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故意在裙子上塗滿山藥汁。
她偷穿後過敏長痘，卻不敢找我算賬。
軍訓第一天，她在我面前假摔。
她向教官哭訴：「教官，周栀故意絆我……」
教官面無表情，罰她跑操場十圈。
我：「6。」
01
我有一個親哥，兩個堂哥，三個表哥，他們爭著寵我。
因為我是過敏體質，我爸媽也對我格外疼愛。
我小舅最誇張，小學、初中、高中，整整十二年，都是我的班主任。
考上心儀的大學，我想獨立，在學校附近租房。
房東欺負我是外地人，收我兩倍房租。
我籤完合同，六個哥哥花式套我話，
然後輪番分析，我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周楊連夜坐飛機過來。
他是在讀法學生，卻拿出律師的架子，嚇得房東交出坑人合同，給我正常條款的合同。
她假哭：「周律師，你原諒阿姨行不行？現在開學季，租房不容易……」
周楊冷笑。
要是他沒穿西服，會罵到房東真哭。
我人生第一次嘗試獨立，就慘遭失敗。像房東說的，我再去找，找不到合適的，又得哪個哥哥來幫我解決問題。
我不希望這樣。
而且房東見識過周楊的厲害，短期內應該不會作妖。
於是，我籤下我的名字。
周楊尊重我的選擇，警告房東幾句才放人。
我請周楊吃飯，送他到機場。
臨別，
周楊掐我臉，咬牙切齒：「挨欺負了，就告訴我。老子教他做人！」
我點頭。
送走周楊，我打車回租房。
我一開門就嗅到劣質的香水味，連忙後退，等氣味飄散，我進門開窗，打掃衛生。
書桌上，書包有被翻過的痕跡。
我立刻檢查，東西沒少。
衣櫃裡，我掛起來的衣服亂了。
我打開行李箱一件件核對，也沒少。
周楊買給我的整套防曬用品，被挪動過但沒被拆封。
……
我的房間好像被洗劫了，又好像沒有。
我洗衣服、洗床單、洗書包，給房東一筆錢，換鎖換鑰匙，忙到深夜，才安心睡覺。
02
軍訓第一天。
我有過敏史，
不用軍訓，站在樹蔭下看別人遭罪。
我發現房東的女兒秦思妍，是我的同班同學。
她長相清純，穿軍訓服裝，又美又颯。
休息時，她努力談吐優雅，吸引一些注意力。
僅僅是一些。
但肯定比我這個邊緣人物有影響力。
她經過我時，我聞到熟悉的、劣質的香水味。
我條件反射後退，心裡有所猜測。
晚自習。
我和學委套近乎，要到秦思妍的聯系方式，我開小號，裝成追求者加她好友。
她沒搭理。
快凌晨，她施施然通過：
【不好意思，我才看到，讓你久等了。】
我吹彩虹屁。
她借口困，我也沒逗留，先去看她朋友圈。
最新動態，
是她穿我睡衣的照片！
我嘔了！
03
所幸，我換鎖後，她沒機會偷穿我衣服。
我整理出有問題的衣服，裡外抹上山藥汁後扔進藍白收納袋，放在門外。
第二天一早，收納袋不見了。
房東笑吟吟的：「周同學，阿姨早上蒸包子，你要一起吃嗎？」
估計秦思妍拿我東西，她替女兒「補償」。
我禮貌微笑：「謝謝，不用。」
04
圖書館前，我看見滿臉痘痘的秦思妍，一時忍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秦思妍對山藥過敏，症狀格外嚴重。
她活該。
聽見我笑，她臉色猙獰，氣勢洶洶地走向我：「周栀，你好惡毒！」
我十分鎮定：「我怎麼了？」
她氣結：「你、你……」
短短一天，
秦思妍發展數個跟班。
她和我爭執，引來圍觀。
眾目睽睽，料她也不好意思說，偷拿我未必會扔掉的衣服，導致過敏。
她半天沒下文，眼眶紅了。
「周栀，不管怎麼樣，是你惹哭秦思妍，要不你跟她道歉吧？」
體委蔣超幫秦思妍說話。
我擠出眼淚，可憐兮兮地回應蔣超：「我也哭了，你讓她給我道歉。」
蔣超：「……」
秦思妍順勢拉住他手臂：「算了。你陪我去找教官請假，好嗎？」
蔣超爽快答應。
我看見秦思妍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快意湧上心頭。
05
「程遙。」
新教官高冷地自我介紹，瞬間令我清醒。
我睜圓眼，
探出腦袋看筆直如松的男人正臉。
果然是我大表哥程遙。
我：「……」
程遙最突出的優點就是長得好看。
他身穿制服，足夠惹人瘋狂。
當我清楚看到秦思妍眼裡的迷戀，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成為我的表嫂！
「教官。」秦思妍從樹下走向陽光，站在程遙面前，語氣嬌弱，又透著堅強，「我可以軍訓。」
我真想告訴她。
程遙最討厭醜女人。
如我所料，他十分冷漠：「行。」
秦思妍抿了抿唇，顯然不甘心。
「教官，我會堅持的。」
說完，她轉身，巧妙左腳絆右腳，身體趔趄，直往程遙懷裡扎。
程遙連退三步。
秦思妍沒反應過來，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我的角度，恰好能看見秦思妍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
我直接笑出聲。
秦思妍瞪我一眼，然後艱難站起，纖細身段顫抖，弱柳扶風。
她淚眼汪汪地控訴：「教官，周栀故意絆倒我……」
程遙面無表情：「周栀的腿，有兩米長？」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罰跑五圈。」
秦思妍試圖撒嬌：「教官……」
「十圈。」
三十秒後，秦思妍跑到我附近。
我故意刺激她：「你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傻逼？」
秦思妍氣鼓鼓的：「你等著瞧！」
顯然，
程遙是綠茶粉碎機。
我不怕他沾上髒東西。
可晚上，我在她朋友圈看到程遙的側臉照片。
秦思妍配文：【穿軍裝的男人最帥！教官，請等我長大！】
06
秦思妍這是想害S程遙！
每個教官都會強調，不能拍軍裝照，更不能把照片放到網上。
程遙身份更需要保密。
這回他空降教官，是疼我、寵我。
我當然要幫他！
我立刻截圖保留證據，並發給程遙。
程遙直接給我打語音電話。
他開門見山：「今天假摔的那位？」
我乖乖回答：「哥哥明察秋毫，不愧是第一名。」
他說：「你不用操心，我能處理。」
我撒嬌：「謝謝遙哥哥。
」
程遙突然沉默。
耳畔回蕩他淺淺的呼吸聲，我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我試探：「我說錯話了？」
「沒有。」
他補充，「聲音好聽。但是你不準這麼叫其他人。」
我問：「包括周楊？」
「包括周楊。」
我弱弱開口：「周楊是我親哥……」
「我是你第一個哥哥。」
我決定閉嘴。
看來，我無意一句撒嬌，激發了程遙的妹控屬性。
高冷帥哥的控制欲，深不可測吶。
從程遙那裡脫身，我恢復心情，用小號給秦思妍發消息。
思慕妍妍：【妍妍，你朋友圈的最新動態……你是有心上人了嗎？
(傷心.jpg)】
佳期如夢：【你說教官？我隻是尊敬、佩服他。穿軍裝的男人最帥，你覺得呢？】
思慕妍妍：【妍妍，你說得對。】
佳期如夢：【我要做題了，不和你說了。】
思慕妍妍：【妍妍，你真用功！我要向你學習！(星星眼.jpg)】
晚上十一點零五分，秦思妍刪掉關於程遙的朋友圈。
我安心睡覺。
07
盛夏，清早的陽光就極具侵略性。
我照舊撐傘出門。
拐角處，秦思妍朝我嫣然一笑：「周栀，好巧。」
我善意提醒：「你臉上痘痘挺多，笑起來挺醜。」
她瞬間變臉：「都是你害我！」
我輕飄飄反問：「我為什麼能成功？」
秦思妍心虛，
僵在原地。
我加快腳步。
沒幾秒，秦思妍追上我。
真是厚臉皮！
「周栀，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教官。」
耳畔蕩過她的聲音，我樂了。
我打斷她：「我建議你去看醫生。」
秦思妍陰惻惻的：「現在，需要看醫生的，是你！」
我才不信。
「哗啦——」
突然的動靜嚇我一跳。
我站定，循聲望去，隻見秦思妍用一把水果刀劃破了我的遮陽傘。
因為她表情猙獰，本來就醜的臉，變得不堪入目。
秦思妍收起水果刀，惡狠狠地說：「離這最近的小賣部有五百米，要我指路嗎？」
「不用！」
「嘲笑我醜。我倒要看看，
你過敏起來，能多漂亮！」
秦思妍趾高氣揚地離開。
08
我戴上遮陽帽，飛快跑到樹下，拿出白紙，在上面寫字——
「有遮陽傘的同學，求帶！酬金可議！」
寫完，我一手舉著紙，一手打給周楊。
周楊十分敏銳：「你被欺負了？」
我心虛：「沒，是我一個朋友……」
「說說你『朋友』的困境。」
周楊言簡意赅。
我老實交代。
周楊聽完，立刻說：「你，不對，你朋友留意下四周，有沒有攝像頭，最好能取證。破壞私人財務造成嚴重後果，也可以判刑。你朋友那個同學人小心壞，趁年輕讓她去牢裡改造，說不定出來能做個好人。」
他應該聽出「我朋友」是我，
但他能配合我給我支招，表明短時間不會再衝過來為我出頭。
或許，他終於意識到不能時刻陪我，忍痛給我成長空間了。
腦補過後，我十分感動：
「謝謝哥哥！」
周楊：「……閉嘴！」
我依舊嘴甜：「知道了哥哥。」
氣得周楊掛斷電話。
我收起手機，正打算觀察四周。
「這附近沒有攝像頭。」
誰在說話？
聲音怪好聽的。
我還在回味對方磁性的聲音，一隻漂亮的手拽下我高高舉起的紙：
「我有遮陽傘，我送你一程。」
09
我瞬間看清了他的臉。
和我六個哥哥比，他不是五官最精致，也不是氣質最好，
但他眼睛漂亮，年輕朝氣，絕對是值得心動的小帥哥。
我笑了：「可以。你想要多少酬金？」
「上車。」
聽到這話，我才看清，他單手扶著一輛自行車。
「哦，好。」
我需要他的遮陽傘，沒敢挑刺。
何況，坐帥哥的自行車後座，於我，是福利。
我長大了，要臉，最終決定側坐。
帥哥騎得穩，我扯他短袖下擺能平衡。
下坡時，我屈從顛簸引起的害怕，雙手環抱陌生帥哥的腰。
他沒說話。
我整張臉都紅透了。
10
到學校後，我一口氣沒喘上，居然暈倒了。
帥哥扔下自行車，果斷抱住我。
倒在他臂彎，我最後的念頭是：啊，
好丟臉。
11
我做了個夢。
一直沉在湖底。
「周栀，周栀，周栀……」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迫切地叫我。
我抓住他垂在水中的手。
他反握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提。
一出水面，我就感覺到生命和自由回歸。
我看著帥哥明亮的雙眸，心中震蕩。
「是你。」
他彎腰湊近我：「你醒了？」
夢境破碎，我重新睜眼，看見自己緊握他的手。
我老臉一紅，收回手：
「對不起，我把你當成……」
當成誰？
夢中的救命恩人？
命運賜予的另一半？
我盯著依然陌生的男人，一顆心不受控制地跳動。
他舒朗一笑：「我是李翙。不是你的哥哥們。」
我解釋：「我沒把你當替身！我、我……」
愛情這事，我比較迷信。
這個短暫的夢，讓我對李翙有了特殊的感情。
可我現在就對他說「我喜歡你」這種虎狼之詞，恐怕會嚇跑他。
我要忍。
李翙看不出我的糾結，說：「你過敏了。你放心，臉不醜。但你得休息。我送你去醫院，還是？」
我：「……」
李翙安靜地等我。
良久，我問：「我和秦思妍吵架，你都聽見了？」
李翙點頭：「目睹了她行兇的全過程。」
我驚喜：「真的？
」
「我拍了。」
在我期待的注視下，李翙拿出手機，點開文件夾裡的視頻。
李翙的手機性能特別好，清楚地拍下了秦思妍行兇和叫囂。
如果我想遵從周楊的建議，這將是最好的證據！
12
我激動不已，顫抖地拿出手機，點開支付寶：
「李翙，你要多少？」
李翙調侃：「你果然財大氣粗。」
我怕他要獅子大開口，警惕地說：「……我錢不多。」
聞言，李翙大笑。
我正摸不著頭腦，他把手機扔到我懷裡。
「送你。」
我暗自高興。
不愧是我喜歡的人，大方明理！
我飛快地將視頻轉發到我微信，
順便加了李翙好友。
等我操作完，他問：「去醫院？」
「你能幫我請假嗎？」
「行。」
李翙走後，我匿名發帖，直接說有秦思妍的黑料。
我花錢找人頂帖。
再加上吃瓜群眾的拱火，我的爆料帖上了熱門。
秦思妍喜歡被人吹捧。
憑她的本事，短短幾天，知名度出不了班級，更出不了年級。
我直接讓她揚名校園。
她得謝我。
每隔幾分鍾，就有回帖催我爆料。
我偏要吊他們胃口。
我收起手機，安心等李翙回醫務室。
幾分鍾後，程遙和李翙同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
13
程遙打橫抱起我，
看向李翙時，疏離又嚴肅：「這位同學，你該去軍訓了。」
李翙猶豫：「教官，我不……」
程遙打斷李翙：「現在，我隻是栀栀的表哥。」
李翙：「……」
現在李翙對我是熱心，並非動心。
程遙的架勢，好像李翙是要染指我的登徒子。
哎。
但我維護李翙，更是將李翙推到六個哥哥眼前。
連最高冷的程遙都容不下李翙。
其他五個？
呵。
千思萬慮後，我冷下語氣：「這位同學，謝謝你送我到學校。」
李翙愣住。
程遙繞開他，抱著我往外走。
他也沒追。
我暗自焦慮：李翙，千萬別覺得我過河拆橋……
14
醫院病房，程遙忙前忙後。
我躺在病床，百無聊賴，卻不敢在程遙眼皮底下給李翙發信息。
臨近中午。
程遙問我：「栀栀，想吃什麼？」
我脫口而出：「壽司。」
「城東的沈記？」
我詫異：「哥，這裡的美食，你都了解？」
程遙摸摸我頭頂，寵溺地說：「知道你愛吃。」
我：「……」
頭皮發麻之餘，我祈禱：還我高冷的大表哥。
顯然，他一去不復返。
程遙離開幾分鍾，我才敢拿出手機，先給李翙發消息。
栀子：【李翙，等我出院，我請你吃大餐！】
李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