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宮中那些陰暗之處的綿裡藏針,明明更可以讓一個人悄無聲息的S去。


 


別院中的匈奴使者最近很是高興,每餐飯都會為院中的下人加上一塊炙肉。


 


碗中肥瘦相間的炙肉冒著油花,我咽了咽口水,詢問一旁匈奴侍女原因。


 


她滿面紅光,聲音輕快的告訴我,桑貴妃有孕,皇帝龍顏大悅,便將邊境的燕雲十州三十年的治理權送給了小可汗。


 


我手上一僵,飯碗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那塊烤肉沾上了灰,惹得身旁侍女一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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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十州,那是我父兄拼S也要守住的國之礦脈,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交到了異族手中。


 


現在身居高位的那個人,將我宋家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暮色四合,我一個人失魂落走在宮中,暗處猛的竄出一個人影,

勒住了我的脖子。


 


那人用了極大的力氣,我聞到了他身上太監獨有的氣味。


 


可我常年習武,隻微微轉身便反制了那個人,防身的匕首狠狠的刺進那人的手臂,然後故意放走了他。


 


我知道桑貴妃想讓我S,但我沒想到,桑貴妃居然動手這般的快。


 


很快便到了匈奴使臣離開的時間,我第一次去主動找了完顏楚南。


 


他見到我時,竟裝出一副委屈的神色來。


 


「你不是很討厭本王嗎?今日為何還要主動過來。」


 


我頷首道:


 


「之前是遠桑沒有想清楚,殿下既用寶馬換下了我,遠桑便願意隨殿下離開。」


 


他幽綠色的眼睛心照不宣的看著我:


 


「本應如此,本王花了那麼大的代價,可不是為了讓你留在這宮中的。」


 


「這次可是把我那個妹妹徹底給得罪了,

不過為了你,本王倒是不後悔。」


 


在宮中那麼多日子,我知道那個荷包就是桑貴妃得寵的關鍵。


 


就連完顏楚南也有意無意的暗示,桑貴妃的恩寵是偷來的。


 


雖然我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事情到現在已經很明了。


 


我不關心桑貴妃那個假借的身份究竟是誰的,細究下去,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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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那天,桑貴妃派太監宮女來攔人,可完顏楚南的馬車跑的極快,那些人連影子都沒有見到。


 


我雖是離開,桑貴妃的日子也不會這般高枕無憂下去。


 


我在宮中認識了一個心機細膩還野心勃勃的宮女。


 


桑貴妃手中的東西,我也給了她一份,不僅是荷包,還有手帕,至於後面怎麼做,就看她的本事了。


 


嫌隙一旦產生,就永遠是修補不了的裂痕。


 


我隻需要上面那人對她有一絲絲懷疑就夠了。


 


車馬從京城一直走到了燕雲十州,完顏楚南將我放了下去。


 


他在燕雲有一處宅子,現在得了治理權,更是要長久的住在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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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沒有婢女,以至於下人們都以為我是他帶回來的侍妾。


 


每次我面色通紅的想要去辯解時,他總是眸中帶著笑意,用漢話告訴我再忍忍。


 


我在府上很自由,隨意出入,不會有什麼人在意我。


 


我知道,這是完顏楚南刻意為之。


 


我們的目的有相似之處,但我是要弑君,不是叛國。


 


我很快就聯系到了父親的舊部,他們是宋家的私兵,隻認人不認兵符。


 


父兄在遺書中告訴我,等他們S後,就讓我將私兵上交給朝廷。


 


現在看來,

沒有那個必要了。


 


宮中傳來一份密信,是那個拿了我東西的的宮女寄給我的。


 


她說桑貴妃知道這個事情後在宮中大鬧了一通,還要對她喊打喊S。


 


蕭北鈺為了保住她的性命,便將她封為了貴人,桑貴妃就無法隨意處置她了。


 


我沒看錯人,她果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一直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抽走了我手中的密信。


 


我抬頭對上完顏楚南的眸子,心中猛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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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轉著手中的信件,眸色沉沉,讓人看不出情緒。


 


「宋小姐,這是什麼?」


 


「難怪我那妹妹最近來信說皇上對她的態度變了很多,原來是宋小姐的手筆。」


 


我微抿著唇,啞聲開口道:


 


「是我做的,但是這個秘密不是王爺親口透露給我的嗎?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的暗色一閃而過:


 


「不必緊張,我那妹妹已經完成了該完成的事,至於其他的,讓她長長記性也好。」


 


我知道他對桑貴妃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沒什麼感情,作為匈奴可汗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貴無比。


 


至於被奴隸女生下來的桑貴妃,前些年還對自己這個哥哥有所畏懼,隻是現在有了權勢,便不將自己的母族放在眼裡了。


 


她的恣睢與快意,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我想起了我五兄屍體上的累累傷口,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恨意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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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完顏楚南會以雷霆手段來管制燕雲十州,可他卻什麼都沒做。


 


幾個月後,燕雲十州的百姓已經不抵觸匈奴人的存在了,就連街邊的酒肆當中,都掛著匈奴花樣的酒旗。


 


此人之心,深不見底,我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有籌碼能與他同謀。


 


父親生前的隨行醫生每日都會來為我治療背上的鞭痕。


 


他是苗疆人,醫術更是遠超宮中的醫師,原本深可見骨的鞭痕在他的治療之下隻剩下了淺淺的印記。


 


我向他要了苗疆的同命蠱,當他得知我的意圖想要阻攔時,我卻已經將母蠱吞了下去了。


 


另一隻蠱,我會將它留給完顏楚南,必要的時候,以命換命。


 


是夜,我將茶水端給了他。


 


他正在專心的看著書卷,甚至都沒有看我一眼,就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了。


 


事情很順利,甚至順利到讓我覺得有些怪異。


 


但我能感覺到,那隻蠱,確確實實的是到了他的身體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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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私兵在燕雲暗自操練了起來,

朝中一直以闲散自居的齊王給我來了密信,說要與我合作,就連宋家私兵的操練,也有齊王在背後支持的緣故。


 


看似一團和氣的朝廷,私底下早已經開始了你爭我奪。


 


蕭北珏坐不穩這江山,而宋家的覆滅就是他的催命符,他親手折斷了保護自己的利劍。


 


宮中傳來了聖旨,說是聖上要讓宋家之女立刻回宮。


 


本就保不住火的紙,被我撕開了一個口子之後,不過是燒的更快。


 


完顏楚南想要保下我,但是蕭北珏已經將壓力給到了匈奴可汗。


 


完顏楚南被父親的來信訓斥了一通之後,將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一夜。


 


第二日出來時,他的眼下已經爬上了烏青:


 


「桑桑,我知道這本應該是你的名字的。」


 


「我是父親親自挑選的繼承人,可是我還是沒能保住你。

」 


 


他身體顫抖的將我摟入懷中,可我心中隻覺得奇怪。


 


沒有人可以保我一輩子的,我有自己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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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父親就告訴我,男子漢大丈夫都是勇敢堅毅的,像我們小女兒家,隻用像株菟絲花一樣,緊緊的依附著他們便好。


 


我幼時在邊疆長大,雖然忘記了許多事情,但至今猶記得那些驍勇善戰的女子軍。


 


我看過漠北的黃沙和邊關的月亮,天地明明廣闊無邊。


 


這些高高在上、重權在握的男子讓人望而生畏,可是他們內裡未必會比女子堅韌果斷。


 


完顏楚南對上我的眼睛,神色猶幾分黯然,隨即放開了我。


 


終於到了回京的那天,完顏楚南附在我耳邊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知道那杯茶水裡面有蠱蟲,

不過我心甘情願……」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車夫就催動了馬車,我眼睜睜看著那個颀長的聲音一點一點的消失在我的視線當中。


 


身體中的母蠱讓我心中發漲,這不過是遠離子蠱的戒斷反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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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依舊還是那個樣子,唯一不同的是寵冠後宮的桑貴妃被禁了足。


 


雖然蕭北鈺在別的方面沒有什麼建樹,但對於這種事情還是查的極快的,對待假冒的桑貴妃更是棄如敝履。


 


再見到她時,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那般囂張明豔。


 


沒了蕭北珏的寵愛,她極速的枯萎了下來,就連懷孕了三個月的肚子都癟癟的,整個人瘦的嚇人。


 


她看著我的眼中滿是恨意:


 


「本宮已經放了你一條命了,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就算幼時他認識的人是你又怎麼樣,這些年都是本宮陪在他的身邊的,等本宮復寵,第一件事就是S了你。」


 


我冷冷的看著她,語氣嘲諷:


 


「希望你還能有這一天,隻是為什麼這麼久那個人都還沒有記得你呢?」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連別人的名字都要偷竊,你也真是可悲至極!」


 


她的雙目血紅,撲上來向跟我動手,我隻輕輕一閃,她便撲了個空。


 


還沒等她跌到地上,我就已經扯住了她後脖頸的衣服,將她扯了起來。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我不想踏這攤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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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桑貴妃的宮中之後,蕭北鈺就迫不及待的召見了我。


 


此刻他看著我的眼神,和我第一次見他看桑貴妃的那種一模一樣,

隻不過是眸光中多了幾分歉疚。


 


「桑桑,朕早該認出你的,若是朕知道朕年幼時在邊疆遇見的那個人是你,定不會那樣對宋家。」


 


聽著他的話,我的心中越來越冷。


 


「宋家對皇上如何?」


 


我反問道。


 


蕭北鈺垂眸,臉上有幾分心虛:


 


「自是忠心耿耿的。」


 


「臣女今日可算是開了眼界,原來朝臣的命運竟是用這種方式來決定的。」


 


我盡力壓抑著聲音中的寒意。


 


蕭北珏面色歉疚之色更深:


 


「朕隻是想滿足自己所愛之人的願望,桑桑,你要是願意進宮,不論提出任何條件,朕都可以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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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不語,蕭北鈺的聲音中染上了幾分悲意:


 


「朕原本就隻想當一個闲散王爺,

隻是天道所迫才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其實朕的願望無非就會是和所愛之人煮酒飲茶。」


 


是啊,世上有些事情真的很荒唐。


 


先帝生了十個兒子,前九個皇子都是極有才能的人,反而S在九子奪嫡的漩渦之中。


 


至於那個最平庸,最無心皇位的人,偏偏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盡管朝堂中的暗流已經波濤洶湧了,可蕭北鈺還沉浸在自己的兒女情長中。


 


殿中安靜了一陣,最終還是我開口道:


 


「我答應進宮,隻是桑貴妃……」


 


「本就是她騙了朕,朕可以將她打入冷宮交由你處置。」


 


離開的時候,蕭北鈺派了趙公公送我。


 


我們走在宮道上,趙公公主動與我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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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是皇上早點認出來我就好了,

那樣我就不會吃這麼多的苦,宋家也不會遭受那般大的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