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老公可以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你到底有什麼自信，可以打得過我們這麼多年？」
多說無益，我懶得和她再掰扯。
手剛放上門把手，喬月忽然叫住了我。
「那你知不知道，宋敬這輩子要被 12 個攻略者攻略，如果都不成功，他就會被系統抹S。」
抹S？
背後一陣寒意，我慢慢轉身。
「我就是第十二個攻略者。」
喬月笑得陰險：「如果我失敗，宋敬，就會S。」
21
回到房間，我始終覺得不安。
已經是凌晨兩點，我拿上包趕回家。
南湖一號靜悄悄的，宋敬一定是睡了。
我走到房間，床上鼓起好大一塊。
那時候我哥嘲笑宋敬太細，
不知道結婚的時候能不能抱得動我。
宋敬氣得不行，不顧經紀人的禁止發腮的囑咐，瘋狂撸鐵。
婚禮那天，他穩穩當當抱著我，還臭屁地讓我把手放到他的胸肌上。
美其名曰，胸肌是男人必備的嫁妝。
脫了外套，我輕輕爬上床。
宋敬懷裡抱著我常用的毯子，像個大小孩。
我如往常那般要窩進他懷裡，宋敬迷蒙睜眼，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唔，老婆？是我的親親老婆嗎？」
我抱緊了他，眼眶發燙，聲音都變軟：「是呀……」
他熟練地抱住我，嘟囔著：「一定是想我了。」
22
我是被宋敬的體溫熱醒的。
已經是早上七點，
他熱得厲害。
我嚇壞了，趕緊給他量了體溫。
多少年不生病的人，一病就燒到四十度。
送他到醫院的時候，哥哥剛下夜班。
他跟著到病房，看著昏睡的宋敬，笑了：「這小子難得安靜一回。」
我哭笑不得，趕緊把他推出去，讓他回家休息。
喬月像個鬼混一樣，忽然出現在醫院走廊。
她朝病房門上的玻璃湊過去的時候，我冷著臉按住了門把。
「你到底想幹什麼？」
喬月擺手：「當然是攻略他啊。」
「紀雲舒，宋敬發燒隻是個開始，系統的抹S就像是溫水煮青蛙，會讓你的愛人越來越痛苦，直到S去。」她戴上墨鏡，湊近我耳邊。
「看著最愛的人S去，
你忍心嗎？」
「瘋子。」
她簡直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命令般對著我：「想救他的話，下周的紅毯，我要他做我的男伴。」
23
宋敬連著燒了四五天，醫生也說不出什麼原因。
一開始還吊兒郎當嘲笑宋敬弱的哥哥，看著我擔憂的神色，趕緊收了話頭。
明天就是紅毯，宋敬是和著之前那部劇的主創一起。
他還有點發燒，臉紅紅粘人地抱著我：「不想去紅毯，不想見到那個啥啥。」
我心頭一顫，想起那天喬月的話。
「去吧，沒事的，反正也是宣傳的收尾了。」
宋敬拉開我：「老婆想我去啊？」
我忍著心酸，口是心非地說：「劉導都打了電話過來，
給他個面子。」
他哼唧兩聲：「不是給老劉，是給老婆面子。」
24
北城之夜，是北城電視電影節的酒會。
昨天宋敬答應去紅毯之後，他的燒馬上就退了。
我給他整理好領結，攀著他肩膀在他嘴角親一口。
「老公好帥。」
宋敬哼哼兩聲，雲裡霧裡被我哄上車。
臨走前，他降下車窗，眼睛亮晶晶：「老婆我走完紅毯就回來，給你帶錦繡胡同的烤苕皮！」
劉導沒眼看，把宋敬腦袋扳回去：「得了吧你！」又看向我，「走了弟妹！」
如果沒猜錯，作為大爆劇男女主的宋敬和喬月，前段時間剛上熱搜，今晚一定會是全場的焦點。
紀雲舒，紀雲舒。
你真的不在意嗎？
我鹹魚躺在沙發看直播，心中越發焦躁。
許安安今晚也要走紅毯，她發了個視頻過來。
一身白色長裙的喬月，正往宋敬那個方向走過去。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什麼，她還回頭瞟了許安安的手機一眼。
看著她得意的笑容，我眼睛酸酸的。
許安安直接發了語音過來：「我靠這個喬月真她爹的有意思她還看過來，誰不知道我倆是姐們，她以為她楚雨尋宣戰啊，擺明了挑釁呢！」
手上的婚戒在燈光下閃爍。
宋敬向我求婚那天，他在郊外布置了一個小花園。
就我們兩個人。
他說，求婚，隻需要我和他就好。
本來晴空萬裡地，我們擁吻後忽然電閃雷鳴。
宋敬怪委屈的：「這花我布置了好久！
還沒給你拍照呢，都散了。」
我抱著他的腰，緊緊貼著他熾熱的胸膛。
他心跳得很快。
「不過……」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眉心。
「不管是好天氣還是壞天氣，宋敬Ťű̂ₑ都會永遠愛著紀雲舒。」
「……」
到會場的時候，紅毯已經進行到三分之一了。
我提著裙擺，在眾多媒體的注視下走下車。
宋敬已經被許安安拽了出來：「幹嗎呢，就快到我們組了。」
許安安嘖一聲：「老宋，我就問你一句，你要老婆不要。」
宋敬誇張啊一聲：「你說什麼廢話呢你……老婆？」
隔著不遠，
我笑意盈盈看著他。
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直到被他攬住腰。
「我來陪你走紅毯。」
25
喬月根本沒有想到我會來這一出。
她把我堵在洗手間。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S。」
我慢條斯理地擦手。
「我答應了你勸他和你走紅毯，那下次呢？」
把湿透的擦手紙扔到垃圾桶，我從鏡子裡看她：「下次是不是要我勸他和你擁抱？接吻？上床？」
我笑了一下，沒什麼情緒：「我看起來有這麼大方嗎？」
喬月有些氣急敗壞：「你就不怕他S嗎？」
洗手間很安靜，她的吼叫甚至開始有回音。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確定。
我看向鏡子裡穿著華麗服裝，化著精致妝容的我。
眼中好像出現了一些，一閃即逝的狠絕。
沒等喬月反應過來，我就狠狠掐上她纖細的脖子。
她被嚇得後退到牆邊，臉色慢慢漲紅。
「紀！紀雲、放開！」
放手的時候，她順勢滑到地上。
我居高臨下看著些許狼狽的她，輕聲問：
「你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26
宋敬的下一次意外比我想得來得要快。
在來劇組接我的路上，他出了車禍。
熱搜爆了，我翻了廣場。
上面還有喬月和宋敬的 CP 粉在蹦跶。
【我靠，女兒一定心疼S了！
】
【樓上傻逼。】
【怎麼回事啊，宋老師這把年紀還出這種事。】
【他好像也沒很老。】
【嫂子趕過去了，媽的一定著急S了。】
【……】
我面無表情。
這是喬月和她所謂的系統給我的第二次警告吧。
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還沒停止。
爸媽都在外邊等著，大哥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醫生說腦袋撞了一下，斷了幾根肋骨，其他沒什麼。」
我麻木地點頭。
宋敬在 ICU 待了兩天，轉到普通病房。
迷迷糊糊地，他就喊疼。
我有些後悔。
為什麼要爭一時意氣。
為什麼害他受這麼重的傷。
病房外喬月帶著得逞的笑。
我輕輕給宋敬掩好被子，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我說了，要是我沒法攻略宋敬，他就會S。」
我關上門，輕飄飄看過去。
「我要怎麼做。」
「早聽話不就好了。」
27
宋敬醒來的時候，失憶了。
喬月欣喜若狂，立馬鳩佔鵲巢，告訴宋敬：「我是你的女朋友。」
宋敬愣愣地點頭，我看了一眼，往外走。
哥哥很生氣，恨不得衝進去把他的頭打爆。
「搞什麼飛機？」
我匆匆回了片場，路上媽媽，婆婆，公公，連嫂子都給我打了電話。
我安慰她們，有利於宋敬的病情，沒關系的。
過了半個月，我和喬月在片場狹路相逢。
她臉色尚好，衝我耀武揚威：「阿敬已經非常依賴我了，你出局了。」
狗仔拍到我們對峙的照片，配文【新人哪見舊人哭】
【營銷號你S了，什麼狗屁假消息。】
【聽說宋敬失憶了，愛上了喬月，磕到真的咯。】
【人有老婆好不好，吃點好的吧你！人失憶又不是失智！】
【有老婆怎麼了？沒有愛情的婚姻有什麼意思？】
很好，非常好。
喬月這兩天非常得意，總是在我面前晃。
可我在拐角暗處,聽到她和系統在對話。
「宋敬不是說了喜歡我了嗎,
為什麼什麼都沒變？」
「為什麼攻略進度還是 0！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被抹S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的第 12 任宿主，如果你不成功,我隻能……」
「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倆的命是綁在一起的,你敢放棄我，我就從樓上跳下去拉著你同歸於盡！」
果然。
怪不得她這麼著急。
怪不得以前的攻略者都莫名其妙消失。
28
拍山崖戲那天,我們劇組和喬月劇組聯動。
我們從高處飛到地上，再擺幾個姿勢，說些宣傳語。
作為最近熱搜的常駐，我們兩個站在一起就是話題。
兩個導演自然樂得不行。
她眼中還帶著志在必得的意思。
沒有絲毫戒備地直視我。
我把手搭上她的威亞,若有所思地摸索她的腰。
「你的攻略進度,到哪了。」
喬月眼底閃過幾分心虛,沒等她回答，我先開了口：「你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什麼嗎？」
喬月皺眉：「什麼。」
「我說。」我走近了些,想起宋敬，臉上多了幾分溫柔,「我老公可以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你到底有什麼自信，可以打得過我們這麼多年？」
和她墜下山崖前一秒,我笑著告訴她。
「我也是。」
——我也可以,為了他,連命都不要。
29
我好像睡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外面的陽光很好,
宋敬正趴在我的病床邊睡覺。
我摸摸他有些刺手的頭發,他才悠悠轉醒。
男人眼睛紅紅，看到我第一眼,就難以自持地撲過來緊緊抱住我。
「嚇S我了！別再這樣了別再這樣了。」
他哽咽著：「我就不該答應你那個計劃,我差點以為我失去你了……」
一開始,我沒有懷疑過喬月的話。
直到我發現她越來越著急。
似乎有人在後邊趕著她,讓她加快攻略。
我和宋敬說出我的計劃的時候。
他不同意。
他覺得太危險。
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嬌磨了他半天,ƭŭ̀₃總算答應了。
唯一的變數出現在宋敬那場車禍。
本來是想撞個腦袋就成,結果在系統的加持下，撞大了。
宋敬委屈著蹭我的手背：「疼S了。」
那次偷聽到喬月和系統對話後。
我明白了，隻要喬月這個宿主S了,系統也會隨之消失。
這傻逼攻略就不會再出現。
「喬月S了嗎？」
宋敬眼中有怒氣，他點點頭。
總算讓人舒了一口氣，還好。
宋敬緊緊盯著我,眼神眷戀又溫柔：「說來也奇怪，隻有我ẗú₃們兩個有她存在的記憶,網上其他人,都沒有,好像她從沒出現過一樣。」
我眼眶一酸，心中的大石慢慢落下。
宋敬在我的手心落下一吻。
我湊過去抵住他的額頭，
輕聲道。
「我終於也為你做了點什麼了。」
他搖頭：「隻要你愛我,就足夠了。」
眼淚落下，我笑了笑。
愛，就足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