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四歲那年的冬天,我背著幹糧在山神廟裡躲避風雪。


 


有位女道姑踏雪進來,我分她一塊幹糧。


 


她授我一丹方。


 


能煉制出名為「純陽丹」的丹藥。


 


此丹可令人生下男孩,無論男女,百試百靈。


 


1


 


我在寨子裡的地位是從十四歲那年的冬天發生了改變的。


 


也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傍晚,我在山中打獵,眼看雪花越來越大,我不敢再在林中亂竄。


 


晚上的樹林和風雪中的樹林不是屬於人類的。


 


那是野獸的地盤。


 


強忍著刺骨的寒冷,我在山神廟中生起篝火。


 


解開背囊把粗糙的幹糧放在篝火旁烤一烤,篝火上吊著的破瓦裡放上一把白雪,一會兒就有熱水喝了。


 


溫暖的篝火旁我昏昏欲睡,但是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進來一個背著行囊的坤道,她年歲不小,風塵僕僕,滿臉菜色。


 


我猶豫一下請她坐在篝火旁,拿出自己的幹糧和打到的小兔子,剝皮烤上請她吃兔子腿。


 


坤道大約也是餓得狠了,不顧這幹糧粗糙,磨嗓子,大口大口吃了下去。


 


然後眼睛亮晶晶看向我,問我父母是誰,哪個村子的。


 


我陡然警覺,爹爹說過,不管是誰膽敢泄露寨子半個字,都是要被剝皮點天燈的。


 


我隻能尷尬對她笑笑,不肯再說。


 


她倒是也不追問,隻說是她吃了我幹糧,與我有了因果,必須要報答我。


 


解開她的包袱,從裡面拿出一枚烏黑四角丹爐遞給我。


 


然後又口述了一個丹方,同時還從包袱中拿出幾味常見的草藥教我辨認,說用這個丹方和丹爐,能煉制出讓人生下男孩的丹藥。


 


「此丹功效非凡,服之必得男胎,江月,你可以用此丹藥來生活。


 


「你這右耳上的紅痣好看,以後必能逢兇化吉,福壽雙全。」


 


說罷將丹爐置於篝火之上,草藥依次扔入丹爐中。直至清晨那丹爐似有東西成形,等我揭開蓋子,看到兩顆琥珀色丹藥,伴有異香。


 


「道長,成了!你看!」我回頭看向坤道,卻沒有看到人。


 


帶著我的獵物,我把丹爐和丹藥也背在身上,心驚膽戰中回到寨子。


 


 2


 


寨子在大山深處,大大小小五十戶人家,大伯是族長,我娘原本是大伯搶來的女人,後來膩了就給了爹爹。


 


大伯帶著爹爹還有三十多個叔伯們在山下做生意,每隔一個月他們就能帶著很多金銀財寶、糧食女人回來。


 


寨子裡吃穿不愁,

唯一犯愁的事情就是女人少。


 


最近幾年女人們生的還都是女孩,剛開始他們生女孩的時候,還有人把女嬰直接扔到崖下。


 


但是還是沒有男嬰出生,奶奶說寨子被詛咒了。


 


我們都不允許下山,寨子裡所有的女人都不能下山,所有人都在盯著你,隻țűⁿ要敢跑就是一頓打,最少斷一條腿。


 


我娘說過,這個寨子的人都該S。


 


十歲那年,她又懷有身孕的時候,爹爹解開了她的腳鏈。


 


寨子裡大部分女人都被割掉了舌頭,可是娘沒有,她戴著腳鏈。


 


我娘是整個寨子最好看的女人,可惜她一直也沒有生出兒子,隻得了我這一個女兒。


 


娘把我藏在樹上,趁著晚上大家都睡了,點著了火,準備燒了寨子。


 


可惜被巡邏的山羊哥發現了,撲滅了火,

救出了我爹。


 


他被燒得臉上的肉都熟了,說話也說不出來,隻會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


 


就這樣他還攔著不讓大伯打S我娘,指了指我娘的肚子,大伯就沒再動手。


 


結果我娘自己尋S,剁豬食的菜刀狠狠砍在自己肚子上!


 


腸子血赤呼啦地流了一地,還有那個已經成形的小孩。


 


最後她咬牙睜著眼S去。


 


S之前衝著天上喊:「娘!來世再報答您!」


 


我做了好久的噩夢,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驚醒。


 


從那天開始,隻要不是寨子裡出生的人,所有被搶來的女人都被拴上了鎖鏈。


 


寨子裡不管是誰看到我都是罵罵咧咧,她們覺得是我娘害了她們。


 


寨子裡的小孩沒有一個跟我玩的,看到我不是罵,就是動手打。


 


我從那天開始就照顧著爹,

伺候他吃飯、穿衣。大伯知道爹爹的心願是生個兒子,便每次下山都會給他帶個女人回來。


 


但是那些女人看見爹爹鬼一樣的臉孔都反抗得厲害。


 


後來爹爹身體好了以後,就動手,對那些女人不是打就是扇耳光,甚至扔到豬圈裡。爹還怕我心軟,不許我給她們送水。


 


而我從十多歲就不想在寨子裡待著,除了留在寨子裡的女人討厭我以外,我看見山羊哥也有一種衝動。


 


想SS他的衝動。


 


想把他剝皮抽筋點天燈,想把他千刀萬剐,想把他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但是我知道我打不過他,他們都是在一起的,幾乎從不落單。


 


為了S人,我對爹爹說要學著打獵,十二歲就跟著熊叔在樹林裡扒陷阱,他說十四歲後等我有力氣了可以開弓。


 


寨子裡有很多武器,

但是都是那些男人的,我拿不到。


 


帶著這兩顆琥珀色的流金丹藥我回到了寨子。


 


家裡這個被拴著的春桃看見我,害怕地縮了回去。她是去年大伯塞過來的,也是花容月貌,身上戴著首飾,穿著綾羅綢緞。


 


我想了想,塞她嘴裡一顆丹藥,她的肚子都好大了。如果生的還是個女兒,估計爹爹要瘋了。


 


寨子裡最近幾年生的都是女孩,偶爾養個男孩,三五歲就會出事。


 


因此寨子的男人們眼睛都是赤紅的,他們想要兒子想瘋了。


 


「江月,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3


 


「好東西。」我也沒再理會她,給自己煮一碗姜湯。


 


爹爹身體好了以後又和大伯他們出去做生意去了。我開始在寨子裡闲逛,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夜夜做噩夢的小女孩了。


 


我看清楚了寨子的位置,

也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人能離開。


 


這個寨子地處險要,易守難攻,隻有一條鐵鏈能上來,上來後就寬闊無比。


 


寨子裡男人輪班看著,就算大部分人下山去做生意,寨子裡也有足夠的人手看守。


 


我看那鐵鏈下方的路,像是人為把石頭推下去的。


 


山神廟在與寨子相對的山頭上,那坤道是怎麼找到山神廟的?


 


盡管我內心疑惑不解,還是暗暗記住了寨子的布局。當年娘說這寨子裡的人都該S,其實真沒錯。


 


春桃來了以後也會和我聊一些山外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說,我還以為這世上的女人都是這樣被搶來,然後拴著鐵鏈子過一輩子的。


 


女道姑的出現佐證了春桃沒有騙我。


 


娘以前也說過,不過爹和奶奶他們都讓我不Ṱūₙ要信,我也沒再聽娘說起過。


 


等到大伯和爹爹帶著糧食回來的時候,春桃已經生下一個男孩。


 


大伯受傷了,眼睛瞎了一隻。


 


不過還是為爹有了兒子而感到開心,也為寨子裡有了一個男孩高興。


 


我趁機告訴他們是吃了我煉的純陽丹春桃才能生出來兒子。


 


春桃點頭。


 


大伯不信,笑著搖頭:「月娃子真是會吹牛,你呀還是多多吃飯,中秋節就讓你和山羊成親。他和你家這麼近,以後也能幫你爹帶大你弟弟!」


 


我拿出來第二顆散發著藥香的丹藥的時候在場的人都不說話了。


 


大伯一把搶了過去:「我試試,看著是個好東西,說不定能治好我的眼睛。」


 


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他就吞下了丹藥。


 


兩個月後,他開始頻頻嘔吐,嗜睡。


 


4


 


春桃的日子好過了一些,

爹有了兒子也不經常動手打人了。


 


於是春桃開始教我識字。


 


哪怕不會寫,也要識字。


 


她告訴我外面有城市,有皇帝有皇後;


 


有人做生意,有人種地,有人當官管理著百姓;


 


有人讀書,有人治水,有中秋團圓節,有元宵花燈節……


 


她說的外面的世界我很向往,可是我出不去,如果沒有人幫我,那鐵鏈能摔S我。


 


每次去打獵,都是熊叔送我出去,守寨子Ŧũₗ的人拉我上來。


 


臨近雪化的時候,小弟突然生病了,發燒、咳嗽。爹爹擔心極了,就怕他唯一的兒子病S了,他抱著孩子去找大伯,我跟在後面想看看大伯有什麼辦法。


 


這個寨子裡的男孩子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結果我大吃一驚!


 


大伯的肚子像是懷孕的婦人一樣!他滿臉愁容,完全不知道該拿自己這肚子怎麼辦。


 


吃什麼吐什麼,還全身水腫,大概是五髒六腑被擠壓的緣故,他整個人都是恹恹的。


 


素來說一不二、在寨子裡當家做主的大伯醜陋的臉擠成了一團,他是看過我娘用刀砍破肚子,孩子腸子流了一地而S的。


 


如今他確認肚子裡有了娃,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爹爹也是大驚,有了兒子他好幾個月沒有跟著下山做生意了,看到大伯這個樣子,爹爹醜陋的臉轉向了我:「是,是你?」


 


什麼是我?


 


是我的丹藥讓大伯懷孕了嗎?可那又不是我讓他吃的,而是他自己搶過去吃的。


 


「不怪月娃子,你跟著去下山,搶個大夫回來,讓我生了娃再說。月娃子會丹藥是好事,以後咱們寨子後繼有人了,

還能去外邊賣丹藥,這東西能掙錢!」


 


5


 


搶來的大夫治好了我小弟。


 


但是面對大伯的肚子他懵逼了許久。


 


大伯是個狠人,九個多月的時候,他強按著大夫的頭,讓他把自己的肚子割開,取出孩兒,再縫上。


 


確實是個白白胖胖、八斤重的兒子。


 


不過大伯也沒活成,他的肚子開始爛掉,黃綠色的膿液讓人看了就作嘔,一向疼兒子的奶奶都不往他身邊湊了。


 


後來露出來青紫色的腸Ŧù₉子,然後整個人都爛了。


 


生生疼S的。


 


爹爹把大夫綁了扔在豬圈裡,明天他給大伯下葬後再處理大夫。


 


但是第二天小弟又病了。


 


他隻能留著大夫的命,讓他給小弟治病。


 


雖然我知道是春桃半夜裡起來給小弟把被子掀開了,

但是我也不打算說。


 


我娘說得對,這個寨子裡的人都該S。


 


爹爹當上了寨主,讓春桃養著小弟和大伯親自生下來的兒子,他甚至聽從了大伯的話,讓我煉丹後他找人去外面賣。


 


寨子裡越來越多的人生了男孩,大家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尊敬。


 


山羊和熊叔家大閨女一起下山去賣丹藥,兩人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先是穿的衣服不同了,從獸皮到布衣,身上也幹淨了,指甲縫裡也沒有泥了。


 


後來兩人說話也多了,談起來外面也有了和寨子裡人不一樣的看法。


 


熊叔家大閨女甚至偷偷給自己娘配了一把鑰匙,熊叔在家就戴著鐵鏈,熊叔出門,她就能自己開鎖。


 


這是她偷偷告訴我的。


 


這一天,她找上我,隔著門遞給我一個好看的手镯:「江月姐,

我遇上了一個人,他花一百兩銀子買了一顆純陽丹,我隻交給山羊五十兩。」


 


她低頭說話:「他說求我幫他找一個人,他未婚妻叫春桃。」


 


熊大妮從袖子裡面掏出來一張畫像,正是我家春桃。


 


「他說春桃是他的未婚妻,春桃的村子被屠村了,但是沒有春桃的屍體,他找了好多年都沒有找到。如果有春桃的消息,他說他S也瞑目了。」熊大妮的眼淚重重砸在門檻上。


 


熊大妮的娘像寨子裡其他女人一樣,剛來的時候反抗得厲害,被割了舌頭。


 


大伯搶來的女人都沒有,他不怕,爹爹也不怕,所以春桃能說話。


 


「江月姐,我,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怕山羊打S我,就因為我守著別人喊了他的名字,他就要掐S我!


 


「可是一想到我娘,還有別人的娘都是這樣來的,我就覺得心裡有一把火在燒。

江月姐,外面的人很好的,你不知道,她們,比我們活得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