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熊大妮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看我。
「你已經說了吧?」我了解她。
「我,我,我就說春桃還活著。」她低頭解釋。
「你讓他三日後在山神廟放個竹筐,然後在山腳下等。」我也覺得春桃不用S,小弟從不吃奶以後就被爹爹交給阿奶,不讓春桃帶。
他自己又搶了一個特別沒有節操的女人,一天天跟著那女人在屋裡。我娘當初燒他,怎麼沒把他燒到不行呢?
還一天天頂著一張醜臉睡女人!
和他說了一聲,說我要去採藥,背著一個大竹筐,讓春桃在裡面塞滿了棉絮,然後她抱著腿窩在裡面。
等到看守寨子的人看不見的地方,我把竹筐從背上接下來,和春桃說了幾句話,就找個草坡把竹筐滾了下去。
然後我自己走向了山神廟。
自從遇見那個坤道後,我再沒來過這裡。
我一出現,周圍立刻圍上來不少人。
有人手裡拿著長槍,還有舉著弓箭對著我。
春桃未婚夫的能量還挺大的。
「姑娘可是從絕石寨子出來的?可知道有個叫姜安的女子,今年她大約三十五歲,右耳垂處有一顆殷紅的小痣?」有個穿著明亮甲胄的長胡子男人率先開口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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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開自己的辮子,捏著自己的右耳垂問他:「是這樣的紅痣嗎?」
我和娘長得很像,所以爹也不知道我是他的女兒還是大伯的女兒,他心裡大概覺得是大伯的女兒和他的女兒沒什麼區別。
「你是誰?」
「我是姜安的女兒,娘一直叫我江月。」我知道我這個江是大江,我是被我娘生在河邊的,那時候她想跑,
好不容易有機會跳河遊走,結果我早產了。
「放下弓箭!」他回頭對著帶來的那些軍人說。
「我是你舅舅,我叫姜必言,江月,你娘呢?」舅舅走近了幾步,看著我,盯著我的耳垂看。
我把我娘怎麼S的告訴了他們。
舅舅不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絕石寨子的山匪心狠手辣,動不動就S人越貨,屠戮村莊,搶走女人,二十多年沒有人能找到他們的老巢。有這個現成的女娃娃,咱們能立功了。」我聽見旁邊有人驚喜地說著。
「你們上不去。」我搖頭,如果寨子真的那麼容易被找到,被解決,也不至於二十年都沒人做到。
當然也可能是這二十年被劫掠的人沒有軍隊上的人。
「能有多難?不過就是一個寨子,實在不行放火燒山,還能燒不S?」剛剛那個男人繼續說。
「寨子裡還有很多無辜的婦孺,有危險的是他們,那些山匪能跑掉的。」大伯其實是個人才,整個寨子在他安排下滴水不漏,就算他S了也一樣安全。
真有放火燒山,那先S的肯定是婦孺,至於那些劫匪或者水路,或者用鐵鏈下崖,他們都是熟手。
聽完我說的,這些人都沉默了。
大約這些人都是和寨子有仇的,或者有親人在寨子裡。
「在水裡下毒呢?」繼續有人出主意。
隻是還沒等我反駁,舅舅就嗤笑:「那所有人都S了,半個也剩不下。」
「不是聽說有朝廷嗎?不能多派軍隊來人嗎?」我疑惑地問。
舅舅苦笑:「現在是民不聊生,匪患四起,朝廷的兵我們調動不了,報官官府也就做做樣子,甚至拿一些流民來充數。我們帶來的這五百人已經是家中精銳盡出,
沒想到這山這麼大,這麼深……」
「我倒是有辦法,隻是這法子陰損,且不會很快見效,不過能絕後患。」我早就在做了。
「舅舅可曾聽說過純陽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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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肚子裡胎兒不管男女生下來都是男胎的丹藥?」舅舅眼神閃了閃,似乎很意外。
「是,其實不光是這樣,這個丹藥男人吃了一樣懷孕,生兒子。」我這句話一出口,很顯然破廟裡的男人們都嚇壞了。
動作一致地伸手捂上肚子,似乎那裡已經被人塞進去一個胎兒。
「這男胎剛生下來白白胖胖和普通男孩一樣,但是長大後有所不同。」我繼續說。
江八斤和我小弟的情況我一直都有留意。
畢竟這倆就在我眼皮底下待著。
小弟馬上六歲了,
不管是說話做事,還是喜好,都是活脫脫一個小姑娘。
「他們的喜好和作風和小女孩一般無二,那小雀雀也和剛出生時候一樣。」一樣大小,沒有任何變化。
這樣寨子肯定就要真的絕種了。
好久破廟裡都很安靜,沒有人出聲。
「我們會幫你做幾個那樣的竹筐,你看下還有誰能出來,麻煩你幫忙帶出來。」最後是一個氣喘籲籲的男人推開山神廟的木門進來了。
這大概就是春桃的男人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舅舅突然反應過來:「你,你還要回去?」
「我得回去啊,舅舅,寨子裡不是還有人等著我解救呢?你也不用著急,反正現在外面一樣兵荒馬亂,我先為娘報仇了再說。」說完我從腰帶裡摳出兩枚丹藥,遞給他。
他有些驚恐地看著這兩枚丹藥,
想了想收下了。
約定好下次見面的時間,我背著竹筐回了寨子。
看見山羊在我家門口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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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長相醜陋,如果說我爹爹醜得像鬼,那山羊醜得像個惡魔一樣。
一雙猥瑣的渾濁雙眼,滿嘴大黃牙。
早些ṭųₓ年他總是盯著我,還會幫我帶小弟。大伯活著的時候覺得我應該跟了山羊,但是他S了。
想S他的心情我已經能很好地控制住了。
「山羊哥,你有什麼事?」我忍著惡心問他。
「月妹子,我發現熊大妮勾結外人,擔心她被外邊的男人騙走,我就睡了她。月妹子,你給我一粒那個丹藥,讓她生個兒子就老實了。」他睡了熊大妮?
「熊叔怎麼說?」
「熊叔沒吭聲,倒是他家那個婆娘,
瘋了一樣,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把鑰匙,偷偷打開了鎖鏈,勒住了我的Ṫū́⁷脖子。幸虧熊叔打斷了她的兩條胳膊,不然我就被勒S了。」怪不得他脖子上還有紅紫相間的印子。
「好,山羊哥你等兩天,今晚我就煉丹。」我SS咬住嘴唇,生怕一個忍不住弄S他。
「嘿嘿,月妹子,其實我心裡一直是有你,熊大妮這種小女娃我也看不上的。你知道,族長原來讓我娶你,哎,你看看你還害羞了。」我聽見他在我身後不停說著。
深吸幾口氣,我忍住自己的心情,平心靜氣準備煉丹。
第二天一早,太陽初升之際丹成。
我伸手取出兩枚剛剛煉成的熱氣還沒有散完的丹藥,快步走向了山羊家。
十五歲的大妮像個沒有思想的幽魂一樣在掃院子,看到我手裡拿著丹藥進來驚恐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出息!他在哪裡?」我以為見多了苦難就不會再因為任何苦難掉淚了。
但是鼻音出賣了我。
「昨天喝了酒,還在睡。」熊大妮擦擦眼淚指著那個小木屋。
「走,跟我進去。」
我把兩枚丹藥全部塞進山羊的嘴裡,還用酒送服了下去。
「等他醒了你就說是他自己要吃的,他都喝成這樣了,你就不會用剪刀往他心口上扎一刀?」我氣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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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是三個月才發現自己肚子大了起來,六個月有胎動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山羊這個應該更早,畢竟他吃了兩枚。
我告訴熊大妮,要麼現在離開,永遠不要回來,雖然外面的日子也不安生,但是比寨子裡強。
要麼和山羊繼續周旋,看看寨子裡還有沒有能救的人。
其實在山神廟我告訴舅舅說有無辜的婦孺都是假話。
娘說的這個寨子裡人都該S。
我也覺得都該S。
那些被搶來的女人,也該S。她們生下了女兒扔到山裡喂狼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人了。
那些因為娘S後都咒罵她,覺得是娘害了她們的時候,她們早就該S了。
隻是我不想讓人燒山,我想自己一個個SS他們。
讓他們在驚恐中S去。
再說,那流動的水源,也不一定能藥S所有人。寨子裡的人也不傻,河裡魚如果都S了誰還敢喝河水?
還有一個個生了兒子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的那些人,用不了幾年就會發現自己生的其實是個小怪物,不對,是個小太監。
寨子就會這樣絕後的。
畢竟現在不管是誰懷了孕,
唯恐自己生的是個女孩,都會找我來要丹藥吃。
有一次我問懷孕的婦人,寨子裡一年生了 23 個男孩,以後都沒有姑娘,怎麼成親。
那婦人說,外邊搶唄,反正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
該S,都該S!
自己淋過雨,別人的傘當然也不能打,這種山匪邏輯就該S。
被她們教出來的兒子也一樣該S。
熊大妮想了想,終於出息了一次:「我要帶著那大夫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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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大夫在寨子裡嚇得像個鹌鹑一樣。
自從大伯讓他接生出來一個八斤,他就有些精神恍惚,但是還是會給人看病。
我讓他在寨子邊上一間屋子裡住下,他每次看到我都嚇得夠嗆。
生怕我讓他吃丹藥。
熊大妮不停給山羊灌酒,
到了晚上她去找了賈大夫。
第三天她處理好了家中的事情,背著竹筐來找我。
「我不敢告訴弟弟妹妹,他們會出賣我。讓賈大夫給我娘接了手骨,我們就出來了。」熊大妮眼睛紅紅的,看來她對寨子人的德行也是了解的。
我使勁兒盯著她看了一眼,囑咐她:「出去後一定要緊緊跟著賈大夫。你手裡有銀子應該沒有問題,但是不要相信別人。寨子裡的人當然不ṱŭ̀ₖ好,但是外面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的。記住財不外露,該低頭低頭,該吃虧吃虧,隻要能好好活著,能像個人一樣活著就行。」我拍拍她的肩膀。
這個十五歲的女娃子大概是第一個寨子裡出生,能離開寨子的人。
「江小姐請放心,我必會照看好大妮的。出去我就說她是我侄女兒來投親,先給她辦戶籍,你放心就行了。」賈大夫縮在竹筐裡依舊戰戰兢兢,
但是說話條理分明。
告訴今天守出口的人,我去摘草藥,大妮去買藥,我們倆被放了出去。
直到三天後,爹爹叫我去寨子農場,問我熊大妮有沒有和我說什麼,我裝作驚訝的樣子搖頭。
「熊大妮和那賈大夫都不見了,按照寨子的規矩,這兩人必須抓回來點天燈!」爹爹給自己的醜臉戴了一張面具。
「我去!」山羊陰沉著醜臉說,旁邊的男人都在笑話他睡了女人也還是讓人跑了,在寨子裡真是頭一次。
又說熊大妮說不定早就跟了賈大夫,山羊頭上戴著個綠色的帽子。
「我要抓到她,親手剝了她的皮,用她的肥肉點天燈!」他咬牙切齒。
「對了,大妮下山的時候給我說了一件事,我差點兒忘了。」我一說話就引起眾人的注意。
「大妮說,你那晚喝酒時,
自己吃了我讓她去售賣的兩顆丹藥。」我盯著山羊的眼睛說。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才想起來!你那天就該給我灌糞水讓我吐啊。」山羊對我也不客氣,而且他的眼神驚恐。
「她說的是你晚上吃的,早晨才告訴我,再灌糞水有什麼用?再說你不是希望生個男孩,我覺得賈大夫還在,讓他給你取出來就好,但是我沒想到賈大夫也不見了!」我裝作很同情的樣子。
周圍的男人也都距離山羊三步遠。
「娘啊,我害怕!」山羊知道自己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你娘不是因為後來不能生,被你爹推到懸崖下了嗎?」還有人小聲吐槽。
「山羊,你先回去休息。我帶著甲組的人下山去捉拿熊大妮,老熊,你跟著去。」面具醜爹繼續安排。
我抬腳離開,很好,甲組一共五十人,
夠給舅舅送一盤菜了。
熊大妮離開的時候,我就緊急給舅舅用約定的紅頭巾送了消息。
搜尋大妮是必然的,正好讓舅舅帶著還沒離開的五百人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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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爹爹還沒有回來。
寨子裡風起雲湧,我淡定地帶著小弟走向了農場,召集所有人議事。
「以後的寨主就是我小弟,江大根。」我雙手按著他的肩膀,環視著眾人。
這幾年因為純陽丹的緣故,寨子的人普遍對我敬畏和厭惡,如果沒有大伯的事情還好說,大伯S後大家都覺得我不祥。
克母克父,克家人。
「乙組出兩個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無論怎麼樣,晚上之前必須回來,我們重新分組。」我要派兩個膽子最小的,回來告訴寨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被嚇破膽的膽小鬼回來後結結巴巴地說著就在山腳下不遠處,
看到了甲組的人。
「他們找上門了!找上門了!寨主S得好慘,身上全是箭頭,被射得像個刺蝟!嚇S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