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外邊搜得天翻地覆,他都懶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悠哉地同我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臨走時還會捏捏我的臉,誇贊一句我乖巧可愛。
我十分受用,甚至有些上癮。
直到他再次行刺,躲錯房間,我眼神幽幽:
「什麼意思?你外邊還有別人?」
寧王臉色大變:「你不是個啞巴嗎?聽秘密聽多了會說話了?」
1
「追!刺客往這邊跑了!」
子時的東宮,這月第七次火把通明,左右率府府衛盡數出動。
敲門聲響起,問話的是太子左率府周衛。
「玉姑娘,殿下方才遇刺,姑娘可安好?」
我房中熄了燈,待他話音落下三息,抬手敲了三次小桌上的鈴鐺。
「打擾姑娘,夜已深,還請姑娘早些歇息。」
周衛接到信號,帶著府衛很快離去。
小院又恢復寧靜,耳邊隻能聽到一兩聲蟋蟀的叫聲。
我對面美人榻上的男人隨手點了一盞燈,他吊兒郎當地躺在美人榻上,一襲月白色鎏金袞服配上他那出挑得有些過分的容貌,簡直高調得不像話。
「就這等廢物,父王還一心想將皇位傳給他?你說他是不是年紀大犯傻了?
「當初天下大亂,各路豪傑逐鹿中原,父皇許諾,日後功成,就冊封本王為太子。
「本王數次衝鋒陷陣,父皇才穩坐皇位,李泊言那廢物當時在哪?這狗東西躲在父皇身後當龜孫子,結果呢,天下大定,太子成他了,本王不服!
「本王就是要父王看清楚,他這個太子到底有多廢物。將天下交給一個連自己都護不住的人,
他千秋之後難道不會擔驚受怕到詐屍?
「小啞巴,你說是不是?」
寧王坐直身子看我,一臉迫切。
我被他那張英氣逼人的臉迷得五迷三道的,紅著臉點點頭。
這張臉多年不見,還是十分有衝擊力。
你長得好看,你說什麼都對。
寧王很開心,舒坦地又躺回去,繼續叭叭。
「父皇立太子的眼光不行,找太子妃的眼光倒是不錯。
「你雖然是個小啞巴,但是十分可愛,隻是可惜了,要嫁給一個廢物。
「這找男人哈,還是得找勇猛果決的,比如你爹,比如本王。
「最不能找的就是那種懦弱無能靠撿漏上位的男人,比如李泊言。
「偏偏,你就要嫁給他,本王真是替你感到惋惜。」
我聽得認真,
繡荷包的手都停了,不由自主跟著點頭。
接著又期待地看向寧王。
既然不想我嫁,那你倒是狠狠心S了他呀。
寧王顯然沒有看出我眼底的期待,他打了個哈欠走到我身邊,紫金雲紋的袖擺在空中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鼻尖有白檀香擦過,溫溫和和的味道,再次將我迷得不行。
他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誇贊道:
「小東西真乖,今晚上指定又得半宿不消停,本王在你這睡會兒,你去榻上坐著繡。」
說完他自然地歪到我床上,被子一蓋,眼一閉,睡了。
我看著李景宴秾豔昳麗的睡顏羞澀地笑了。
他果然喜歡我,外邊抓他抓得翻了天。
可他就這麼放心地在我床上睡了,一點都不擔心我去告發他。
我一定不能辜負他。
今晚,我要為他守夜!
2
李泊言是第二日午後來的我房中。
他一見到我立馬握住我的手,揉揉捏捏,很不老實。
「寧兒,你昨夜怕不怕?你不知道昨夜有多兇險。
「那刺客的刀離孤的脖子隻有小手指那麼點距離,若是換成一般人,一定會成為刀下亡魂。
「好在孤打小習武,孤當時一個翻身起跳將刺客踢飛,刺客當場吐了血。若不是他跑得快,孤是一定要S他的!」
看著李泊言吹牛逼吹到興奮的臉,我默默抽回手,低下頭繼續繡我的荷包。
這荷包是給李景宴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給男人心甘情願地繡荷包。
我想著,等我將荷包繡好,就告訴他,我其實不是個啞巴,也不想嫁給李泊言。
李泊言見我不熱情,
面上有些尷尬。
又握住我的手,迫使我抬頭,深情地看著我。
「寧兒,孤知道你在生氣蕭良娣的事,但那真的是個意外。
「上一次刺客S進來,她正在孤身邊伺候筆墨。你也知道,孤是個做事認真的人,當時寫得入神,根本沒有注意到刺客。
「是她撲上來救了孤一命,若不是刺客武功不濟砍偏了,她就沒了。
「孤是儲君,君子立德立信,如此大恩,孤不能不報啊。
「但是你放心,孤對她,除了恩情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孤愛的隻有你。
「孤召她侍寢,隻是為了給她個名分,讓她在東宮不至於受欺辱,孤對你,才是愛情。」
我看著李泊言叭叭個不停的嘴,腦仁突突地疼。
一個男人,居然可以婆婆媽媽成這個樣子。
簡直不可置信。
「寧兒。」
李泊言深情地捧住我的臉,嘟著嘴要親我:「別在乎那些小事,讓我們三個人一起快樂地生活吧!」
我快樂你大爺!
我一使勁,半根針扎進李泊言大腿。
「啊!」
李泊言攥著針跳得老高:「嗷嗷嗷,疼S孤了,寧兒,你小心點呀,疼S……」
我兩眼一眨,鼻子一吸,故作委屈地看著他。
李泊言向來最吃這一套,責備的話止住,他故作無事地抽出那麼長一根帶血的針,呵呵一笑。
「沒事沒事,孤知道寧兒是不小心的,寧兒別哭,孤自己回去塗塗藥就好了。
「不過下次還是注意點,扎肉裡還是有點疼,孤感覺都戳到骨頭了。」
我乖巧地眨眨眼,李泊言頭也不回地往蕭良娣院子走去。
我掃了一眼李泊言放在桌上的針,嫌棄地拈起,用力一甩,針整根扎進柱子裡,消失不見。
3
太子接連遇刺,不少朝臣都入東宮探望。
李景宴自然也裝模作樣走了一遭。
他來的那天梨花落了一地,李泊言抱著李景宴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二弟啊,你不知道哥哥現在日子過得多苦。
「那些狗日的看不慣哥哥過好日子,隔三岔五就來折騰哥哥。
「哥哥現在夜裡啊,根本不敢睡,夢裡除了刀就是劍,哥哥想你想得呀,心都疼了。
「想當初咱爹沒做皇帝的時候,咱們兄弟幾個吃住都在一起,睡大通鋪,有你和三弟把哥哥夾在中間,哥哥踏實得夜裡就沒醒過。」
我進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李泊言這沒出息的樣子。
和他一對比,氣質沉穩淡然的李景宴被襯託得像個仙人似的。
李景宴先看到我,他壓低聲音提醒李泊言:「皇兄別哭了,玉姑娘來了。」
李泊言無所謂哦一聲,擦擦眼淚,悄聲對李景宴道:
「沒事,二弟,啞巴聽不見。
「隻要哥哥不面對她說,她就不知道哥哥說的啥,不信你瞧。
「小啞巴,小啞巴,你就是個小啞巴。」
……
李泊言故意歪頭看著遠處,嗓門極大地喊了兩聲。
李景宴眯著眼看著李泊言的後腦勺,用力一彈,一顆石頭砸中李泊言的後腦勺。他抱著頭躲到李景宴身後,SS抱著李景宴的腰。
「二弟,快護駕,有刺客!刺客又來了!」
……
廢物。
我偷笑一聲走過去,李景宴拱手行禮,與夜裡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禮數周全,風流倜儻。
看得我一陣心痒。
怎麼有男人可以帥成這個樣子?
李泊言蹲在地上四周看了一圈,發現的確無人後,尷尬地撈過我的手,對著我深情道:「寧兒,你來了,今日起了風,怎麼不披件衣裳,你身子弱,小心著涼。」
我敷衍一笑,李泊言心神蕩漾地拉著我的手,背對著我興奮道:
「二弟,快看快看,小啞巴笑了,是不是很美?
「不愧是江都第一美人,如果不是個啞巴就好了,到底是少些情趣。」
李景宴瞥了一眼李泊言,飲了口茶:「臣弟倒是覺得玉姑娘這樣正好,乖巧不聒噪,十分可人。」
我心裡美滋滋的,衝李景宴笑了笑。
「二弟,你還是太年輕了,身邊沒個女人,自然不懂有口能言的樂趣,尤其是到了夜裡,啞巴有什麼情趣。」
李泊言背對著我毫不避諱:「也不知道父皇怎麼想的,這天下美人眾多,太子妃日後那可是一國之母,他挑來揀去,最後選了個啞巴是什麼意思?若是真讓這小啞巴為後,朕……孤不得被人笑S。」
「皇兄此言差矣,玉姑娘乃江都王獨女。江都王有從龍之功,當初若是沒有他,父皇不能這麼容易推翻前朝,建立新朝。咱們如今的天下,有他大半的功勞,他的女兒,自然當得這一國之母。
「皇兄既然要娶玉姑娘為妻,還是應當善待她,免得寒了功臣的心。」
李泊言悻悻,不甘願道:「知道了知道了,不過是後宮多養個女人罷了,大不了將來孤多選些美人兒入宮,
少去她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