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曼曼一眼就認出來是我的身影，但她很不解。
「監控為什麼沒有看到他出來的，路明天離開商場後去哪裡了？」
助手的臉上露出訕訕的表情，眼神略帶遲疑。
「您忘了嗎？您那天也在的啊。」
林曼曼這才明白，原來是那一天。
「那天多虧阿天救我，要不然，我就和其他人一樣從扶梯上滾下去，甚至會掉入電梯入口那個窟窿裡了。」
想想就後怕。
助手也是這樣認為，當時她帶著人去商場裡找到林曼曼時，她正虛弱地靠在徐向天身上。
而我，卻不見蹤影。
林曼曼這時候，有些後知後覺了：「路明天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隨後又搖頭：「他這個人，雖然愛財沒出息，
人品還算值得信任。」
她還是信任我的。
呵。
我不由苦笑。
所以……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念想嗎？
我的頭好疼。
仍然想不起來。
11
大概是林曼曼對我還有一絲絲念想。
我也有些明白了，是我與林曼曼的牽絆，讓我繼續留在了這個世界上。
而我早是個S人。
我與她還能有什麼？
是某些心願沒有了結。
已S之人，不能離開這個世界。
也因此，林慢慢更加急切地要找找我。
她吩咐助手：「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問到他。」
最後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下來：「隻要有人能提供關於他的線索，
就付給他獎金。」
助手略微不解：「路明天帶走的那筆錢，還要找回來嗎？」
林曼曼稍作遲疑，搖了搖頭。
「他應該是給他媽媽治病的錢。」
那筆錢我確實是這樣打算的，要不是我出了意外，我現在肯定把錢還給她了。
林曼曼心口很慌亂，就像是我媽媽S的那時候給她帶來的無比的惶恐。
她慢慢坐在椅子上：「如果有那筆錢的線索，告訴他哥哥路明華。就說這是路明天的項目資金。」
事實也是如此。
我手上負責的項目，在我S後不久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這也是我當初的底氣，我相當於暫時從林曼曼這裡借走一筆錢。
等到項目結束拿到獎金時，我再還給她。
天意弄人，項目結束了，屬於我的那一份獎金卻到了另一個人手上。
徐向天。
因為他是我的雙胞胎哥哥，與我長得一模一樣。
他就憑著這張臉，領走了我全部的項目獎金和工資。
12
我那時候剛出事不久。
沒人知道我已經S了。
徐向天冒充了我。
啊，我終於想起億點點。
好像是林曼曼出事了。
但是我隻記得這麼一點。
並不是徐向天救的她。
是我。
啊……
我的頭好疼。
「路明華，你就不能說實話嗎？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
林曼曼正在與哥哥說話。
哥哥冷冷地看著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蠢啊，
路明天那家伙真蠢。他眼睛怎麼就瞎了呢？」
哥哥從兜子裡拿出一張卡。
「這是阿天留給我的，是要給媽媽治病用的。呵，一分錢沒花。你想要，拿走吧。」
哥哥把這張卡，狠狠甩在了林曼曼的臉上。
這張卡裡的錢，正是Ṫù₌我之前拿走的那筆，是要給媽媽治病用的。
本來隻是暫時借的。
我本打算項目獎金下來後，再還給她的。
我隻想讓林曼曼知道，我是一直深愛著她的。
現在媽媽也走了。
錢自然用不到了。
「你滾。」
哥哥把林曼曼罵走了。
「再也不要讓我見到你，拿著你的臭錢滾。」
13
「怎麼會這樣？」林曼曼不敢相信。
我從她這裡拿走的錢，隻是為了給媽媽治病。
但，林曼曼不相信我拿走錢的目的這麼簡單。
「呵，路明天拿東西就會還的，他怎麼就沒……找我還錢呢？」
助手皺起眉頭略微想了想。
她覺著我沒有找林曼曼，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總，我再去查一下。」
很快助手就查到了。
我不僅突然辭職，項目獎金也領走了。
還是在三年前，我從商場離奇消失之後發生的事。
「路明天，你到底在搞什麼？你給我出來。」
林曼曼對著空氣大吼大叫。
卻是於事無補。
14
林曼曼準備要親自抓我出來。
她來到了我原來的單位。
與我關系好的幾個同事，還是認識她的。
主動跟她打招呼。
他們知道我原先有多愛林曼曼。
說的都是我對她的愛。
「路明天以前總跟我們提你，工作時累了會拿你的照片看，一塊兒吃飯時，還不停給你發短信。」
「是啊，羨慕S我們了，你們真是當代神仙眷侶呀。」
我心中一片悽然。
我即使能活著，也無法說出我其實一直都是一廂情願。
林曼曼不愛我。
「你們現在還與他有聯系嗎？」
「有啊，他雖然不在我們公司了，但還在我們公司群裡。」
林曼曼拿到了我的新手機號。
呵呵。
我站在林曼曼的汽車旁。
肆無忌憚地大笑著。
「哈哈……太有意思了……哈哈……」
一陣清風吹過。
隻有風能感受到我。
「林總，我覺得有必要查查徐先生。」
助理還算清醒。
「他為什麼要冒充路明天，甚至還幫路明天辭職，領了路明天的所有項目獎金。」
助理說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話。
「如果路明天缺錢，這三年時間，肯定找回來了。」
林曼曼看著我的照片，淚流滿面。
是一個同事給她的。
本來她已經要走了，那個同事追上來的。
他眼裡露著真實的感情。
「很羨慕你們，我最近也要跟妻子復婚了。轉來轉去，
我發現確實如路明天說的那樣，真愛一直就在身邊。替我謝謝路明天。」
我和林曼曼在結婚前，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我自己一下一下做的，用一個不大的相框裱著。
我不理解。
林曼曼，為什麼哭了？
「去查吧。」
15
林曼曼一個人坐在汽車裡，哭了好長時間。
對於她這種變化，我很不理解。
她把我的照片緊緊摟在懷裡。
叫著我的名字。
我會誤以為，這是她的深情。
但是我知道，她對我一直很無情的。
要不然，也不會整整三年不聯系我。
現在為了跟徐向天在一起，把我們的結婚協議撕了。
曾經我們愛的證明。
所有的都沒有了。
可惜的是，我已經S了。
沒辦法與她離婚。
「路明天，你到底在哪裡？」ṭū́ₙ
林曼曼哭得很傷心很傷心。
我就坐在她的旁邊。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
徐向天打來的。
他在電話裡和林曼曼撒嬌。
「曼曼，我好難受。你怎麼不來了？」
「阿天……你……」林曼曼想出口質問他。
為什麼要冒充我？
還把我的項目獎金給領走了。
到嘴邊的話，林曼曼沒有說出來。
「不舒服，你找找徐醫生。我這邊還有事，晚點去看你。」
徐向天掛了電話後。
劇烈咳嗽了起來。
「嘔。」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徐醫生又在搶救室裡，救了他一次。
隻餘他們兩人時，徐醫生緊緊抓住了徐向天的手。
「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林曼曼是晚上的時候，才知道徐向天進了一次搶救室。
可她卻感到無比的心痛。
這次不是為徐向天。
林曼曼一直抓著我的相片，緊緊貼在胸前。
「阿天，我好想你。」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了。
「林總，查到了。」
助理氣喘籲籲跑來的，她沒有打電話。
因為查出的事實，讓她無比震驚。
「我查到的是醫院的一個手術記錄……」
助理看著林曼曼的臉色，
她每個字說得都十分艱難。
「路明天進行的心髒捐贈手術，他、他把心髒給了別人。他……」
一個沒有心髒的人。
隻有S人。
林曼曼眼神呆滯，手裡的相片，掉在了地上。
「他、他怎麼了？」
「他S了。」
「不可能。」
16
林曼曼還是不相信我其實已經S了。
助手把手術記錄翻了出來。
「是徐醫生做的手術，路明在的心髒，現在就在徐向天的身上。」
「不！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17
林曼曼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醫院。
助手又去查別的事了。
現在有了突破口。
她對我的那點偏見也沒有了。
查起來更用心。
很快就找到了多張三年前的照片。
主要是當時在那個商場裡，有很多人照下來的。
我渾身是血躺在擔架上。
不遠處，是臉色蒼白的徐向天，以及神思不寧的林曼曼。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當時，抬著我的擔架從他們身邊走過了。
林曼曼沒有看我一眼。
助手把這些照片打印出來，去商場裡問了。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助手渾身顫抖，跌坐在地上。
他們都錯了，弄錯了。
包括她自己，因為林曼曼的原因，對我有很深的意見。
以為我一直愛的是林曼曼的錢。
卻不知道。
我用全部生命，愛著林曼曼。
所以……
我終於想起來了。
三年前，林曼曼從電梯上滑下來時，我用身體擋住了她。
我在擋著她的瞬間，掉進了電梯下的窟窿裡。
林曼曼得救了。
我付出了整個生命。
愛著一個女人。
我在被搭救時，感覺渾身骨頭也都碎了，哪哪都疼。
可我說不出一句話。
從林曼曼身邊經過時，我特別想伸手拉她一下。
可我隻有微薄的意識。
無法動一下。
18
「為什麼會這樣？」
林曼曼現在知道了全部真相,痛苦得無法自拔。
她終於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而且錯過了太多太多。
我對她付出的一切，和我一樣,全都消失了。
助理也是滿臉淚痕,好在她還有一些理智。
「林總,報警吧。因為路明天先生,被送到醫院時還是活著的。」
是啊,一個活著的人，怎麼會把自己的心髒送給別人呢？
林曼曼立即衝進了徐向天的病房。
我緊緊跟在她身後。
徐向天看上去很不好。
徐醫生就在他的身邊,拉著他的手。
哦,我差點忘了。
他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我父母離婚後,媽媽帶著哥哥和我,爸爸帶著徐向天入贅了徐家。
所以徐向天連姓兒都改了。
他本來叫路向天的。
現在,他臉白得像S人一樣。
我的記憶慢慢復蘇。
我又記起了另一件事。
徐向天,前幾年出過一次車禍,傷到了心髒。
他需要一顆匹配度極高的心髒。
他看中了我的心髒。
我記得了，全都記起來了。
那時候，我還沒有S。
可因為從高處落下,渾身骨折多處,說話極其困難。
我看到了徐醫生眼裡的S意與決絕，我明白他要做什麼。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求你了……」
我求他放過我,我明明可以活下來的。
可等我再睜眼時,我已經S了。
而我的心髒，到了徐向天的身上。
19
「徐醫生,我們以瀆職罪和故意S人罪逮捕你。現在取得了證據，你無法狡辯。」
警察來了。
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徐向天。
「徐先生，我們會以故意S人罪起訴你。會有專人看著你,直到你被法律制裁時。」
林曼曼等著警察離開後，才慢慢來到了徐向天的跟前。
她抬手用力給了許向天一個大耳光。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阿天哪裡對不起你了，他是你的親兄弟。」
徐向天輕輕抹去嘴角的血,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為什麼他能健健康康長大，為什麼我一定要有一個孱弱的心髒,為什麼我還出了車禍？為什麼？為什麼？」
徐向天認為都是我的錯。
「都是路明天的錯，他才是奪走我一切的劊子手。」
「渾蛋，我不會放過你的。」
林曼曼又以我妻子的身份,把整個徐家給起訴了。
畢竟現在的徐向天和徐醫生，
全是徐家人。
她要這些人為我的S陪葬。
這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我要走了。
20
我站在徐向天的身邊。
我現在已經能離開林曼曼了。
我看著很快要與S神見面的徐向天，我微微衝他笑了笑。
正當我轉身時。
徐向天突然叫住了我。
「路明天,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我能看到Ṫū́₌你？」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後……
朝著遠處的光亮走去。
我的媽媽,就站在光亮的地方等著我。
徐向天S了。
林曼曼的復仇還沒有停下來。
她要通過復仇,能讓自己時時記著我。
要讓我刻進她的骨子裡。
永生永世都不要忘記。
21
林曼曼以我的妻子的名義,打著為我復仇的旗號，覆滅了徐家。
還有那些曾經幫助徐向天傷害過我的人。
以及那些不負責任的媒體。
全都遭到了林曼曼的無情報復。
幾家媒體和雜志陸續關門。
還有我的親生父親。
不僅是拋棄了我們母子三人入贅徐家,還經常咒罵我。
說我不孝。
林曼曼曾經也受過他的語言的蠱惑。
所以林慢慢讓人把他撞成了高位截癱。
他一輩子隻能躺在床上,隻有一張嘴有用了。
徐向天S後,幾乎被林曼曼銼骨揚灰。
而在監牢裡的徐醫生，出了一次意外，成了太監。
很快成了監牢裡老大的寵兒。
林曼曼之所以這麼做,她發現徐家這對異父異母親兄弟，還有著不同尋常的感情。
林曼曼悔恨了一輩子。
恨她自己發現愛上我的時候。
已經太遲了。
直到她重病時，直接從樓頂跳了下來。
一切都太遲了。
我早已有了屬於自己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