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簡單來說就是厚顏無恥鳳凰男扒上了一線城市富家獨女的那檔子事兒。」
我聽完孟葵的故事，挑了挑眉，作出如是點評。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挺俗套的吧？每個人大概都有傻的時候。」
我笑了笑，接過話茬：「未必是你傻，說不定是他裝得太像了。」
孟葵解開脖子上的絲巾，向我展示觸目驚心的青黑淤痕。
我忍不住口吐芬芳：「這王八蛋還敢動手？」
「昨天他喝多了，我收拾他扔在地上的外套，聞到了不熟悉的香水味。」
「剛問了一句，他就把我推倒在地，掐著我的脖子，說我是個下不出蛋的母雞，吃他的用他的，哪還有臉管他。」
她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講別人的事。
我有些唏噓，但自己做出了選擇，
就得為選擇負責。
「那為什麼會想到要我勾引他，按理說他外面應該有不少紅顏知己吧？」
孟葵輕嘆一聲，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無奈。
「他暫時不會主動跟我提離婚，可能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吧。但我已經厭倦了。」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明白了，到了這一步，其實就剩博弈了。你希望他先提出離婚對吧？」
孟葵端起杯子吹散了上面的水汽，她的臉有些模糊。
「是的，這樣我的優勢會更大一些。」
「我早知道他外面有，隻是抓不到實錘。他不把人帶回家，手機等通訊設備我接觸不到。其他有些手段不合法，難以作為證據採納。雖然可以找第三方拍照取證，但他太狡猾了，從來沒被拍到什麼過分的親密舉動。我還是想得到一些實際能對我離婚時談財產分割更有利的證據。
」
太好了，這位客戶不挖野菜，對我的乳腺挺友好的。
這使我對孟葵更多幾分好感，拍拍胸脯保證：
「好，放著我來！」
我也不矯情，收起支票，進入專業模式。
「過程中如果另有大筆花費我會記下來，需要你這邊報銷。還可能會有要你提供支持和配合的需求，後續我會跟你溝通。」
「首先我要了解他。男人都是視覺動物，他喜歡什麼樣的？」
孟葵從包裡又掏出一個 u 盤，遞給我。
「結合他這些年表達過欣賞的女明星，視頻平臺點贊的美女視頻類型，傳言跟他有過不正當關系的一些女職員的生活資料等，我做了一份分析報告。此外，還附有他的喜好禁忌清單，生活習慣表。」
「有了這份資料，你能一舉成為我老公心中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省心的。
「你以為他的成功是隻靠他自己得來的嗎？」
孟葵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朝她比了個大拇哥：「孟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然而，孟葵的眉頭卻擰起：「說實話，還要花時間研究他，真讓我挺不爽的。」
我手中把玩著 u 盤，心裡已然有了盤算。
「放心吧，我一定讓你爽回來！」
10
陳馳坐在昏暗的吧臺，照例點了一杯威士忌，目光隨意巡視了一圈。
今晚的駐唱是個有些面生的女孩，穿著白 t 牛仔褲，隨意盤坐在高凳上。
她似乎正遙遙看向自己，笑了，笑起來那張臉分外明豔。
陳馳心神為之一顫，但很快就移開目光。
身邊美女如雲，他並非隨地發Q的男人。
我見陳馳一直埋頭看手機，唱完兩首歌下了臺，便也去吧臺點酒。
「你好，我也要一杯威士忌。」
一個「也」字，已經給他拋了魚鉤。
燈光照在我臉上的角度、微笑的弧度、周身的香氣，羞澀垂頭時落下的碎發，都經過了精心設計。
他果然與我攀談起來，彼此默契地未問姓名，不探身份。
接下來他每天都來，我每天都與他喝一杯，然後相談甚歡。
但每次氛圍曖昧時，我總會適時找借口溜走，也不留聯系方式，隻讓他來這裡找我，保持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神秘感。
都說養成一個習慣的時間至少是 21 天，這樣持續了將近一個月，我便不再去酒館駐唱，突然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我向孟葵匯報了情況，
並自信表示：「還未得手，在頂峰時結束，他一定心裡空落落的。」
孟葵聽得津津有味，很捧場，又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創造點巧合吧。」
11
過了一段時間，我精心策劃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
地點就選在陳馳今晚應酬的 KTV。
當陳馳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我悄悄向藏在一旁的「群演」們使了個眼色。
他們立刻會意，裝模作樣地朝我圍了上來，嘴裡嚷嚷一些不堪入耳的話。
我心中暗笑，面上裝出驚慌失措的樣子，連連後退：「你們......你們別過來啊！」
說著，我還偷偷解開了襯衫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香肩。
陳馳顯然是看到了這邊的動靜，眉頭一皺，停下了腳步。
這種場子遍布各方勢力，
像陳馳這樣的老油條是輕易不會給自己惹事的。
這在我的預料之中，山不來見我，我自去見山。
我直接朝他跑了過去。
小流氓們見狀，跟著追了過來，眼看伸手就要拉到我。
我一個閃躲走位，似乎沒站穩，徑直朝陳馳的懷中壓了過去。
手臂如花藤纏樹，牢牢掛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看到他眼中閃過了難以掩飾的驚喜。
我假意害怕地瑟瑟發抖，一隻手在身後揮了幾下，示意「群演」們退場，他們便作鳥獸散，片刻走廊裡隻剩下我們。
陳馳問：「你怎麼在這？我去找過你好幾次。」
我倚在他胸口，嗚咽著一通瞎編。
男人嘛，滿腹的英雄主義總要有個出口。
之前是多頻次接觸，增加宿命感。
現在，
可憐兮兮全心依賴，加強可得性。
我又顫抖著身子，往他懷裡貼得更緊了一些。
「咳咳，陳總，李總還在包廂裡等著您呢。」
聲音嬌滴滴的，像是蜜糖裡摻了醋，甜得膩人又酸得提神。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莫莫。
她見我投來目光，嘴角勾了勾，可惜笑裡藏刀。
女人最懂女人，我知道她看出了我的意圖。
礙於還有公務，陳馳便跟我要了手機號，吩咐司機先送我回家。
然而還沒等踏進家門，就收到了他殷切的問候短信和急不可耐的約會邀請。
12
跟他約會挺無聊的。
我隻需要閉嘴聽他輸出各種「高見」並表示崇拜和認同。
他就會覺得我好懂他了。
陳馳確實謹慎，
全程裝得跟正人君子一樣。
太陽落山，他送我回家，我坐在副駕沒說話。
隻是看似局促地用手指向上卷自己的裙邊，沒忽略他時不時瞟過來的眼風。
算著距離，我試探他：「你應該有家庭的吧......」
察覺到他捉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低嘆。
「你這麼優秀，不是我能奢望的人。」
陳馳沒有立刻接話。
車停下了。
我說：「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道理。好啦，再見。」
但隻解開了安全帶，含情脈脈地望著他，沒下車。
等他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貼過去，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接著火速下車，隔著車窗向他笑著擺擺手，一溜煙跑遠了。
任他愣在原地回味。
回到家，再給他的微信發過去一句話：「抱歉偷襲了你，但我不後悔。今天我想對自己誠實。」
一成不變的商品會被淘汰，一成不變的女人會讓人乏味。
我又知趣又懂事又多變，他憑什麼不找我？
果然，我們開始交往。
他向我坦白婚姻狀況，借口很老套。
十個已婚出軌的，有九個都要對外標榜自己婚姻不幸。
漸漸時間長了，他開始想要落在實處，試探性對我動手動腳。
好在我人設立得純情，陳馳耐心還能充足一些。
但他又不是來搞純愛的，再沒有搞頭，可能就要放棄了。
我可不願意犧牲自己。
我想到了莫莫。
13
莫莫找我挑釁那天，她被氣個半S。
我則心花怒放地聯系了孟葵。
讓她趕緊找個借口回娘家去。
在家裡多安幾個隱蔽的機位，再給奸夫淫婦留出「舞臺」。
多虧演員給力，我們才能獲得那份戰況酣暢，騷話連篇，觀賞性很強的雙人運動視頻。
14
光是莫莫給他瀉火還不夠。
畢竟越是得不到的才越念念不忘。
我又不想被陳馳佔便宜，自然要讓他厭棄我。
所以我才往S裡作。
他對我越糟糕，我越能拿捏他。
那時候陳馳天天為公司的事頭疼。
最重要的項目進展不暢，卡在了一個上遊的大客戶身上，因為價格原因始終沒談攏。
他軟磨硬泡，終於等到對方松口。
哪知籤約當天，對方卻突然罷籤。
抓狂的陳馳打聽了一圈，
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大客戶心尖上的寶貝妹妹。
對方隻託人轉告給陳馳一句話：「你別太把自己當個玩意兒。」
這下好了，大客戶撤了訂單，項目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
其他客戶一看這形勢，也紛紛跟風撤出。
資金鏈緊跟著出了問題，眼看下一步就是銀行失信和破產套餐在等著陳馳。
好不容易爬到今天，他怎麼能甘心就這麼摔下去。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孟葵的閨蜜就是大客戶的親妹妹。
他隻記得嫌棄孟葵是無趣的家庭主婦，是沒見識的黃臉婆。
忘了他是踩著孟葵的肩膀爬上來的，忘了他這樣靠妻家的鳳凰男脫離了支撐，根本無法和根基深厚的家庭抗衡。
資本人脈的力量是他想象不到的，隻是以前沒有用在他身上罷了。
陳馳得罪了客戶的寶貝妹妹，不是假話。
我們隻是讓他誤解了那個所謂的「妹妹」是我。
15
聯系不上我，陳馳開始守株待「我」。
蹲了好幾天，他終於見到了我。
他胡子拉碴，眼圈青黑，跟個流浪漢似的。
衝上來就要抱我，嚇我一跳。
是時候讓他認清當下的形勢了。
我掙開了他。
他搖頭喃喃：「不，不會的。你那麼愛我，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語帶憐憫：「陳馳，太晚了，唉......」
陳馳愣了一會，看起來要碎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慌亂抓住我的胳膊搖晃，大聲咆哮：「是我錯了，以後我都聽你的，你不要我跟別的女人接觸我再也不接觸了。
對，我們結婚，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以為是演瓊瑤劇呢。
我被他晃得頭暈：「老實跟你說，父母給我安排了門當戶對的相親對象。」
我聲音不大，他卻跟被雷劈了一樣。
「這才幾天，你就變心了嗎？」
面對質問，我假裝柔軟地拭去眼角一滴淚，但嘴上並不饒人：
「陳馳，我是很愛你。但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年齡、長相、家境、成就？」
「離了婚也是二婚，別人用剩下的。」
「你還對我動過粗，罵過我。」
一抹難堪浮現在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