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圍一片起哄聲,唯有蘇年韻的臉色,慘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是了。


 


我恍恍惚惚地想起來。


 


上一次許燃的生日宴上,蘇年韻賭氣地帶了八個男模來包廂,把許燃氣得不輕。


 


現在時隔一年,許燃要報復回去。


 


在氣走蘇年韻之後,許燃湊了過來,漫不經心地壓低聲音:「葉知年,我的生日禮物呢?嗯?」


 


他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而這時,伴隨著什麼倒地的聲音,包廂裡亂了起來:


 


「燃哥,年韻暈過去了!」


 


許燃險些坐不住。


 


握著我的手收緊了幾分力道,最後還是沉著臉說:「暈過去就送醫院。」


 


「行,行。」


 


那兄弟忙不迭地帶著蘇年韻離開。


 


出了這事,包廂裡的氣氛怪異了起來。


 


許燃自顧自的地喝著酒,

不發一言。


 


「燃哥……」


 


過了好一會,有人開口了:「聽老張打電話來說,蘇年韻這次好像挺嚴重的,你要不……」


 


後面的話,他沒繼續說下去了,因為許燃已經坐不住了。


 


松開了緊握我的手,起身之後,他又欲蓋彌彰地解釋一句:


 


「今天是我組的局,蘇年韻要是出事了,我也有責任。」


 


我隻是笑著說「好」。


 


在他走後,而我回了宿舍。


 


一夜好眠。


 


我又回到了宿舍裡。


 


第二天一早臨時有個實驗,我約好了學長一起做。


 


到實驗室的時候,學長擔心地問了句:「下個月的海外實驗,你打算一起去嗎?」


 


「當然。」


 


我回答得很堅定。


 


這是一次學習的機會,我沒有理由不參加。


 


學長松了一口氣,又笑道:「要去好幾個月,我還擔心你會因為那一位而不去。」


 


我搖了搖頭:「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從今往後,我會堅定不移的,都是成為更好的自己。 


 


 


 


7


 


隔天五六點的時候就被吵醒了。


 


「葉知年,你在哪?」


 


我迷糊地睜開眼:「在宿舍。」


 


「我想喝你做的粥了。」


 


許燃說,聲音有幾分微啞:「我在家等你回來。」


 


我有幾分煩躁。


 


他許大少爺一個電話就能讓人送來各式各樣的粥,怎麼就非得在大周末的時候折騰我。


 


抱怨歸抱怨,

我到底是不想惹怒這個未來的資本家。


 


很快地趕回了許燃家。


 


進門的時候,就看到許燃抽著一根煙,神色有幾分倦意。


 


我乖乖地進了廚房,淘米切肉切菜。


 


再出來時,許燃看向我,招了招手。


 


我靠了過去,很快地被許燃抱進了懷裡:


 


「葉知年,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還真沒有。


 


可是話都遞到了這個份上,再不問,顯得我不懂事了。


 


於是,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蘇小姐情況怎麼樣了?」


 


「就隻有這個?」


 


許燃盯著我,神色莫名。


 


我一時怔愣,很快地補充一句:「我給你帶了禮物,就是一個手工做的小兔子,你要是嫌棄也可以……」


 


「葉知年!


 


他喊著我的名字,顯然是生氣了。


 


我停住,許燃都快氣笑了:「我一個晚上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就不會生氣的嗎?」


 


我應該生氣嗎?


 


說起來,我也是鬧過脾氣的。


 


在蘇年韻回來的那個月。


 


許燃也是這樣,表面說著不在乎,可是在我生日的那個夜晚,把我丟在了路邊,去看望那個說了出車禍快要S了實際隻是擦破了點膝蓋的蘇年韻。


 


我鬧過一次,委委屈屈地和他控訴那天夜晚下了雨,我在路邊等了很久,直到一次次確定他不會再回來了,才拖著全身湿重的身體回家。 


 


可彼時的許燃是怎麼回應我的呢?


 


他說,我應該乖。


 


 


 


8


 


那天之後,我和許燃像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冷戰。


 


我主動聯系過幾次,許燃要麼不回應,要麼扣一個「1」。


 


接連幾次下來,我沒有再找許燃了。


 


畢竟我聽網上的人說,一個男人開始對你愛答不理的時候,大概率就是快要分手了。


 


想到這裡,我還有點慶幸。


 


等了那麼久,可總算是要分手了。


 


也不知道許燃會不會給分手費,畢竟之前給我的錢,大多數都還了債主。


 


兜兜轉轉,也沒剩多少。


 


又過了十來天,天氣愈發地冷了,我給許燃打了電話,想回去拿些我的衣服。


 


可許燃沒接,一早上都沒回一條消息。


 


中午依舊沒消息時,我打了車到許燃家。


 


剛剛從電梯出來,迎面就撞上了許燃的兄弟。


 


在看到我時,他的神色慌張不已:「知年,

你,你怎麼來了?」


 


我隻覺得納悶。


 


我還沒和許燃正式分手,來他這,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嗎?


 


他支支吾吾著,沒說個所以然。


 


我也不想磨時間,很快地打開了門。


 


「等等!」


 


鑰匙插進扭開門的瞬間,我知道許燃的兄弟為什麼這麼慌張了。


 


入門顯眼的沙發上,隨意地丟著一件女士的風衣外套,跟著散落的,還有我從來沒穿過的黑色蕾絲。


 


「疼S我了……」


 


嬌嗔的聲音從許燃的房門裡傳來,蘇年韻穿著寬大的男士衛衣,臉上帶著幾分紅暈。


 


身後跟著的是許燃。


 


在看到我的瞬間,許燃身形狠狠一顫。


 


 


 


12


 


「你怎麼來了?


 


我想,我今天的確是不該來的。


 


面前的熱茶都冷了。


 


許燃還是沉默地看著我:「沒其他的話要說了?」


 


我點了點頭:「我的衣服有點多,我已經喊了搬家公司,還得要等一會。」


 


「你瞎了葉知年?」許燃低低地冷喝了一聲:「沒看到我和蘇年韻一起從房間裡走出來嗎?」


 


我點頭後搖頭,瞥見許燃眼底的怒意,我想了又想:「我給你打過電話了,你一直沒接,所以我就……」


 


話還沒落下,許燃已經狠狠地將我壓在了沙發上。


 


帶著薄荷牙膏氣息的薄唇咬著我的唇,像隻是為了單純地發泄一樣,半點溫柔都沒有,隻顧著發狠。


 


「我和蘇年韻什麼都沒有,昨晚喝多了,我不確定她怎麼來到我家的。隻是我向你保證,

什麼都沒發生。」


 


我木訥地應著,恍然地反應過來。


 


許燃在和我解釋。


 


解釋什麼呢。


 


解釋明明有女朋友,卻縱容曾經相愛過的女生一次次地靠近他,還是解釋穿在蘇年韻身上的衛衣?


 


「嗯,我知道了。」


 


我敷衍地回應著許燃。


 


卻愈發地激怒了他,黏糊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葉知年,你對我,有感情嗎?」


 


那個問題我還是沒回許燃。


 


是有過的吧。


 


在生病的那段痛苦的時間裡,轉頭就能看到許燃。又或者是女生都在意的小節日裡,他總能給我別的女生羨慕都求不來的驚喜。


 


心動過。


 


一次又一次。


 


我也曾幻想過,或許能夠真正地和許燃在一起。


 


可吃完路邊攤後腸胃炎的許燃,隱晦嫌棄我氣質太土的許燃,和蘇年韻曖昧不清的許燃,都一次次地將我打回現實。


 


提醒著我,不能忘記最開始的初衷。


 


各取所需罷了。


 


對這些太子爺動感情,不是我這種連基本活著都要拼盡全力的窮人能做的事。


 


我以為事情都發展到這了,分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直至一個周末,許燃給我打了電話:


 


「周三你請個假吧,我們過一周年。」


 


我有些驚訝。


 


「不想過?」


 


許燃語氣冷冷:「葉知年,你不會忙到連晚上的時間都沒有吧?」


 


「有的。」


 


我輕聲回著許燃。


 


這一次,就好好的告個別吧。


 


 


 


13


 


和許燃一周年的那天,

從早上開始,學長就有些不對勁。


 


看著我欲言又止,還破天荒地在中午請我吃了頓大餐,不斷地寬慰我向前看。


 


我疑惑得不行,追問下去,學長才把一些照片和視頻轉發給了我。


 


噢。


 


蘇年韻和許燃告白了。


 


滿城的士都帶著相同的標語,甚至一秒鍾上萬塊的電臺顯示屏都掛著她向許燃告白的話語。


 


網上已經開始發酵了,不少網友開始暗戳戳地磕著這一對破鏡重圓的青梅竹馬。


 


「知年,你也別太傷心,你還年輕,總會遇到更好的。」


 


我知道。


 


我隻是猶豫,晚上還該不該去。


 


沒等我糾結出個所以然,許燃的消息發了過來。


 


「我去接你?」


 


我趕緊回復:「不用了,地鐵正好能到,

我下了班就過去。」


 


許燃沒再回了。


 


我趕早把實驗做完了,去商場買了個小禮物,便直接趕了過去。


 


整個店已經被許燃給包了下來。


 


進去時,便看到許燃坐在窗邊,神色淡淡。


 


「阿燃,這是給你的禮物。」


 


我將禮物遞了過去。


 


許燃沒接,敲了敲桌面。


 


那裡放著一張銀行卡。


 


「裡面有五百萬,葉知年,我們分手。」


 


 


 


9


 


巨大的金額砸得我有些恍惚。


 


我知道許燃有錢,可是沒想到連分手費也給得那麼大方。


 


看了看許燃,又看了看那張銀行卡,說不出來的是如釋重負多一點,還是悵然若失多一點。


 


我想到了滿城告白的花束,

想到了許燃無意間透露出來對我的嫌棄,想到了這一年來對他必須言聽計從的卑微。


 


最後,我完成了最後一場落幕戲,乖乖地點頭:


 


「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本應該是完美的謝幕,可許燃的臉色卻差到了極致。


 


我沒義務再理會,拿了卡就要走。


 


「許燃,我早說了,這種下賤貨就是為了錢和你在一起的!」


 


蘇年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對我冷嘲熱諷的:「現在看到了吧,區區五百萬,還不夠我今天跟你告白花的錢,就足夠讓她心甘情願地離開!」


 


許燃的臉色很難看,像是那晚生日宴的蘇年韻。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葉知年,我允許你有一次反悔的機會。」


 


一如既往的。


 


他縱容著蘇年韻對我的侮辱詆毀,

也在心中默認著我就是那樣卑劣不堪的人。


 


我笑了笑,語氣堅定不已:「許先生,還是不了吧。」


 


「我很聽話的,答應的事就要做到。」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