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圈太子爺許燃又和他的白月光吵架了。


 


鬧得最激烈的那天,許燃當著所有人的面放下了狠話。


 


他要找一個比白月光更聽話更乖巧的姑娘。


 


隔天,許燃便找上了我:「談戀愛嗎?一個月給你十萬。」


 


就這樣,我待在了許燃的身邊,做他乖巧聽話的女朋友。


 


周圍人都在等,這一場賭氣能有多久。


 


我也在等。


 


可是三個月,半年過去了,許燃依舊沒有和我分手。


 


直到周年紀念日那天,他的白月光鋪滿整城的玫瑰花,高調地向他示愛。


 


許燃提出了分手。


 


我乖巧地應著,轉頭就飛往海外做科研。


 


三個月後,科研圓滿成功,回到國內那晚。


 


許燃將我堵在了機場:「可真行,讓你走你就走,

一聲不吭消失了三個月?」


 


我笑。


 


我向來是最聽話的。


 


既然答應了分手,那就,絕不回頭。


 


 


 


1


 


蘇年韻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我並不意外。


 


自從她回國的這幾個月來,我們見面的次數不少。


 


「許燃,你還沒玩夠啊?」


 


今天的蘇年韻,顯然來者不善。


 


她撩撥著自己的大波浪卷發,正對面和我們坐著,打量的目光略過我,語氣嘲弄:


 


「和一個窮酸女談戀愛,就這麼新鮮有趣?」


 


扣在我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許燃散漫隨性的嗓音落了過來:


 


「玩?我們家知知溫柔懂事,討人喜歡。可不像某些人,作天作地,看著就令人生厭。」


 


蘇年韻的臉色難看得很。


 


氣氛僵持著。


 


最後還是他們的朋友出來打了圓場。


 


「好了好了,今天我生日,都給個面子。燃哥,再喝點。」


 


許燃沒動杯子,微微上挑的眉眼看向了我。


 


我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挽著他的手輕聲細語地撒著嬌:


 


「阿燃,你別喝了,我不喜歡你喝太多酒。」


 


「知年,燃哥可是咱們這一群喝得最兇的,別看他剛才喝了那麼多,這才哪到哪……」


 


「好。」


 


這一個字落下,蘇年韻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許燃勾著唇,嗓音低沉:「不好意思啊,我家知知不讓我喝太多。今天我就到這了,你們玩。」


 


頂著眾人詫異驚訝的目光,許燃把我帶回了家。


 


剛剛進門,

帶著酒味的吻便壓了下來。


 


勾著我的唇舌,許燃含糊不清地低喃:「葉知年,你可真乖啊。」


 


 


 


2


 


我是許燃最乖的女朋友。


 


當初,許燃也僅僅是因為看上我這一點,才會找上了我。


 


那時候的許燃,和蘇年韻爆發了一次最大的爭吵。


 


這一對青梅竹馬,從高中開始,便打打鬧鬧吵個不停。


 


偶爾路過他們班級時,我還能聽到不少的流言蜚語。


 


到了大學的某一天,我聽別人八卦談起,他和蘇年韻終於捅破的窗戶紙,在一起了。


 


隻是好景也並不長。


 


蘇年韻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大得很。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已經是家常便飯。


 


而許燃從一開始的耐心溫柔,

到了最後,在看到蘇年韻打算私會一個外國男網友時,徹底爆發。


 


後來他的兄弟和我說過,那一晚,兩人都快把酒吧給砸了。


 


氣到最後,許燃放下了狠話。


 


「蘇年韻,你要鬧就繼續鬧,但我們到此為止。離開了你,外頭不少乖巧聽話的女生等著跟我。」


 


隔天,我在去往實驗室的路上,被許燃給喊住了。


 


「葉知年是吧?」


 


他看著我,眉眼帶著幾分未退的賭氣意味:「談戀愛嗎?一個月給你十萬。」


 


我頓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許燃。


 


我和許燃並不相識,哪怕是一個高中後來又一個大學,可我在此之前,和他的接觸,也僅有一次。


 


況且,我在學校裡的名聲並不好聽。


 


高中撿垃圾,大學所有的闲暇時光都在打工賺錢。


 


外頭都在說我窮酸,更有甚的,還會嫌棄我曾經撿過破爛,連和我同一個班上課都會捂著鼻子各種說闲話。


 


我性子軟,也沒什麼脾氣。


 


說得好聽是聽話懂事,歸根於本質,不過是窮得太久了,也就失去了很多東西。


 


「什麼?」


 


我不確定地問著面前的許燃。


 


男人眉頭擰了幾分:「我說,和我談戀愛,錢你可以隨便開。」


 


其實我聽清了。


 


十萬一個月,買我根本不值錢的戀愛。


 


我沒有猶豫,哪怕心裡知道這有可能是公子哥們闲來無聊打發時間的一場惡作劇,我也義無反顧的答應了。


 


沒錢的可怕,遠遠大過於其他。


 


 


 


3


 


我已經做好了被許燃玩弄的打算。


 


就連他的兄弟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在等,等許燃心血來潮的勁過去了,和我分手。


 


可是一個月過去了,三個月過去了,乃至大半年過去了。


 


陪在許燃身邊的,依舊是我。


 


「呼吸,葉知年。」


 


散漫的嗓音落在了耳邊。


 


溫熱的大手往下勾著我的腰,許燃輕輕地蹙了蹙眉:「又是你買的九塊九包郵?」


 


「……不是。」我的嗓音微頓,不自覺地顫了幾分:「這件是你送的。」


 


在跟許燃的那段時間,我所有的衣服在這位大少爺的面前,隻剩下一個詞。


 


廉價。


 


他甚至不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九塊九就能包郵還能穿的衣服。


 


活在金錢中央的大少爺,

哪裡懂得人間疾苦。


 


「嘖。」許燃嘆息了一聲,復而親吻著我的耳朵:「這件衣服不適合你,下次別穿了。」


 


「好。」


 


我大概能明白許燃的意思。


 


再好的衣服,穿在我身上也跟廉價貨一樣。


 


我有些覺得太累了。


 


該在許燃身上賺的錢也差不多賺夠了,我沒打算一輩子靠他。


 


現在我已經正式入職,往後的實驗隻多不少,不再像大學那樣,還有空和許燃演戲了。


 


於是,我和許燃提出了去宿舍住。


 


許燃詫異了幾分,不贊同地看著我:「理由?」


 


總不能說是不想再當你和蘇年韻 PLAY 中的一環吧。


 


「實驗太多了,忙不過來。」


 


許燃沒再問了,算是默許。


 


 


 


4


 


我是真的忙。


 


幾乎都快泡在了實驗室裡。


 


直到許燃的電話打過來,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快到他的生日了。


 


「你忘記了?」那頭的許燃聲音有幾分沉。


 


我沒敢承認,立馬找補:「沒,我還有點收尾,等會就過去。」


 


「我已經在你研究所門口了。」


 


說完,許燃掛斷了電話。


 


我忙不迭地和學長做著最後的收尾動作,等忙完離開實驗室時,我有些低血糖。


 


險些站不穩時,學長扶住了我:「沒事吧?」


 


「沒事,謝謝……」


 


「葉知年!」


 


帶著怒意的聲音打斷了我和師兄的對話。


 


我被許燃強行拽上了車。


 


車門被鎖住,對上的就是男人冷沉得可怕的臉:「難怪不願意和我住,

原來是另有新歡。」


 


「沒有。」我搖了搖頭,輕聲細語地和他解釋:「我最近沒好好吃飯,有些低血糖而已,剛才學長也隻是好意扶了我一下。」


 


「是嗎?」許燃的臉色依舊不好看。


 


其實我有些不理解許燃生氣的點,他又不喜歡我,我要是有新歡了,他不是更開心能直接提分手了嗎?


 


還是說,他和蘇年韻的 PLAY 還沒結束,不允許我提前謝幕。


 


清楚他生氣的點後,我繼續道:「真的,阿燃,你別生氣,我和學長真的什麼都沒有。」


 


許燃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點,卻還是不爽地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力道很大,痕跡都出來了。


 


以至於哪怕是蓋了一層粉底液,也沒蓋得住。


 


到宴會時,我已經被許燃盛裝打扮過了。


 


來的人不少,

蘇年韻自然也在其中。


 


「哇,燃哥,今天知年可真好看,燃哥真有福氣。」


 


他兄弟不吝誇獎地贊美著我。


 


許燃顯然心情已經恢復過來了,摟著我的腰,輕輕地哼了一聲。


 


「我們家知知,自然最好看。」


 


才不是,明明剛才在選晚禮服的時候,他的眉頭緊鎖,千挑萬選才找了件能合得上我氣質的晚禮服。


 


我默不作聲的,乖巧地揚著嘴角,安安靜靜地待在許燃的身邊。


 


很快的,蘇年韻坐不住了。


 


踩著高跟走到我們跟前,頤指氣使地拿著一個禮物盒:「許燃,給你的生日禮物,是我精挑細選很久的,可比某些人的垃圾貨要好。」


 


 


 


5


 


其實蘇年韻說錯了。


 


我甚至連垃圾貨都忘記準備了。


 


而顯然的,許燃也並不在意我有沒有準備禮物。 


 


「放那吧。」


 


許燃不在意地抬了眼。


 


蘇年韻氣得更甚:「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以前是做什麼的?高中那會有個女的天天撿垃圾,跟個乞丐一樣全身臭味,你知道是誰嗎?」


 


我的身體微微顫著。


 


家境不好不是我的錯,父母在我初中時就走了,隻剩一個年邁的外婆。


 


對於沒有任何勞動力的高中生來說,撿廢舊賣錢掙生活費,是我唯一能賺錢的渠道。


 


我從沒覺得這是什麼恥辱的事,可卻一遍遍地被他們拿出來羞辱。


 


「她就是你身邊的葉知年你知道嗎!」蘇年韻極其敗壞地罵著:「為了氣我,你墮落到和一個撿垃圾的女人在一起?」


 


我始終沉默著,看向許燃。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可能是期待著,許燃在這個時候會稍微地維護一下我的尊嚴。


 


就像是高中那僅有的一次接觸一樣。


 


褲子染了血的我,尷尬地緊貼在牆角,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的,大肆地嘲笑我。


 


「窮鬼,不會連衛生巾的錢都買不起吧。」


 


「哈哈哈哈一個撿垃圾的,怎麼,沒在垃圾桶裡撿到過別人沒用完的嗎?」


 


我全身僵住,想要逃避卻又被擋住了去路。


 


直至清雋的少年握著籃球靠近。


 


寬大的外套蓋在了我的頭上,少年散漫而又帶著警告的聲音落下:


 


「都滾,沒見過女生還是家裡沒媽?」


 


周圍的人一哄而散,許燃沒有看我,隻是丟下一句:


 


「趕緊去處理了吧,

外套不用還了。」


 


舊事太小,許燃或許早就忘了。可,我始終記得。


 


如今那次的難堪再次重現,攥著許燃衣角的手都緊了幾分。


 


可,許燃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女人:「蘇年韻,我寧願和撿垃圾的在一起也不和你復合,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撿垃圾的。


 


許燃說,我是撿垃圾的。


 


沒有絲毫反駁,沒有絲毫維護。


 


他在心底默認了這個事實,赤裸裸地向眾人展示我和他之間的巨大差異。


 


天子驕子和窮酸女。


 


曾幾何時,許燃已經不再是我記憶裡的那道光。


 


又或者,從一開始,都不過是我對許燃的舊情濾鏡罷了。


 


我有些演不下去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