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延突然起身,隨後轉身離開,頭都沒回。


 


而謝聞之明顯松了口氣。


 


其實我想說的是——


 


我不怕。


 


謝家養我十幾年,如果一場婚姻能挽回謝家如今的局面,我不怕,我願意。


 


這是我該做的。


 


霍延離開之後,謝夫人將我拉著來到無人的地方。


 


「窈窈,你不必有顧慮,想說什麼就大大方方告訴媽媽。」


 


「窈窈,媽媽實話告訴你,我是真不想你嫁給霍延。」


 


「即便有先婚後愛的什麼狗屁說法,但我聽說霍延是不好女色好……你嫁給他,就是守活寡,還是惡心自己。」


 


在來這個偏僻過道的路上,我收到了謝聞之的消息。


 


【窈窈,哥哥知道你果然隻是賭氣。


 


【哥哥最愛你,你要相信哥哥。】


 


【你跟霍延就是走個形式,不用嫁給他,有個名頭幫他穩住家裡,他根本不喜歡女人,所以我才這麼放心把你送給他,他知道你乖,是最好的選擇。】


 


【即使你跟了他,你和哥哥還是可以相愛的。】


 


我惡心得想吐。


 


此刻我看著謝夫人,眼神無比堅定。


 


「媽媽,我不怕。」


 


「我願意。」


 


「隻要能幫到謝家,能讓您不那麼辛苦。」


 


5


 


謝聞之在誤以為我還是堅定不移地愛著他,沒有因為這件事動搖後,又開始放心地和齊思雲培養感情。


 


這些我都不再在意。


 


那天之後我本來想找霍延說清楚,我們可以合作,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很好很公平。


 


經過卻被告知他在當晚就起飛,

直接出了國。


 


不知道是因公還是因為謝夫人那番話生氣。


 


不敢賭,所以我決定立刻出發去找他。


 


在出發去機場之前,我收到齊思雲發來的一張照片。


 


她躺在那張床上,香肩半露。


 


那是謝聞之的床。


 


前不久,我們在那張床上互訴愛意,做盡最親密的事情。


 


那時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幾天之後他的未婚妻會躺在這張床上給我發消息,讓我不要裝傻犯賤。


 


這之後不久,謝聞之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窈窈,家裡的套沒有了,你回來的時候買點。】


 


【你知道我的尺寸。(壞笑)】


 


他話說得模稜兩可,仿佛是為了跟我才讓我買。


 


如果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還愛他,如果我真的應了。


 


到時候又是怎樣一副讓我難堪的畫面。


 


我不敢想象。


 


我很久沒有回復,謝聞之才繼續發消息。


 


【?】


 


【行,就算她在,就算是她指名要你送,我也是在為了我們的以後努力,你知道跟一個不感興趣的女人……有多惡心嗎?】


 


【你需要跟霍延假裝一下,但我卻是要付出那麼多……】


 


【窈窈,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樣打出這些文字的。


 


什麼是以後?


 


指的是我要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一直接受著他愛的隻是我的話術,在他有婚姻的情況下和他相愛,和他在一起?


 


我想不通一個男人怎麼會有這麼厚的臉皮和這麼令人匪夷所思的腦回路,

以及對自我的迷之自信。


 


說實話,我隻覺得齊思雲也很可悲。


 


被這樣的人欺騙。


 


後續謝聞之似乎還在輸入什麼。


 


我直接將手機關機,去了機場,上了飛機。


 


6


 


謝聞之的跨洋電話打進來時,我正在被霍延抵在落地窗前。


 


周圍一片漆黑,唯獨窗外的一點霓虹。


 


我感覺我的心快要跳出胸膛。


 


手機被他隨意拿起接聽。


 


「滾。」


 


那頭的動靜戛然而止,迅速掛斷。


 


隨後手機似乎被他拋擲到了地毯上。


 


「霍先生,你你你……你冷靜一點——」


 


「我是林窈窈!」


 


身後的霍延不再有什麼其他動作,

束縛我的力道也輕了,但是依舊沒有放手。


 


「為什麼到這裡來?」


 


「我都已經躲到這裡了。」


 


我不明白他說的「躲」是什麼意思。


 


我隻能察覺到他的情緒很低落。


 


我試探地輕輕出聲:「霍先生,關於聯姻……」


 


他的力道忽然又緊了。


 


「拒絕的話,一定要追到這裡來親口告訴我嗎?」


 


「林窈窈,你真壞。」


 


我雖然搞不懂為什麼事情的走向是這樣的,但為了速戰速決,趕緊解決這件事,我立刻搖頭。


 


「不是,不是拒絕。」


 


「我那天說的是,我不怕。」


 


「霍先生,既然我們各取所需,我又是您各方面最滿意的人選,那我們結婚吧。」


 


寂靜的房間裡,

「我們結婚吧」五個大字擲地有聲。


 


身後人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松開了我。


 


我轉身時,卻看見他輕飄飄地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霍先生,霍先生?」


 


「是暈倒了還是睡著了?」


 


「不管是哪個結果都很令人匪夷所思啊……霍先生真是個奇怪的人。」


 


艱難地把他整個人推到床上,我忽然想起謝聞之跟我說的,他性向特殊,不喜歡女人。


 


過程中總是會碰到他身上的肌肉。


 


手感真的棒。


 


簡直性張力爆棚。


 


這樣的人竟然是個同嗎?


 


正想著,替霍延蓋被子的時候他忽然伸手拽住了我。


 


然後直接將我拽進了懷裡。


 


就這麼將腦袋埋進了我的頸窩。


 


人好像還是沒有醒。


 


這個動作真的跟我養的緬因貓「吸人」的時候好像。


 


但是貓吸人是因為喜歡且迷戀主人,那霍延是在?


 


不管怎麼說,兩個人還沒正式確定任何關系,這樣睡在一張床上肯定不妥。


 


我倒是想掙脫開,但是誰能想到霍延無意識狀態下能抱我這麼緊。


 


完全掙脫不了。


 


算了,一想到他不喜歡女人,我也就認命了。


 


正好這一晚上驚心動魄,我是真的有點困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睡得超級香。


 


第二天。


 


「林窈窈,終於敢接電話了?啊?」


 


「你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那個男人是誰?


 


「說話!」


 


謝聞之的聲音氣急敗壞到即使我還半夢半醒著,即使沒有開免提,也還是闖進了我的腦海中。


 


我皺著眉,伸手四處摸索,也不知道摸到了什麼,一塊塊的硬邦邦的。


 


忽然被人攥住了手。


 


「诶?」


 


「還睡嗎?」


 


我迷迷糊糊點了個頭。


 


「好累,還想睡。」


 


昨天真的是身心俱疲,現在這個睡眠環境,我很喜歡。


 


恍恍惚惚被霍延哄得又睡了過去,連電話是什麼都忘了。


 


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又換了張床。


 


扭頭一看,窗外竟然是空中景色。


 


我猛地坐了起來。


 


霍延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處理工作,察覺我的動靜緩緩出聲:「放心,沒有被拐。


 


我試探道:「那我們現在是在?」


 


他勾起唇角。


 


「回國,結婚。」


 


我猛然想起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的手機。


 


一扭頭放在我的枕邊。


 


很顯然,電話已經快被打爆了。


 


7


 


但是這些我都無暇顧及。


 


因為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已經握著小紅本本了。


 


我看著紅本本上的結婚照,再看看站在對面快要克制不住笑意的人。


 


總覺得很奇怪。


 


怎麼總有一種自己掉進狼窩的感覺呢?


 


霍延領著我回車上,司機十分識相地升起擋板。


 


「很抱歉這個過程太快。」


 


「但我實在不想再拖下去。」


 


「變故太多,握在手裡的才是最讓人安心的。


 


確實。


 


他掐紅本本的力道……


 


我覺得他一點也不像面上這麼淡定。


 


「接下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然後我會立刻回霍家準備聘禮上門,由我籌備婚宴的一切事項,你要是怕麻煩,什麼都可以不用管。」


 


「做新娘就好。」


 


我點頭,又很奇怪地搖頭。


 


我試探著發問:「如果是形式婚姻的話……真的要搞得這麼隆重嗎?」


 


「我以為領個證知會一下就好。」


 


「我是無所謂了,可你的……不會介意嗎?」


 


霍延忽然諱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


 


什麼都沒說。


 


我怎麼就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懷揣著結婚證回到謝家,

我還有一種身處雲端的不真實感。


 


原本以為這一趟是得罪了霍延之後十分艱難的求和談判之路。


 


現在看來對面好像比我更積極啊。


 


實在是積極到有一種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的感覺。


 


雖然覺得奇怪,但他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算了,我也懶得多想了。


 


至少定下來了,和霍家聯姻,謝家的路會好走太多太多。


 


至此,在進門之前,我的心情還算輕快。


 


隻是很快這份輕快就破滅了。


 


進門的時候,我又發現庭院裡堆著許多高奢款的大箱子,當時並沒有多想。


 


隻是才踏進客廳,就被一個迎面的耳光扇懵了。


 


「林窈窈,你還要不要臉?」


 


「怎麼,這些聘禮太多,你一個S了爹媽的孤兒眼紅了?

羨慕了?所以要用盡手段把謝聞之勾走是嗎?」


 


「你賤不賤啊!」


 


「謝聞之呢,他到底在哪!」


 


這一巴掌來得太快,我根本來不及躲。


 


火辣辣的感覺太過於清晰,我很快就回過神來。


 


是齊思雲的那個小姐妹,也是那天在訂婚宴一直幫著出口嘲諷我的何恬雪。


 


齊思雲坐在沙發上,隻一個勁地掉眼淚。


 


她的母親握著她的手一直在安慰她。


 


見了我,齊思雲抬起頭,眼中的憤恨一覽無餘。


 


「林小姐,我就想問問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把下聘訂婚期的大日子搞亂,把聞之勾走,你就滿意了嗎?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媒體在齊家大宅外等著看我的笑話嗎?」


 


她走到那一箱又一箱的聘禮前面,

猛地打開一箱,拿起一摞錢就往我身上砸。


 


「你不就是喜歡謝家的錢嗎,我給你,都給你,謝聞之去哪了你快告訴我啊……」


 


「不能因為你的一己私欲毀了兩家的所有名聲吧……」


 


齊母站起身,眼神十分不善地在我身上逡巡,隨即不悅開口:「這小賤蹄子肯定是不願意了。」


 


「把她控制住,手機拿過來,等會兒謝聞之要是還不出現,就把她推出去,錯都推她身上,也好過今天這樣的醜聞!」


 


齊母話音剛落,齊家那些保鏢們紛紛開始動作。


 


我很平靜地抬手,把何恬雪扇我的那個耳光還了回去。


 


8


 


何恬雪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隻是感嘆,還好謝夫人在療養院,不在家。


 


否則這樣的場面,我真的怕她的身體撐不住。


 


「你還敢還手?你瘋了!」


 


何恬雪又想把這一巴掌還回來。


 


但這次顯然不可能。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什麼要忍氣吞聲。


 


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間,我扯過她的胳膊將她拉到我身前,並以一個反勒的姿勢控制住了她。


 


「都別過來。」


 


那些保鏢遲疑地停在我身前,不敢再進一步。


 


齊思雲又驚又氣,幾次想開口罵我。


 


看著她這副被侮辱的模樣,我問她:「齊小姐,你也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