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君曦的寶貝。
是在魔界裡稱霸的存在，想來應該不是被惡意投毒。
暴躁時的君曦比平日更加可怕。
我輕輕地戳了她的肩膀：「那個……我會解毒。」
君曦意外：「當真？ťű̂₎」
「你別看我法術那麼菜，其實我救小動物的醫術還是很可以的，而且我們精靈本就擅長醫術……」
在三界中，精靈一族渺小，卻最精通醫術。
我和君曦來到大殿外。
這隻比人大十倍的吉祥鳥倒在地上，嘴裡吐著黑色的血。
我走上去查看它的傷勢，拿刀劃破了它的羽翼，將毒血排出。
吉祥鳥中的是「十九毒」，這是一種毒蟲，
書上記載誤食此物毒發則九S一生。
君曦一直在為吉祥鳥輸送靈力，緩解它的痛苦。
我拿出一粒丹藥放在君曦的手上：「我施法給它化解一半的毒，這個是我耗費兩百年時間煉制的解毒丸，服下可解餘毒。我們兩個同時進行。」
君曦點頭：「好。」
我施法後，君曦把藥丸放進了吉祥鳥的嘴裡。
很快，吉祥鳥吐出的血液已是鮮紅色。
我把手撫在羽翼上，傷口愈合。
吉祥鳥睜開眼，站起身抖了抖羽毛，便飛上了天展翅翱翔。
連續飛了幾圈之後，落在我的跟前。
「謝謝你！」它用翅膀輕輕拍了拍我，小腦袋又主動蹭上我的手，久久不願離開。
我撫摸著它。
君曦盯著吉祥鳥，嘴裡吐出兩個字：「叛徒。
」
這次，我朝君曦豎中指，並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10
君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不通人情。
她為了感謝我，給我放半天假。
我去了人間的首飾店。
常去的那家店鋪已經換了老板，管事的是個年輕小姑娘，看起來古靈精怪。
我在店裡淺逛一圈，最終目光停留在那支簪子上。
「這支簪子名為『鴛鴦戲水』，由極品紅木做成的，雕工也是上品。簪尾用金絲銀線繡著鴛鴦，中間是鏤空雕花，樣式雖然簡單卻不失華貴。」小姑娘說著便將簪子插進了我的發髻裡。
我照著銅鏡開始欣賞。
小姑娘說我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人。
我打趣她：「嘴這麼甜，是抹完蜂蜜又吃了蜜餞嗎？」
小姑娘笑起來露出了兩顆虎牙：「是因為看見甜美的小娘子了呀！
這支簪子真適合你！今日小鋪買一送一，剛好你一支，你朋友一支。」
「我哪有朋友？」我疑惑。
小姑娘眼神示意：「你身後那個不是嗎？」
身後？
我回頭，隻見君曦緊緊盯著我。
我對她揮揮手：「好巧。」
君曦突然笑了，語氣輕輕的，聽不出喜怒，走到我跟前摘下那支發簪把玩著：「確實好看。」
話落，她又把發簪重新戴在了我頭上，換了個位置：「還是我戴著好看。」
我扯了扯嘴角。
店裡的小姑娘附和著：「確實好看。」
君曦把另一支發簪遞了過來：「你給我戴。」
我：「？？？」
她把發簪直接塞到了我手裡，問道：「愣著幹嗎？」
我驚訝。
君曦的個子比我高，
我隻到她的肩膀處。
我踮起腳，將發簪隨意地戴了上去。
君曦的臉上掛著笑，好像有一抹難言的情愫之色，在她的眸子裡掠過。
她道：「你頭發亂了。」
偶然對視的那一秒，我隻覺得臉頰發燙，然後慌裡慌張地跑了出去。
最後，是君曦付的銀子。
11
深夜，我約了吉祥鳥出來遛彎，卻意外撞見君曦摟著一位女子。
我好奇，就跟在她們身後。
「來，曦姐姐，讓我們把酒言歡。」陌生女牽上君曦的手。
而君曦不僅沒甩開，還把手搭在了陌生女的肩膀上。
良久，陌生女小聲抽泣著。
「好難過啊好難過，就連你也不和我玩了，去人間都不帶我。
「我就是酸菜魚，
又酸又菜又多餘嗚嗚嗚！」
借著月光，我才發現我和陌生女是見過的。
前些日子君曦派我去接的貴客，便是那位。
望著她們親昵的樣子，心裡難免覺得有些失落。
「誰？」
陌生女警惕地盯著四周。
我和吉祥鳥從草叢裡探出頭。
陌生女戳了戳君曦：「曦姐姐，她是誰？」
君曦對上我的目光，道：「一個小精靈。」
陌生女看著我眼睛一亮：「精靈？你是帶治療術的那種嗎？我以前在峽谷裡見過。」
不知為何，我覺得陌生女有點零絮的味道。
她也有點自來熟。
嘴裡還說著我從來沒聽過的話語。
陌生女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我身邊，拉起我的手：「你們下次去人間能不能帶我玩啊？
」
人間？
那敢情好玩！
我握住她的手：「那必須能！」
君曦板著一張臉，獨自離去。
第二日，宮殿裡所有人都知道，君曦的心尖寵程心回來了。
還和我成為了好朋友。
我和程心偷偷溜去了人間吃早餐。
程心說，有機會必須帶我去吃人間紅旗國的特產。
我問她在哪，她說有點復雜，以後再說。
但是我卻很想嘗嘗，豆漿、油條、老豆腐、胡辣湯……
12
最近宮內都在猜測我和君曦，還有程心的關系。
可謂是謠言四起。
「女帝更在乎洛依依多一點。」
「不是吧，以前可是程心更受寵，據說她們青梅竹馬！
」
「我站女帝和洛依依！你們沒有看見女帝恨不得把洛依依綁在身邊嗎？」
「但是程心是先來的啊，而且洛依依才五百歲。」
「你們沒有人站洛依依和程心？我覺得她們很好啊！」
因為這些謠言，我和君曦的關系更微妙了。
我刻意躲著她，也很少再和程心逛街。
煩心事太多了，我隻擔心我的不息草。
不息草是上等藥材，一棵難求。
但在魔界培養一棵不息草簡直是太難了！
每天都要不斷注入靈力滋養，它才能勉強生長。
這天，我正蹲在花園池塘邊，準備給不息草輸入營養。
一雙鑲著金絲的紅靴子落入我的眼裡。
我抬眸。
君曦微微張著嘴，似是有話要說。
我又垂下頭：「麻煩讓一讓。
」
君曦沒動：「我們談談吧。」
「談什麼？」
「不息草。」
然後君曦手中變出了……一根綠色的棍子？
我立刻和她拉開距離。
畢竟這廝不講武德，偷襲我怎麼辦？
糟糕！
我的不息草！
君曦靠近，拿著棍子對準它。
我衝上前，發現棍子裡冒出綠色光芒，圍繞著不息草。
不息草已經枯黃快要掉落的葉子，瞬間變得綠盛。
我狐疑地盯著君曦。
「這是草木靈杖，裡面有無限的靈力，可使世間植物起S回生，頑強生長。」君曦遞到我面前。
「送給你的。」
雖然我確實需要一件這樣的寶物，但她無事獻殷勤？
君曦摸了摸鼻子，抬頭望天空：「就當為了感謝你救了吉祥鳥。」
我裝作很勉強地收下了。
經過這事，我和君曦之間微妙的關系，稍稍緩和了一些。
13
我陪在君曦身邊，看她批閱奏折。
君曦已經批了一百二十七折了。
此刻，她戳著下巴，略顯疲憊。
君曦輕嘆了口氣：「這群老家伙，又是勸我早日成親。」
我驚呆。
不過也有道理，君曦已經一千五百歲了。
我瞥了眼奏折：「那你怎麼還不成親？」
君曦思考幾秒，一本正經道：「小草才長大，不急。」
我「哦」了一句：「是程心嗎？」
君曦的表情一瞬間凝固，有些生氣：「洛依ẗų⁵依，
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問：「她是你的心尖寵，想娶她不是很正常嗎？」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卻還是想親口聽到君曦承認。
想到那晚，君曦摟著程心的肩膀，我的心底就泛起一抹酸。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我對君曦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我喜歡待在她身邊，想每時每刻都見到她。
就像現在這樣，她批奏折，我磨墨。
而此刻，我們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君曦扯了扯我的衣角。
「程心是我的小師妹，她是師父的遺孤。
「那晚在後花園，她說她失戀喝醉了，我就是扶了她一下。
「她千裡迢迢來魔王殿，是為了找零絮的，不是找我的。」
話落，君曦又補了一句：「我要娶的人不是她。
」
我隨意地攤攤手：「好吧，是我誤會了。」
忽然間，我心裡的烏雲一掃而散。
宮殿裡再也沒有謠言誤傳。
14
程心知曉這件事，特意趕來我的寢宮。
她說，她其實是異世的一縷殘魂。
偶然來到這裡，珍惜和我們每個人的緣分。
她還說，兩個女子也能在一起。
有愛一定要勇敢追。
程心深表歉意，並決定再次帶我偷偷溜往人間。
君曦似乎也默許了這件事。
一次意外，我發現程心和零絮的關系竟然不止表面那樣簡單。
我和君曦對此饒有興致。
程心為了追到零絮，苦練神功。
兩年過後，我和程心切磋法術，險些招架不住。
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
她提升飛快。
君曦卻悄悄告訴我，程心和零絮合修了。
我吃了一大驚，問：「合修是什麼？」
君曦解釋：「能夠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法術，對兩個人都有很大幫助。」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你隨我合修，我教你法術。」君曦薄唇微揚，似有若無地笑著。
學君曦的法術，就能穿過結界，可以自由地出入魔界。
那我回家，豈不是指日可待！
我猛地點頭。
「好！我同意合修！」
隻是想到……我的臉頰有些發燙。
興奮，且期待！
15
當晚，我抱起被子就往君曦的寢宮方向衝。
來之前，我用桃花味的香薰將被子燻了兩個時辰。
我蓋如此香的被子，肯定能迷S君曦那小樣。
咚——
我一腳踹開君曦的寢宮大門。
守夜的侍女和侍衛根本來不及阻攔我。
我迅速踏入房門。
抬頭隻見，君曦的後背一片雪白，盈盈地泛著水光。
長發湿漉漉地披散著，嫩滑的肌膚如凝脂一般。
君曦似是沒有料到我會突然闖入。
她立即裹上紅色薄紗，纖纖玉手勾起一縷耳邊的鬢發，露出側顏。
「你來做什麼？」
我咽了口口水：「找你……合修……」
君曦皺了皺眉。
我扔掉手中的被子跑上前，一把推倒她。
在君曦逐漸放大的眼睛裡，
我看見了不可置信。
她眉心微跳，聲音沙啞：「誰告訴你是這樣合修的？」
我一愣，難道不是嗎？
莫非搞錯了……
我起身就要跑，卻被君曦抓住了手腕。
她將我抵在牆面上。
我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君曦的眼睛。
我越是掙扎，她禁錮得越是牢固。
「是我理解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放了我吧！」
我求饒。
君曦卻一言不發，雙手圈在我的腰上，微微彎著身子。
「噓，你聽！」
我的耳朵貼在了她的胸前。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聲越來越強烈，我感到震驚，對上她的視線。
君曦那深沉的眸底，藏著情愫，透著真誠，似乎還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愛意。
一時間，我有些不知所措：「君曦，你……」
君曦咬牙切齒道：「你還記得你對我做過什麼嗎？」
我猛地搖頭：「不記得。」
「我幫你回憶一下。」君曦嘴角上揚。
下一刻，她的唇便覆在了我的唇上，溫熱柔軟。
我甚至忘了呼吸，隻感到有情愫在我的心底瘋長。
在人間，凡人稱之為「愛情」。
君曦溫熱的氣息灑在我的脖頸：
「撩完就想跑？」
「那不行，你得對我負責。」
「洛依依。」
「我心悅於你。」
我沉默片刻，不語。
良久，
君曦的眼底閃過落寞。
她松手了，將我放開。
我心想，有愛勇敢追。
有情人也要成眷屬！
於是，我踮起腳，在她耳邊輕語。
「君曦。
「我也心悅於你。」
番外：君曦視角
五百年前，我參加了精靈族公主的滿月宴。
宴會上，我意外抱到了尊貴的小公主。
那小娃娃在我懷裡笑得很開心。
我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太可愛，可愛到我心都要融化了。
精靈王曾有恩於我。
那個時候我剛登上帝位，叔叔的餘黨尚未全部剿滅。
我身受重傷,命懸一線。
幸得精靈王相救,又親自秘密護送我回魔王殿。
如此大恩,
不能不報。
我便私下保護精靈族。
我每年趕在小公主生辰那日拜訪精靈王,賓客都以為我去湊個熱鬧。
可隻有我知道,我藏了私心。
我想見到那個小公主。
第二個生辰,小公主悄悄跟在我身後。
我停下腳步,她躲起來。
我往前走,她就再跟著。
那年我帶了魔界至寶——千裡跑鞋，託精靈王替公主保管，日後交給她。
第三個生辰,我在藏寶閣選了一架九弦靈琴。
小公主喜歡得不得了。
「啵唧——」
她揪著我的衣服，吻上了我的唇。
「最喜歡姐姐！」
那一刻，我覺得此生圓滿。
我有罪。
後來,小公主再過生辰，我隻派人送了禮物。
她的第一百個生辰,我在疆場廝S。
魔界域內出了戰亂,不得不平。
我準備許久的禮物——草木靈杖，沒能送出去。
幾百年之後。
我發現小公主喜歡溜到人間。
可人間妖魔鬼怪太多了。
小公主心思單純,不知道江湖險惡。
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解決了很多麻煩。
為了能光明正大地保護她,我以劫匪身份出現。
我隻劫她一人，被她發現後，追著我要報仇。
這可能就是挖坑埋自己吧,但是好像也還不錯。
隻是沒想到意外發生，小公主摔進了悚池裡。
她身中劇毒,我嚇壞了，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感到無措。
什麼神魔兩界的規矩,都不及我的公主重要。
我的公主醒了，卻假裝不認識我了。
她真的不記得，對我做過的事。
我很失落。
我把她留在身邊,感情似乎在慢慢變好。
程心突然回來了，公主好像誤會我了。
我得找時機解釋。
我發現她在養不息草,剛好把草木靈杖送給她。
對視的一瞬間，我發現她的臉頰紅了。
我猜不透，她對我是什麼樣的情感。
程心之前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是穿越來的。
雖然我不懂程心說的很多話，但我卻支持她的想法。
她說,兩個女子也能在一起。
我想和洛依依在一起。
公主想學很厲害的法術,我提議那就合修吧。
她愣住了，小臉緋紅。
我也疑惑，難道公主又生病了？
直到晚上，她抱著被子闖進我的寢宮。
跳上我的床，把我撲倒……
我猜,小公主一定是誤會什麼了！
她想逃，但沒成功。
被我追回來的。
我凝視著她，眼底沒有一絲一毫掩飾，愛意如海水般波濤洶湧。
她眸子一閃一閃的,可愛中帶著幾分迷糊。
她說：
「我也心悅於你。」
那一刻，我覺得魔生圓滿。
我的蓄謀已久，終於得償所願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