車位被人搶了,還倒了一身水。」
唐校長避開章思澤遞來的紙巾,脫下大衣,「一大杯茶倒在上面,這衣服也沒法穿了。」
章思澤冷汗直冒,章母一聽是校長,趕過來賠著笑臉。
「思澤啊,你快去把車挪一下,讓校長停這兒。」
唐校長盯著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麻煩了,朋友技術不太好,怕撞到車賠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看著唐校的背影,章思澤腿都軟了。
章母見他神色不對,拉著他問:「這人是你們校長?
」
「我們副校長,姓唐。」
「嗐,」章母松了口氣,「一個副校長你怕什麼?」
「他管人事的,媽!跟你說了也不懂,唉,你待會見了夏盈爸媽少說話!」
「怎麼?嫌棄我啦?我辛辛苦苦把你哥倆——」
「哎呀,媽,您別生氣了,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章虎趕緊過去扶住他媽,一邊勸她一邊給章思澤使眼色,一行人這才進了酒樓。
8.
在樓上看了全場的我不住點頭,我這朋友辦事還行,靠譜。
算著章家人要上來了,我提醒還在撥電話的夏盈起身去迎接。
夏盈一開包間門就被章思澤摟進懷裡,他關切地摸摸她的臉和手,嗓音低沉溫柔。
「冷不冷?
」
這心理狀態調整得真夠快的啊!
夏盈微笑搖頭,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招呼其他人。
「阿姨,大哥大嫂,知一,來,請裡面坐。」
章思澤環顧房間,看到隻有我,很是訝異。
「盈盈,叔叔阿姨呢?」
「我姑姑突然進了醫院,爸媽正飛過去照顧她呢,你知道我姑姑就一個人,真擔心S我了……」
夏盈紅了眼眶,惹得章思澤心疼不已,又摟過她哄著。
「阿姨,對不起,我爸媽今晚來不了,他們說改天再給您賠罪。」
「哎喲,這哪擔得起啊,跟親家說好好照顧姑姑,咱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真是……」
章母拉著夏盈坐了下來,
我倒是瞥見她偷偷松了口氣。
怎麼,以為大的不在小的就好糊弄了?
別忘了,還有更大的呢!
眾人入座後夏盈趕緊送上了禮物,章家人人有份,我也順勢把玩具送給了章知一,趁著其他人寒暄在一旁教他玩。
不一會兒菜上齊了,按流程也該進入正題了。
懷孕的女人真是母愛泛濫,夏盈滿眼含笑地望著知一。
「知一真可愛,要是我的孩子能像知一這麼聰明就好了。」
李春蘭摸摸正專心擺弄玩具的知一,「知一的確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可你也知道我們村裡那教學條件,就怕耽誤了這孩子。」
她轉身對著夏盈,手背擦了擦眼角。
「弟妹啊!大嫂有個請求不好意思說出口。」
夏盈是個不會拒絕人的性子,一看這架勢就著了慌。
「大嫂,您客氣什麼,有事您就說吧。」
「我想讓知一到城裡來讀書,能不能先暫時住在你跟思澤家裡?」
夏盈眉頭一皺還沒回答,章思澤接過話頭。
「大嫂,知一是我和盈盈唯一的親侄子,他來讀書我們肯定歡迎,隻是您看盈盈剛懷孕,我平時工作也忙,怕照顧不好知一。」
「是的,大嫂,我還沒照顧過孩子,怕耽誤知一。」
我夾了個滷雞心放夏盈碗裡,看了她一眼。
長點心吧,姑娘,生怕別人接不上話是吧。
「弟妹客氣了,」章虎陪著笑臉,「我們也不敢麻煩你們帶知一,我們自己帶,就是可能要借你們家車庫暫時住一陣。」
他隨即伸出右手擺了擺,「不用擔心,隻要一找到工作我就搬走,
絕不打擾你們。」
這招高啊!
要開窗先掀房頂對吧,這要不是章思澤的主意打S我都不信。
見夏盈不說話,章母拉起夏盈的手,一臉情真意切。
「盈盈啊,你是不知道,阿姨天天都擔心,你懷著孩子,我怕思澤照顧不好你,如果有你大嫂照顧,阿姨就放心了。我看車庫平時也就放了點雜物,就借給大哥大嫂暫時住下,你們有個照應也好,你說呢?」
夏盈低頭不語,我跟她說過這個事,她命運的轉折就是從這一步妥協開始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後面的步步緊逼都是在不斷試探她的底線。
其實,底線在第一次讓步時就已經被突破了。
我啃完雞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
生生打破了尷尬的冷場。
「怎麼能這樣?」
眾人猛地抬頭,投向我的眼神滿是不解。
「夏盈你跟我客氣我不怪你,但你如果讓大哥大嫂帶孩子住車庫,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我,我們可以住——」
「絕對不行!」
我大手一揮,打斷了章虎。
「不就是找個住處嗎?住我那兒。」
「你那兒?」
夏盈使勁給我使眼色,我拍拍她的手,讓她別慌。
「我有套房子一直空著,樓層高視野好,站在陽臺就能一覽無遺,眼神好的連操場上的人臉都看得清。」
我看見章家人眼睛一亮。
還有這樣的好事!
章虎和李春蘭一張臉都快笑爛了。
章思澤表面人模狗樣,
眼神卻曖昧不明地飄過來。
「辛和,麻煩你多不好意思啊,但我哥這經濟條件……」
敢情他以為幾次油膩膩的暗示,就已經俘獲了我比刀鋒還冷的心嗎?
夏盈的閨蜜可以做到這份上,難道真是為了夏盈?
肯定是因為他啊!
這賤男人以為隻要是女人就逃不脫他的手心?
哪來的自信?
我靠向椅背,對著夏盈一笑,「夏盈跟我什麼交情,我還能收大哥房租?隨便住,想住多久都行。」
「哎喲,那可太好了!」章母笑得合不攏嘴,「盈盈,你這閨蜜真好。」
李春蘭更是歡欣鼓舞,「房子裡都能看見學校操場,知一可以自己走著上下學了。」
「離學校近不近我倒不知道,
不過那裡治安肯定不會差,旁邊就是監獄,陽臺上就能看見犯人跑操,讓孩子每天看看監獄生活也是一種法制教育,免得以後行差踏錯,對吧!」
夏盈在桌下偷偷捏我的手,我也順便給她捏了一下。
怕什麼?
得罪他們嗎?
桌上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我招手讓服務員進來。
「麻煩您把暖氣開大點,我們這都冷得嘶嘶兒的了。」
「哈哈哈,辛和你真會開玩笑。」
章思澤笑得尷尬。
「不開玩笑。」我無比認真地看向章虎,「大哥,明天我就帶你跟嫂子看房子去,再跟我客氣就是看不起我。」
「住車庫,」我嘁了一聲,對章虎舉杯,「開什麼玩笑,來,大哥,走一個。」
夏盈為我立的富二代人設讓他們無法反駁,
人們總是習慣對高於自己的人低頭,哪怕這些高出的部分隻是車子、房子、職位這些外在的東西。
不得不承認,瑪莎拉蒂的確比我的正義感好使。
但我得補充一句,監獄旁的房子是單位集資房,我某一世靠自己本事掙的。
9.
雖然監獄旁的房子讓章家人有些膈應,但始終是解決了最重要的問題,章虎一家可以在海市留下來了。
孩子總是吃得比大人快,章知一吃完就繼續玩我送的玩具。
這孩子不知為什麼老喜歡往夏盈身邊湊,我隻好請服務員搬了個凳子,幹脆讓他坐到夏盈身邊。
章虎可能覺得我還可以幫他解決工作問題,一直跟我套近乎,一張臉喝得通紅,要不顧及我是女的,估計都跟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章母和章思澤對視一眼,
然後對夏盈說道:
「盈盈啊,你和思澤選個日子先把證——」
「啊!」
一聲驚呼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一看,夏盈胸前那金光燦燦的項鏈,不知怎的跟章知一手上的玩具粘在了一起。
孩子不知輕重一直拉,扯得夏盈彎著脖子叫疼,頭發也跟項鏈纏到了一塊。
大家立馬圍過來,章思澤衝在最前面幫夏盈解頭發。
我伸手拿過章知一手上的磁力棒,翻來覆去地研究。
「這磁鐵怎麼都能吸金子了?真是讓人磁金啊!」
我偷偷瞟了章母兩眼,發現原來書上寫的都是真的诶,人臉真的可以紅一陣白一陣的。
夏盈這傻丫頭還為這祖傳金鏈子感動得流眼淚,所以我特意提醒她今天戴上。
給章知一買玩具時,我認真咨詢了店員,要了套磁力最強的,孩子好奇心重,磁鐵在手什麼都想碰碰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