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視良久，他輕聲問。
「你會回來嗎。」
我愣了兩秒，摸摸他臉頰。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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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
好家伙。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不見三三自來。
喬月找上了我。
我們兩個劇組在同一家酒店，她在深夜邀請我談一談。
包廂很大，喬月摘下墨鏡，開門見山。
「紀雲舒，你和宋敬不合適。」
「我真的很愛他。」
「你把他讓給我吧。」
喬月表情極其認真，眼中有著悲傷。
好像她和宋敬真的是天生一對，我才是那個恬不知恥的插足者。
喝了口茶，我看著她。
「你沒有羞恥心嗎？你沒有家教嗎？你沒有自己的事做嗎？」
她一噎，臉上的表情開始惱怒。
「我隻知道真愛無敵！」
我意味深長哦一聲：「愛你個大麻花，你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多說無益，我拎起包就往外走。
喬月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尖銳的滋啦聲。
「我是宋敬的攻略者！系統會用所有的能力去幫助我！」
我定住腳步，慢慢轉頭直視她有些憤怒的雙眸。
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你以為，這些年來，所謂的攻略者隻有你一個嗎？」
12
小時候爸媽外派，
我哥為了方便，直接給我剪了個短發。
挺涼快的，我還挺喜歡。
幼兒園小胖嘴賤，老是追著我：「你到底是男的女的讓我看看唄！」
說完，還要掀我的裙子。
我氣得把玩具一摔，衝過去就給小胖一拳。
「欺負人算什麼男人！！！」
宋敬看到了，趕緊嘰裡咕嚕罵著跑過來，還扒小胖的褲子：「讓你狂！！讓我看看你小子小唧唧長什麼樣！」
他小小一隻，臉上掛了彩，把我護在身後，還笑眯眯誇我。
「舒舒真厲害！」
從小到大，我對宋敬來說，都是特別的那個。
他說，是偏愛。
13
知道這個世界有點不正常，是在高二的時候。
那年我高二，宋敬高三。
我們青梅竹馬，長大了依舊形影不離。
直到某一天開始，宋敬開始有點不對勁。
吃午飯的時候，宋敬來找我：「隊裡要打比賽，這半個學期都挺忙，沒法兒和你一塊吃飯放學，你和安安一塊，要好好吃飯。」
他是校籃球隊的隊長，最近市裡有比賽，他確實放不下手。
可是以前，他都會撒嬌要我陪他，看他訓練。
我看他臉色有點蒼白，趕緊點頭，伸手摸摸他的臉頰。
「臉色怎麼這麼差？」
宋敬有些眷戀地蹭蹭我的手心，卻很快不自然地偏過頭去。
「沒事。」他捏我的手心，很快轉頭離開。
從那天開始，宋敬晚上回家越來越晚。
每晚將近十二點，我從房間陽臺望下去。
就會看到他在微弱路燈下的身影。
看起來很疲憊。
我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回來得這麼晚？
14
快半個月了，我還是沒忍住。
打算去看看他們訓練。
一個女生給宋敬一瓶打開的水，宋敬擺手。
可下一秒，他身子震顫了幾下。
女生笑得甜美，遞水的手沒收回。
宋敬低著頭，慢慢接過那瓶水。
我緊緊盯著，身體有些緊繃。
「這就對了嘛。」女生彎彎嘴角。
她轉身的下一秒，宋敬飛快地把水扔到旁邊的垃圾桶。
我耳根馬上熱了。
紀雲舒，你在懷疑什麼？
我抿著嘴笑了笑，悄聲走過去，攬住他肩膀。
宋敬像是被嚇了一跳，忽然彈開，臉色很不耐地轉頭。
我傻了。
愣愣诶一聲：「……幹嗎呢你？」
宋敬好像全身都繃緊了，臉色蒼白，眼神像頭惱怒的小獸。
眼神落到我臉上Ťű̂ₚ的時候，他怔了幾秒，有些懊惱地皺眉。
他趕緊過來拉我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快決賽了，我精神有點緊張。」
我緩了緩神，沒多想，回握他的手。
「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你好像瘦了點。」
宋敬垂著眸，眼睫一顫一顫地。
眼圈也有些紅。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他猛地把我拉進懷裡。
「舒舒，我好想你……」
兩具身體緊貼著，我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在我耳邊，呼吸混亂又急促。
隊員們看到我倆的動作，開始此起彼伏地起哄。
越過他寬闊的肩背，我看到那個遞水的女生。
高挑纖細，清冷漂亮。
她站在不遠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能看出來，她眼神充滿了挑釁。
15
許安安像是一個情報集結處，我隻不過和她提了一嘴。
她表情嚴肅地拍了拍桌子。
「你看我爸，
這些年換了快 18 個女朋友，舒舒，男人是最喜新厭舊的，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隻用了半天時間，她就給我打聽出來了。
女孩叫餘影，是前段時間轉到宋敬班上的。
而且很快當上了籃球隊的負責人之一。
「我可聽說了，她一到老宋班上，就找了各種機會和他產生交集。」
許安安想起什麼，又問我：「他和你提起過沒？」
宋敬？
我搖頭：「他沒什麼變化，我相信他。」
這麼多年青梅竹馬，信任不就是最基本的嗎？
就當隻當是一段小插曲。
16
籃球賽結束後，宋敬回到我身邊。
可他總是心不在焉。
直到那天，
我在校門口等了宋敬半小時，他還沒出現。
手機上的忙音讓我心裡有些不安。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跑到高三那棟樓的時候，我渾身都湿透了。
教學樓隻有零星幾個人了。
還沒到宋敬的班級，我就聽到了一個女聲。
聲音清甜，細軟好聽。
「就抱一下嘛～」
教室裡，兩人相對而立。
女孩背著手，身子前傾，表情嬌嗔。
這樣的撒嬌攻勢，又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住呢。
宋敬吊兒郎當靠著課桌：「纏了我這些天，你到底圖我什麼？圖我三天不洗頭圖我五天不洗澡？你這麼重口味啊？」
餘影隻走近一步：「你好幽默哦。」
宋敬收了笑容，
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陰沉：「餘影，你是不是有病？」
餘影也沒生氣，反而更湊近了些。
「人家就是想你抱我，我們很配啊，不是嗎？」
宋敬的手SS扣著桌角，青筋暴起，很痛苦的樣子。
他忽然低聲笑了，快速拿起桌上的鉛筆，狠狠扎進大腿。
餘影臉色一變，震驚又惱怒：「你瘋了？」
宋敬抬眸，眼神裡毫無笑意。
「你以為，這些年，就你一個發神經的？」
「去你他媽的傻逼攻略！你們腦子是不是被白細胞攻擊灌滿了膿啊？缺男人就滾去印一萬份重金求男庫庫發傳單！一天到晚蒼蠅一樣圍著我幹嗎找屎去啊賴上我衝 KPI 呢？」
腿上的衣料肉眼可見地被血液浸湿，少年語氣張狂：「想控制我？
門兒都沒有！」
攥著衣角的手放開，被嚇得愣了好久的我，趕緊叫了宋敬的名字。
宋敬立馬站直，毫不猶豫地走過來。
窗外一道閃電，教室裡的燈閃了兩下。
宋敬下意識就捂住我的耳朵。
他的手幹燥溫暖，他知道。
我很怕雷聲。
我眼圈發紅，胸口發脹。
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卻隻緊緊握住了宋敬的手。
我毫不避諱地對上餘影的眼睛。
「阿敬，我們回家。」
17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
隻拿了車上的藥箱，低頭給宋敬處理傷口。
車裡的低氣壓讓他有些慌亂。
他絮絮叨叨地：「不是，
我可是最有底線的，你可不能誤會我嗷，還有就是，我每天都洗頭洗澡，絕對幹淨又衛生，我那都是诓那傻比的，咱倆這麼多年了你知道嗷……」
到了宋敬家，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宋爸宋媽看著我倆飛快地上樓。
房門反鎖的聲音響起。
外邊雨聲淅瀝，房間沒開燈，隻聽得見兩道沉重的呼吸聲。
我按下開關，宋敬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就開始扒他的衣服。
宋敬臉紅得要命，小媳婦一樣SS壓著衣擺，「幹嗎呢幹嗎！！哎哎！！！別扯褲子別扯褲子！！」
直到他身上就剩一件內褲。
我看著他白皙大腿上，一道又一道，深深淺淺的疤痕。
心頭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錘下。
又痛，又麻。
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我抬頭看他，蓄滿眼眶的淚大顆大顆落下來。
一步一步走近，我費了好大力氣才發出聲音：「什麼時候開始的？」
18
那年，大哥宋淮出國留學之際，和女友慘烈分手。
彼時的宋敬十四歲，他頭一回見清冷矜貴的大哥深夜買醉。
大哥醉醺醺：「阿敬，哥哥好喜歡她，她開心哥就開心，她難過哥也難過，哥想把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可她為什麼不要我？哥哥真的，真的好喜歡……」
喜歡，對於神經大條的宋敬，似乎是那麼地遙不可及。
可在哥哥哭訴的那一刻，宋敬腦子裡隻有一個名字——
紀雲舒。
從小到大，紀雲舒不管做什麼，宋敬都難以控制地關注。
幼兒園畢業的時候，有個小男孩給紀雲舒遞情書。
宋敬出口就是：「不許你喜歡舒舒，她以後是我的老婆！！！」
是喜歡吧，宋敬想。
反正這輩子，他身邊隻會有她一個。
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哥哥，宋敬搖了搖頭。
還好，還好自己的小青梅一直在身邊。
19
宋敬捧著我的臉，額頭抵住我的。
他輕描淡寫地講了，這三年出現了好些奇奇怪怪的女孩。
她們都有著同樣的話術。
「宋敬，我是來攻略你的。」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直到我感覺身體開始不受控制。
」宋敬有些咬牙切齒，「什麼抱她們，親她們，她們提出要求、指令，我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去實行……惡心S我了。」
「然後，我發現，隻有疼痛可以讓我回來，我是屬於紀雲舒的，我要讓原本的宋敬回來。」
所以呢？所以就傷害自己？
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自己一個人承擔？
為什麼會有這樣腦殘的事情？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的少年受傷？
淚眼朦朧中，我的眼睛腫脹著，他身上的傷痕卻變得清晰。
怎麼會這樣呢？
我搖著頭，張著唇，眼淚不斷湧出來：「疼S了……」
宋敬心疼地給我抹眼淚：
「舒舒，
我不疼……要是我真的和別人不幹不淨，你還不得哭S？」
「身上的疼算什麼，我看不得你哭，你一哭，我心裡才真要疼S了，比當初我哥和大嫂分手還要疼。」
我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宋敬抓住我的手，放到唇邊克制地蹭一蹭。
「我喜歡的，隻有你紀雲舒一個人啊。」
20
我曾經很不願意提起這段往事。
因為我每每想起，就會難以自控地心疼。
沒有人會對愛人的無聲付出無動於衷。
前幾年我如同驚弓之鳥，時不時就要檢查宋敬身上有沒有新的傷痕。
他笑我一驚一乍，卻又沒忍住紅了眼圈。
「對不起，我不會再讓你這樣為我哭了，
老婆放心好不好。」
愛是常覺虧欠。
受傷的明明是宋敬，可他卻因為我的傷心而感到愧疚。
十幾年過去了，我以為一切都回歸平常。
如果不是喬月自爆，我根本不會想到她是個攻略者。
喬月被我的話堵住，一時沒做聲。
Ţü₊ 我看著她，笑意不達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