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似乎是父親的回歸,讓母親變得更加硬氣。


有我這個女兒沒我這個女兒,看來她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無所謂,我也不在乎。


 


現在我隻想要回屬於我那部分的錢。


 


父親看了一眼大姐二姐,見她們似乎沒有什麼太大波瀾,放下心來。


 


「你想要你的那部分,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有個條件。」


 


7


 


母親扯了父親的胳膊一下:「你還真給她啊?兒子那邊緊著錢用呢!」


 


父親拍了拍母親的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然後我聽見他語重心長地跟我說:「三妹啊,你 35,也老大不小了,跟你一個年紀的孩子都上初中了,你嫁了人,我們的任務也就全部完成了。」


 


我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是的,

認清他們一點也不愛女兒的態度後,我對他們所有的言行抱有的隻有質疑。


 


不過事實證明我的質疑是對的。


 


精明的老父親喝了一口母親遞過來的茶,慢悠悠道:「收垃圾的王克明你知道吧?我昨兒個收賬的時候碰到他了,他老婆上個月S了,家裡沒女人不行,他覺得你年紀和他差不多,又是一個村裡的,知根知底,說你不是那種亂來的女人。」


 


「你利索點吧,別兜圈子了。」見我實在不耐煩,老劉終於切入正題。


 


「王克明說可以出 50 萬彩禮,還保證你嫁過去後不會非逼著你生兒子,生女兒他也能接受。」


 


我暗暗罵了一句傻逼,沒有開口說話。


 


也許我的沉默讓父親覺得我在思考嫁出去的可能性,所以他又進一步分析了對我的好處。


 


「拆遷款,350 萬,

是按照人頭來給的,硬要分的話,到每個人手裡是 58 萬,但你結婚家裡還得準備陪嫁不是?我們老劉家嫁女兒肯定要風風光光的,當年你大姐二姐陪嫁都隻準備了 6 萬,你最小,我們也最重視,陪嫁我們準備給 30 萬。」


 


這個時候我已經猜到了父親葫蘆裡賣的什麼迷魂藥。


 


「你也知道家裡存款不多,這 30 萬就隻能從你的拆遷款裡扣了,不過也還好,你最後既風光的嫁了出去,還能拿到 28 萬,夠你和王克明一起經營一個家了。」


 


父親說的無限真誠,那個樣子真的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王克明 45 歲,和我相差十歲,父親說那叫年紀相仿。


 


彩禮家裡收 50 萬,但父親卻破天荒的說要給王家 30 萬現金做嫁妝。


 


鬼才信!


 


不過是既要吞了王克明 50 萬的彩禮錢,又要從我強行要回的拆遷款裡扣掉 30 萬。


 


這樣不僅賣了女兒,還成功給兒子賺回 80 萬。


 


果然是做生意的父親,比我那當家庭主婦的媽可精明多了。


 


我也不裝了。


 


「劉建國,你要是真想賣女兒給你寶貝兒子換錢,那就請你去跟我媽再造一個,我就不奉陪了。」


 


「至於拆遷的那筆錢,政府分給我多少,我要多少,多的我一分不要,其它的免談。」


 


「這年夜飯,你們慢慢吃,我就先告辭了。」


 


然而我起身的時候父親卻拽住了我:「三妹,這段婚事可由不得你。」


 


我回頭看他,發現劉建國眼睛裡的兇狠:「50 萬我已收了,今天晚上王克明就會來要人,你哪兒都不許去。」


 


事情完全超出了預料。


 


本來一開始是母親跟我們三姐妹要錢給弟弟買房,可是,如今演變成父親已經把我給賣了。


 


這是寒冬臘月的大山啊。


 


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在家裡過年。


 


如果父親強行不讓我走,我該怎麼辦。


 


我感覺背脊發涼。


 


8


 


「爸,你不能這樣!」大姐第一個站出來。


 


「現在是婚姻自由,不是賣女兒的時代了。」大姐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了。


 


看父親的眼神帶著點威脅。


 


劉建國被這眼神刺痛了。他眼裡最乖最體恤家裡的大女兒,怎麼可以用這種眼神瞧他。


 


他大為火光,站起身道:「那你說要怎麼辦?做生意的不是隻有你虧錢,我也虧錢,大家都在虧錢,今年我去催債,一筆都沒催著,這就算了,今年碎石場還虧了 40 多萬,

工人的工資我都沒發,你讓我去哪裡弄錢去?」


 


「你弟弟那邊又急著買房,我這邊也急著還錢給工人發工資,你是大姐,你是做生意的,你來告訴我,我去哪裡弄錢!」


 


劉建國逼視著大姐,他要把問題拋給大姐,就像小時候一樣。


 


他要生兒子,隻要爽一下就行。


 


然後就把大出血的母親丟給還是個孩子的大姐。


 


他生了兒子,高興的大擺宴席。


 


然後仍然把虛弱的母親、需要照顧的弟弟還有我,丟給大姐。


 


如今,他要給兒子買房娶老婆,要還錢結工資,還是要把問題拋給大姐。


 


然而這次大姐卻不由他半分:「別裝了,你不是做生意虧了 40 多萬,你是去賭博欠了高利貸 40 多萬,不想戳穿你,是覺得你是父親,想給你留點做父親的面子,但你為了你的面子,

要把三妹賣掉還賭債,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建國愣住了,欠高利貸的事情他告誡了老婆不準多說一個字。


 


沒想到還是被自己的大女兒知道了。


 


「都是做生意的,認識幾個也認識你的並不難。」大姐冷冷說道:「今天誰敢動三妹,我立刻報警。」


 


她的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了幾個男人的聲音。


 


我順著聲音看去,王啟明帶著人上門了。


 


我定睛一看,跟著王克明後面的人,竟然是寶弟。


 


9


 


「三姐,三姐夫來了。」


 


寶弟一進來,就熱情的把王克明介紹給我。


 


他五短身材,皮膚黝黑,嘿嘿地笑著看我。


 


「三姐,別看別人喊三姐夫是撿垃圾的,但他的垃圾場每年賺不少錢呢。」


 


我看了一眼寶弟,

他的手腕上還帶著一塊明晃晃的表。


 


看來,拆遷款的事情還有把我賣給王克明這兩件事情,他全都知情。


 


一副既得利益者的嘴臉。


 


說實話,我從小就不喜歡他。


 


但這個弟弟嘴巴倒是很甜,小時候不準我玩他的玩具,隨著年紀長大突然變的乖巧起來。


 


會記得我們三姐妹每個人的生日,也會在生日那天給一個大紅包。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喜歡歸不喜歡,但至少也不會過於討厭他。


 


但如今我突然想起媽媽吃飯時說的話:「你弟弟每年生日紅包少了你們的了嗎?」


 


我恍然大悟。


 


這一切都是母親教給弟弟的。


 


與明目張膽的偏愛不同,聰明的母親教會了弟弟做足表面功夫。


 


以至於我們三姐妹在百善孝為先,

父母畢竟給了我們生命,弟弟也沒有主動跟我們要過錢,甚至還逢年過節給紅包的糖衣炮彈下,滿足了爸媽跟我們提的所有要求。


 


卻忘了父母提的所有要求,都是為了家中唯一的兒子。


 


「三姐,你見到姐夫怎麼都不笑啊。」


 


寶弟冷了臉,隨後他發現父親給自己交換了一個眼神。


 


寶弟迅速轉身走到門口,栓上了門。


 


王克明走近了我,他伸出粗糙的手要摸我的臉:「來娣,我喜歡你,做我老婆吧,彩禮我都給你父親了,他說今天晚上就可以要你。」


 


我捏著的拳頭還沒揮出去,隻見大姐猛的衝過來,一拳砸在王啟明鼻梁上:「我操你大爺的,你要你媽去吧!」


 


大姐身材高大,生了女兒後更是練了拳擊,這一拳砸上去,王克明流了血。


 


他慌張仰頭,指著我問劉建國:「這是怎麼回事,

你收了我 50 萬,讓我上門娶你女兒,結果就是讓我來挨打的嗎?」


 


劉建國怒視著大姐:「老大,你幹什麼,你這是要逆天造反啊?我告訴你,這個家有我在,還輪不到你做主。」


 


他微微一抬頭:「寶弟,把你三姐帶到裡屋去。我就不信,三個大老爺們還奈何不了一個女人了。」


 


寶弟走向我,嘴裡還虛偽的說著:「對不起了,三姐,我們也是沒辦法,家裡欠了錢要還債,我也等著錢去付首付。」


 


我手裡捏著的刀還沒揮出去,二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拎了個花瓶,對著寶弟的頭砸了過去:「他媽的,你真是個養不熟的S畜生。」


 


寶弟一個踉跄直接倒地,哎喲哎喲的喊著:「媽,你不管管二姐啊!」


 


看著自己的兒子受傷,母親心疼的不得了,對著二姐就是一耳光要扇下來。


 


我下意識的護在二姐面前,

那巴掌重重的扇在我臉上。


 


「都是你這個賠錢貨挑的事!」母親揚起手又要打。


 


大姐攔在我前面:「要打就打我,你們誰也不準再動三妹。」


 


沒想到她這話惹怒了劉建國,他一把拎起大姐的衣領推到了牆角:「我說你他媽逞什麼能!」


 


「這門婚事被毀了能得到什麼好處?」


 


大姐的脖子被劉建國的手SS掐住,臉色也由白皙開始變紫。


 


我掙脫母親拽著我的手,朝劉建國飛奔過去,一刀劃在了他手臂上。


 


皮肉綻開,一道血痕迅速綻開,劉建國吃痛松開了大姐。


 


我把大姐拉到身後:「快報警。」


 


10


 


村裡的片警看了看負傷的王克明、胳膊被刀劃傷的劉建國、頭上流著血的寶弟後,說:「你們互相都可以起訴,不過可能會留下案底。


 


想到寶弟 34 歲,還有機會考公務員,劉建國立刻說:「這是家事,我們私下協商就好了。」


 


他瞪了一眼王克明。


 


王克明也知道我爸這麼年走南闖北,認識不少江湖上的人,不敢多嘴。


 


隻能點頭,說隻要我爸把 50 萬彩禮錢還給他就行。


 


在警察的監督下,我爸沒辦法把那 50 萬給吐了出來。


 


就在我們準備跟著警察的車要走的時候,母親孫芳蘭喊住了大姐:


 


「大的,你今天要是走了,咱們母女緣分也就盡了。」


 


大姐停住腳步,她隻問了一句話:「媽,我今年生意虧了 40 多萬,如果我說我想借 30 萬應急,您會借嗎?」


 


母親孫芳蘭沉默:「主要是你弟,他還沒結婚,不然···」


 


「我知道了,

媽。」


 


「祝你們新年快樂吧。」


 


大姐跟在我後面上了警車。


 


二姐也要上車時候,母親孫芳蘭又叫住了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