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叔叔,有什麼事您說!」


 


估計章思澤沒見過夏爸爸這陣仗,再加上心裡有鬼,說話明顯底氣不足。


 


「你把我女兒整成這樣,沒有結婚的必要了,你們現在就分手。」


 


「叔叔,我承認都是我的錯,但分手這事是不是要等盈盈醒了,讓她自己決定?」


 


「不必了,就算她醒了也是一樣。」


 


章母聽著不樂意了,「親家,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我們做父母的哪能幹涉孩子的婚事啊——」


 


「你還幹涉得少嗎?」


 


我斜靠牆壁盯著章母,她眼神躲閃不敢跟我對視。


 


「大妹子,話可不能亂說,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思想是很開明的。」


 


我的黑色馬丁靴在地上狠狠一跺,「你那不叫開明,叫下作知道嗎?連兒子的避孕套都要搞鬼,

他娘的什麼家教啊?」


 


「叔叔,別聽他們廢話,說正事吧。」


 


 


 


夏爸爸漲紅了臉,指向章知一。


 


「我知道是他推的盈盈,你們必須給我個交代!」


 


章知一驚恐地躲到李春蘭身後,章虎忙張開雙手護著他。


 


「叔,這話可不能亂說,孩子這麼小,你怎麼能冤枉他?」


 


「我冤枉他?」


 


夏爸爸痛心疾首地看向病房,「我女兒還在裡面躺著沒醒,我沒狠揍這小崽子一頓都算對得起你們了!」


 


「哇!」


 


章知一嚇得大哭,李春蘭忙跳出來,跑到過道中間大聲哭訴。


 


「太欺負人了!是,我們是農村來的,在海市也沒幫手,但不能這樣亂潑髒水啊!明明是夏盈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還有臉去賴這麼小的孩子——」


 


爭吵聲引來了不少人,

都對著夏爸爸指指點點。


 


 


 


我見夏爸爸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擔心他太過激動,忙把他拉到夏媽媽身邊。


 


英俊儒雅的章思澤站了出來,他環視一周,緩緩開了口。


 


「叔叔,盈盈出事純屬意外,大家都不想,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盈盈,如果您非要找一個責任人才能順下這口氣,」


 


章思澤難過地點著頭,「就找我吧,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盈盈本來就是我未婚妻,她的醫療費也不用您二老承擔,隻是請您不要把這麼重的罪名扣在一個才 6 歲的孩子身上。」


 


誅心之言啊!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圍觀群眾向我們投來不滿的眼神,甚至有大爺大媽拉著章母問東問西,這下她喊冤喊得更歡了,李春蘭也抹著眼淚給不明真相的群眾講解,恨不得把冤屈寫封血書昭告天下。


 


 


 


「聒噪!」


 


眼看他們把事情經過給圍觀的病人、家屬、醫生、護士再加護工都普及得差不多了,我揉著額角睜開眼,從兜裡拎出手機對章思澤晃了晃。


 


「看看群。」


 


章思澤不明所以地點開微信,置頂的「幸福盈澤婚禮籌備群」有新信息提示。


 


這是之前章思澤拉的群,見我剛在群裡發了段視頻,他狐疑地看向我。


 


我抬抬下巴鼓勵他。


 


「點開看看。」


 


 


 


13.


 


視頻很短,就是章知一在夏盈背後推了一把,然後夏盈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十幾秒就完了,這還是做成慢動作的。


 


我拿手機把看視頻的章家人臉上的表情拍了下來,準備得空了分解成表情包分享給他們。


 


「看完了?」


 


 


 


我背一挺離開牆壁,點開視頻播放,把手機遞給身旁一位熱心群眾。


 


「麻煩您看完後傳給其他人,謝謝啊!」


 


「哎喲!」


 


「哎呀!」


 


「嘶!」


 


「唉!」


 


隨著手機不斷傳遞,充滿情感的聲音在走廊裡此起彼伏。


 


 


 


眼看著場面就要一邊倒,章思澤嚴厲地質問我:


 


「就算是小孩子調皮做了錯事,他也是未成年人,受法律保護。」


 


「嗻,還挺懂法嘛,叔叔阿姨,你們也把視頻點開讓大家都看看。」


 


我走到夏盈爸媽身邊,伸手找他們要手機。


 


 


 


「辛和,我警告你,

不要把事情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我就是不想挽回,怎麼了?」我轉身指著章思澤,「我告訴你章思澤,要不是考慮到你兒子才六歲,你以為這段視頻就隻是在一個微信群裡傳播?」


 


「還有,別拿什麼未成年人保護法來教訓我,法律保護他,那誰來保護夏盈?還有她肚裡的孩子?」


 


章思澤提高了聲音,「什麼我兒子,他是我侄兒!」


 


「敢不敢驗個 DNA?私生子就是私生子,還侄兒,章知一,你看你爸都不敢認你,怎麼接你進城一起住啊?」


 


章知一癟嘴哭出了聲,他跳腳大吼:「你這個壞女人,我媽說過我爸會接我們進城的,隻要——唔唔唔……」


 


李春蘭趕緊捂住他的嘴。


 


章母見勢不對正準備暈倒,

我上前一伸手託住了她。


 


「別忙著暈,事還沒完!」


 


章思澤扶著他媽,扭頭叫上他哥嫂。


 


「我們走,這女人完全不講道理。」


 


 


 


想溜?沒那麼容易!


 


我長腿一邁,擋在了他們面前。


 


章虎撸著袖子站出來,「別以為我不敢動手啊!」


 


章思澤伸手攔住他,強忍著怒氣問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叔叔一開始就說過,分手,滾蛋!」


 


章家人有一個我指一個,「你們這一家永遠不要出現在夏盈跟前,看著都惡心。」


 


章母也不裝了,瞬間精神了,「那他媽不可能,再說了,房子還有我們思澤一半呢!憑什麼讓我們走?」


 


「不走,那正好,」我朝夏媽媽勾勾手,「阿姨,

放一下那個,最大音量。」


 


夏媽媽從大衣內袋裡摸出支錄音筆,打開外放後高舉在手中。


 


這錄音筆音質真是好,聲音響徹整條走廊。


 


 


 


「你說什麼?盈盈怎麼了?我不相信!」


 


這是夏媽媽的聲音。


 


「怎麼回事?老婆,你別光顧著哭,說話啊!」


 


這是夏爸爸。


 


「辛和說盈盈S了,嗚嗚嗚……」


 


「什麼?盈盈S了?我的女兒啊,嗚……」


 


兩老悲痛的哭聲。


 


「不可能,」


 


「小孩推一下怎麼就摔S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陌生女人顫抖的聲音。


 


「我說過是摔S的嗎?」


 


夏媽媽停住哭泣問。


 


「還有,你怎麼知道是小孩子推的?」


 


錄音在夏爸爸嚴厲質問時戛然而止,夏媽媽關掉了錄音筆,這讓圍觀群眾有點意猶未盡,開始自發推測案情。


 


 


 


章家人呆在了現場。


 


章母還沒弄清楚狀況,喃喃道:「那是豔梅吧?怎麼會有豔梅的聲音?」


 


「要不是辛和讓我們去你老家,」夏爸爸咬著牙,怨恨地看向章思澤,「我們還不知道你在農村有個老婆,她還教唆你兒子謀S我女兒。」


 


章思澤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灰。


 


「原來根本沒人住院,你們也根本沒去南州,你們是去了我老家……」


 


章母急忙申辯:「思澤沒有結婚,

他們沒結婚!」


 


「是沒扯證,但有個兒子對吧,現在這兩母子涉嫌S人,你們家都是些什麼教育啊,章思澤,你那副教授也別當了,免得禍害別人家孩子。」


 


 


 


一聽教授這個詞,圍觀群眾嗅到了熱搜價值,醒悟過來紛紛掏出手機攝像。


 


章母還想說什麼,被章思澤扯著衣服用力往外拉。


 


「別說了,走!」


 


「可是——」


 


「走!」


 


章思澤大吼一聲,遮著臉用力擠開前面的人群。


 


「章思澤,」我喊住他,「記得明天把房子過戶了。」


 


看著章家人灰溜溜跑掉,走廊裡居然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對揭露斯文敗類、懲惡揚善的正義行為也是喜聞樂見的。


 


 


 


14.


 


開始的時候,夏盈雖然接受了我的交易,但一直沒有完全相信我。


 


為了讓夏盈徹底對章思澤S心,我偷偷跟她爸媽達成了合作關系。


 


他們原本就不贊成夏盈跟章思澤在一起,不是歧視章思澤出身農村,而是他在夏盈一家面前表現得太周到太卑微,讓兩老覺得不自然。


 


他們清楚自己女兒,認為以夏盈的條件不至於讓這樣一個人中龍鳳做到如此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要是跟夏盈說了,她又得受傷了。


 


兩老想法很簡單,找個條件相當的普通家庭孩子就行了。


 


門當戶對不是偏見,而是相似家庭的孩子成長環境差不多,三觀更容易契合,關系也更和睦,心疼兒女的父母不求孩子大富大貴,隻求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叔叔阿姨就是擔心女兒被人欺負,畢竟他們都要走在夏盈之前,照看不了她一輩子。


 


天下父母,憐子之心多是如此。


 


 


 


我從夏盈命運得知章思澤有私生子,所以請夏盈爸媽去了章思澤老家,找到章知一生母豔梅,讓夏盈認清章思澤的為人,跟他分手。


 


章思澤讀本科時有次過年回家,跟豔梅有了孩子,豔梅以此要挾章思澤結婚,章母為了安撫豔梅,讓章虎收養了孩子,騙她等章思澤立住腳,再跟她結婚一起去城裡生活。


 


但現在章思澤要跟其他人結婚了,豔梅肯定巴不得夏盈跟章思澤分手。


 


從這一點上來看,夏盈爸媽跟豔梅的目標是一致的,具備合作基礎。


 


沒想到夏盈正巧出了事。


 


 


 


於是我在救護車上時就讓那個辦事還行的朋友馬上調了酒樓監控,

查出了是章知一動的手,那這個事情就不是小孩子不小心那麼簡單了,背後肯定有豔梅的影子。


 


於是我在電話中跟叔叔阿姨商量好了計劃,詐一詐豔梅,沒想到挺順利的,應該是叔叔阿姨表現得情真意切,直擊人心。


 


後來夏盈爸媽把錄音筆交給了警方,至於章知一和他親媽的處置,相信人民警察就好。


 


原本夏盈會S在章母手中,但也完全是因為章思澤的撺掇,他利用章母失去海市房產的恐懼反復洗腦她,才導致她在聽到夏盈說要讓章思澤淨身出戶時,起了S心。


 


所以,章思澤才是罪魁禍首。


 


章思澤拖了兩天才辦好了房子過戶,他是聰明人,不會為一套按揭房搭上他的職業生涯,章副教授可是很在意名聲的。


 


現在看起來,好像章思澤都沒受到什麼影響。


 


但你們以為,

我會放過他嗎?


 


 


 


選擇走捷徑的人是走不慣正道的。


 


我那辦事還行的朋友,幫我搞來了章思澤買論文的證據,我一直就挺看不慣學術造假的,按捺不住快要爆棚的正義感,一甩手全部發到了學校貼吧上。


 


這事就鬧大了!


 


聽說反應最激烈的是唐校,他在會議上多次提出對學術不端零容忍、必須嚴懲的意見。


 


然後,章思澤在海市待不下去了,我也不知道哪個學術圈還容得下他。


 


 


 


說回夏盈,換了我的命就染上了我的痞氣。


 


她從此就支稜起來了。


 


從學校離了職,申請去國外大學深造了,還說以前都是爸媽選的專業,這次輪到她自己選。


 


一回國就搞了個文化傳播公司,現在在海市還小有了名氣,

聽說搞什麼 IP 孵化的,我估計會火。


 


夏盈爸媽也不操心女兒了,他們的行程被夏盈安排得滿滿當當,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地旅居,這種被人照顧的滋味真好啊!


 


當然,這都是後話。


 


 


 


我S前去醫院看了夏盈。


 


給她帶的粉色玫瑰把她惹笑了。


 


「你就不怕我把花扔出去啊?粉色玫瑰诶!」


 


「嘁,沒聽說討厭一個人還連帶討厭一種花的,那花多無辜啊,平白無故替人躺槍?」


 


我斜靠椅背瞅著她。


 


「以前的夏盈會,現在不會。」


 


她美麗的眼睛裡有很多情感。


 


感激、慶幸、了然……


 


唯獨沒有了怯懦和自卑。


 


我很高興,

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姐姐,」


 


夏盈喊住我。


 


我回頭,她眼中閃著淚光,與她懷中沾滿露珠的粉色玫瑰相輝映。


 


「我們還會見面嗎?」


 


「也許吧……」


 


我背對她揮了揮手。


 


「記得給個好評!」


 


 


 


15.


 


我在鹹魚賣命。


 


如果你點進我的鏈接,請記住:


 


二手商品,不退不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