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十載,我一雙兒女慘S,夫君卻養了一位外室。


 


在我的生日宴上,他拋下我獨自應對。


 


因他同外室的兒子病了,吵著要見父親。


 


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大受刺激,得了失心瘋,失足掉進湖裡。


 


S後,我無法入土為安,在人間做鬼數十年。


 


看著他把外室抬為了正妻。


 


看著他平步青雲,兒孫滿堂。


 


而我也得知,我和兒女們的S並非意外。


 


我痛心疾首之際,發現自己重生了。


 


1


 


我重生回到舉家搬遷至京城的前一天。


 


此時我的一雙兒女在我面前跑來跑去。


 


我抑制不住滿心的歡喜,蹲下來緊緊地抱住他們。


 


「娘親,你抱得太緊了,鈺兒喘不過來氣。」不到三歲的女兒,

小手捏成拳頭,輕輕地捶我的肩。


 


「娘親,你為何哭了?」五歲的兒子發現我不對勁,一雙大眼直白地注視著我。


 


我抹去眼尾的湿意,笑道:「娘親見你們兄妹二人如此聽話懂事,甚是欣慰。」


 


「娘親,別哭,鈺兒把糖葫蘆讓給你吃。」鈺兒指了指桌上的糖葫蘆,看著她天真爛漫的表情,我的鼻頭更酸了。


 


想到上一世的明天,他們會慘S在劫匪的刀下。我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擰得又緊又疼。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颀長的身影停在門前,他便是我的夫君謝禮。


 


「夫人,東西都打點好了麼?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了。」


 


我心不由一懸:「夫君,你上任要緊,不如你先帶著一些家丁啟程。明日我想帶鈺兒和銘兒祭拜完他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再去京城與你會合。


 


他蹙眉道:「夫人,你們母子三人上路我不是很放心。」


 


「我打聽過了,再過三日便有一隊鏢師要從揚州到京城,到時候我們母子同他們一起上路。」


 


他眉宇間仍有一絲猶豫,我故作傷心道,「夫君,當年我父親舉全家之力供你讀書遊學,如今你得以升遷。我想親自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二老。」


 


謝禮長臂一探,把我擁進懷裡:「夫人,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個孩子也圍了過來,吵著要抱抱。


 


謝禮眼神柔情似水,蹲下來抱起兩個孩子,我們一家四口圍在一起。


 


我胸口卻感到一陣惡心。


 


我聞到他身上的淡淡的香味。


 


屬於另外一個女人。


 


2


 


我父親是揚州最大的米商。


 


他與母親鹣鲽情深,

母親生下我之後再無生育。


 


父親一心想為我覓得一位良配。


 


他一眼便看中了當時還是秀才的謝禮。


 


那時,他雙親去世,家產被大伯霸佔,一個人住在郊外的茅草屋內。


 


我父親說,嫁人看中人品而不是家財,他欣賞讀書人,願意供謝禮讀書考取功名。


 


唯一的要求便是,謝禮此生不得納妾,後院隻有我一人。


 


謝禮答應了。 


 


洞房之夜,他對著瑩瑩燭火起誓,此生定不負我。


 


後來,謝禮也的確做到了。


 


他一舉高中,求了一門揚州的差事。


 


謝禮在信裡說,會回到揚州,同我一起侍奉父母,相伴終老。


 


他的信紙還未在我手中捂熱,我家便發生了一件大事。


 


米行的貨船翻了船,

虧得血本無歸,父親受不了刺激,心梗去世。


 


母親一頭撞上棺材,說要與父親共赴黃泉。


 


接二連三的打擊,我身心俱損,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時,謝禮已經料理好雙親的喪事,打發了上門要債的債主。


 


他握住我的手,溫柔地將我抱起來,靠在他肩頭。


 


「夫人,你還有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我潸潸淚下,耳邊是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溫柔地捧著我的臉,吻去我的淚水。


 


我心中一片動容。


 


以為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可人心易變,事與願違。


 


3


 


上一世,我們在趕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了劫匪。


 


為了讓馬車輕盈一點,跑得更快。


 


夫君讓我帶著兒女駕上另外一輛馬車,

他說他去引開劫匪。


 


沒想到,劫匪反而對我們母子的馬車窮追不舍。


 


中途馬匹受驚,任我如何揮舞韁繩都不跑動。


 


我索性抱著兒女跳下馬車,很快劫匪追了過來。我撲在地上,抱住劫匪的腿,讓兩個孩子先跑,囑咐他們躲起來。


 


劫匪惱羞成怒,在我身上刺了數刀。我隻覺身體四分五裂,手漸漸泄了力,眼睛盯著兩個孩子逃走的方向。


 


劫匪追了過去,須臾,草叢裡傳來孩子們的慘叫。


 


我渾身寒涼刺骨,在血泊中昏S過去。


 


官兵追來時,孩子們已經斷氣。


 


我躺在客棧的床上,動彈不得,心痛到無法自抑。


 


淚水浸湿了我的臉頰,我每一次呼吸,傷口都牽扯般地疼痛。


 


謝禮面如土色地走進來。


 


方才我已經聽見了他同郎中的對話。


 


郎中說,我雖撿回一條性命,但日後無法生育。


 


撲通一聲,謝禮跪在我面前,他啪啪地扇了自己兩耳光:「夫人,都怪我,我不該讓你們母子三人陷入險境。」


 


我的喉嚨發緊發酸,根本說不出來話。


 


重活一世,我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4


 


我親眼看見謝禮的馬車出了城,讓嬤嬤帶著孩子們先行回府。


 


我在城門後面站了一會兒,看見另外一駕馬車,與謝禮的馬車駛入同一個方向。


 


馬車裡坐著的,便是謝禮昔日的戀人姚清盈。


 


我在人間做鬼數十年,方才得知,他們一直藕斷絲連。 


 


溫香玉軟的舊情人主動逢迎,謝禮最終將她緊抱在懷中。


 


好在,我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那些背叛我的人,

終將付出代價。


 


半月之後,我跟著鏢師,平安來到京城。


 


明知道我今日來京,謝禮依舊姍姍來遲。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味,自然明了一切。


 


算算日子,他的小情人也該懷孕了。


 


謝禮看見我形單影隻,疑惑地問我:「鈺兒和銘兒呢?」


 


「我把他們留在揚州。夫君放心,照顧他們的嬤嬤都是舊人。馬上就要入冬了,京城嚴寒,我怕他們乍來不習慣。等到明年春天,再接他們進京也是一樣的。」


 


謝禮微微點點頭,他如今應付兩個女子都分身乏術,哪兒還有精力管孩子。


 


京城血雨腥風,不適合我的兒女。


 


留在揚州,更加安全。


 


謝禮拉著我登上了馬車。


 


我掀開了車簾,不遠處的商鋪門口,站著一位黃衣女子,

她的目光與我短暫交錯,我淡淡一笑。


 


女子反而微愣,埋著頭,手下意識地護住她微凸的小腹。


 


「夫人在看什麼?」


 


我扭頭對謝禮說:「看看京城,和揚州有何不同。」


 


上一世,我是被人抬著進京的。


 


我們路遇劫匪的事,被傳成了我英勇救夫。


 


我臥床養傷,遲遲走不出喪子之痛,每日以淚洗面。


 


兩年之後,謝禮升官,我才強撐起精神,同他出門應酬。


 


那時,姚清盈的兒子已經會走會說話了。


 


一開始謝禮還稍有避諱。


 


後來他索性在我們府邸的隔壁,為姚清盈置了一座宅院,光明正大地養起外室。


 


我得知此事後,親手寫下和離書,收拾好細軟打算回揚州。


 


謝禮攔住了我。


 


他沉浮官場數年,

巧言令色那一套演得極為自然,發誓說會去母留子。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給他下最後的通牒。 


 


他絲毫不氣惱,自顧自地接過婢女送來的藥碗:「阿禾,你先消消氣,先把藥喝了。」


 


5


 


喝了那碗藥,我精神越發不濟,連床都下不了。


 


謝禮說要為我辦生日宴衝喜。


 


我生日宴當天,謝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座。


 


姚清盈卻先後派了兩名婢女來請謝禮過去。


 


她們說,小少爺生病了,非要見爹爹。


 


我頭疼得厲害,命人將她們撵走。


 


謝禮卻說:「夫人,我去去就回。」


 


賓客們悻悻地離開。


 


我望著滿院的蒼涼,胸臆如堵。


 


倏然,我昏了過去。


 


我醒過來時,

已經神志不清。


 


謝禮將藥喂至我嘴邊。


 


可我已意識到那藥中有蹊蹺,S也不喝。


 


謝禮便讓家丁把我按住,逼我喝藥。


 


後來他又命人封了我的院子。 


 


不記得過了多少天,姚清盈闖入院子。


 


她露出陰骘的笑,她告訴我劫匪是她安排的,她想要我的命。 


 


我嚇得往後一退,越過她,衝出院子。


 


沒跑多遠,我便四肢無力,不小心踩空掉進了池塘。


 


我拼命地呼救,原本岸邊有人要跳下來,卻被趕來的姚清盈阻攔。


 


「認清楚,我才是你們日後的主母。這件事不得外傳,更不能讓謝大人知道。」


 


「是。」


 


我在絕望中一點一點沒了呼吸,成了一縷孤魂。


 


6


 


我S之後,

謝禮特地休沐三天,去京城最繁華的市集派發畫著我畫像的尋人告示。


 


世人皆贊他情深義重。


 


隻有安陽公主,站在酒樓包廂的窗臺,俯視他的身影,冷嗤一笑:「越是大張旗鼓,越是欲蓋彌彰。」


 


站在她身旁的嬤嬤問:「公主何出此言?」


 


「當年他進京,他的妻子舍身引開劫匪,一對兒女慘S,她亦身負重傷不能再孕。這位深情的謝大人轉頭便和外室生了孩子。外人看到的都是表象,本宮看來,謝夫人失蹤,同他和那個外室脫不了幹系。」


 


果然,在深宮長大的女子,什麼陰謀詭計都逃不過她的慧眼。


 


我飄蕩在空中,回想起我剛剛痊愈之時,安陽公主曾給我下過帖子,邀我進宮赴宴。


 


我那時完全沒有心思交際應酬,隨便找個借口推脫。


 


謝禮嘆道:「安陽公主性子孤傲,

是皇上的獨女。這樣難能可貴的機會,推掉了實在可惜。」


 


S後我才頓悟,她肯定是聽聞我舍命護夫,欣賞我品格高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