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系統，能用代幣換取神奇的幫助。
所以我確信努力就有收獲，有勇氣豁出去爭這個機會。
可是秋涵沒有。
她三次進入出道組，都因為意外沒能真正出道。看不見明確的未來，卻仍有勇氣從頭再來。
「最後一次，真的隻有一步之遙了。其他公司接手原組合成員，但我想去的公司並沒有選擇我。我該怎麼辦？
「我想了很久，然後接到了《閃亮之星》的邀請。時隔三個月，當我再次站在聚光燈下，我想通了。
「最開始懵懵懂懂的我，沒有夢想公司的邀約和粉絲的應援，僅僅隻有對夢想的渴望，就能夠堅持七年。
「我想，我能夠走到今天，是我堅定地選擇了我自己。我先選擇成為潔身自好、唱跳俱佳的偶像，才會得到粉絲的喜愛、公司的支持和市場的看好。
」
所以她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也是給七年前在練習室練到站不起來的她自己一個機會。
她並不知道我有天選之女系統。
而在我眼中，她更像天選之女。
轉播屏幕上，顏新月和蘇蘇所在的小組正在表演。
一曲終了，造型定格時間還沒結束，顏新月突兀地起身，迫不及待地去拉蘇蘇的手。
她和蘇蘇是最熱門的 CP。
觀眾席上歡呼起哄聲不斷。
可是這一次。
萬眾矚目下，蘇蘇躲開了她伸出的手。
6
顏新月尷尬地僵了一瞬，蘇蘇已經挽著旁人的手臂謝幕離開。
等待室內，蘇蘇與隊友言笑晏晏。
顏新月瞥了攝像頭一眼，硬是在蘇蘇和別人之間坐下。
沒過一會，蘇蘇起身往外走。
我去衛生間時，聽見蘇蘇和同公司的選手抱怨：
「顏新月以為我是傻子啊？我們是朋友，平時帶帶她無所謂，但她幹的是什麼事？要不是有商務需要配合，經紀人告訴我輿論風向，我都不敢相信那些黑我捧她的水軍是她買的。」
「蘇蘇姐，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告訴你個事。之前在你和另外兩個人之間選 C 位時，她以你的名義威脅她們讓給你。但一個是三線演員，一個後頭有大公司，人家哪會被她嚇住，給她急得在練習室罵起來了，還說是你指使的。」
「我服了，原來是她在搞鬼。她跳得東倒西歪，唱得不堪入耳，人品還爛得流膿。我把她放心上，她跟我玩心眼子？？她還敢蹭，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我回到等待室時，顏新月正在接受小採訪。
「來到《閃亮之星》最大的收獲是我的好朋友。
哈哈，大家都知道我和蘇蘇相見恨晚，我們現在洗澡都一起洗呢。
「節目結束之後當然還會保持聯系，我們的關系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我還想拍我和蘇蘇的 Vlog 呢。不過我的排名比蘇蘇低多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實現呢……」
錄到一半，蘇蘇也回來了。
她聽了幾句，神色漸冷。
全員集結，等待公布公演 PK 勝負和第一輪投票淘汰的結果。
我兩分鍾喝了五次水。
一個隊友拍拍我的肩：「別緊張，你肯定能留下來。」
大家的話匣子打開了。
「清雪你好棒！你改歌改得太好啦，我唱不上去的部分都改得又適合我又自然。」
「贏了可以加十萬票，你現場表現得很好，觀眾票也不會低的。
」
「果然秋涵選你沒選錯！我朋友在蘇蘇那組，我本來還擔心你和你姐姐一個S樣子……啊啊啊這是可以說的嗎？鏡頭沒錄到吧？」
我幾乎是受寵若驚。
我們這組一直在高強度練習，平時交流算不上多。
光是跟上大家的步伐，我就幾乎耗盡所有力氣。
沒想到，我能得到大家真心的認可。
主持人也清楚我是最強組的墊底，突然 cue 我一下。
「清雪，想不想快點知道結果？我看你好像很緊張。」
我笑道：「是有點緊張，不過我全力以赴過，任何結果都坦然接受。」
大屏幕上，數據一行行蹦出來。
毫不意外，我們組是獲勝組。
這十萬票，或許是決定我去留的關鍵。
票數從前往後公布。
第一名毫不意外是秋涵，甩開第二名十幾萬票。
蘇蘇是第十名，正好卡在出道位外，她的元氣笑容有些蒼白。
……
顏新月的名字出現了。
比我以為的晚一些，46 位。
我緩緩籲了口氣。
看來如我所料，練習室的花絮播出了。
觀眾看見了顏新月的練習狀況和她在小組合作中的表現，甚至是與隊友的矛盾。
不然靠與蘇蘇的強勢綁定，她的名次不會這麼後。
我想，我日復一日地早上六點與練習室內的鏡頭說早安。
至少有一幕，會被觀眾所知。
淘汰線漸漸近了。
我盯著屏幕，秋涵圈住我發抖的手腕。
最終，我的名字定格在第 52 名，淘汰線內。
我「耶」了一聲，秋涵緊緊抱住我。
7
被淘汰的選手搬離後，系統再次結算。
「恭喜兩位天選之女通過第一輪公演，之後……」
顏新月急切地打斷：「有什麼可以選的？」
她對她的名次非常不滿意。
和蘇蘇炒起了大熱 CP，再試圖用輿論打壓蘇蘇，她以為她能夠將蘇蘇的粉絲都吸到自己身上。
系統列出了一頁選項。
我瞪大了眼睛。
這一次，最顯眼的赫然是「第一名的幫助」。
顏新月呆滯片刻，指著我狂笑。
「連系統都在幫我，顏清雪，你拿什麼和我爭？
「你能留下來不就是全靠秋涵？
要不是你哄秋涵把你選進她的必勝小組，要不是你沾秋涵的光得到勝者組的十萬票加票，你現在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她惡狠狠地點擊「第一名的幫助」。
「系統，我要選秋涵的幫助。
「顏清雪，抱不上秋涵的大腿，你算什麼東西？」
那個選項彈了兩下。
卻沒有變為已被選擇的灰色。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傳來：「顏新月小姐，您的代幣不足。」
「怎麼可能？你搞錯了吧！」
顏新月把選擇列表拍得「啪啪」響。
「第一名的幫助隻比人氣王的友情貴一點啊！這段時間我跟舔狗似的舔蘇蘇那個公主病，就算名次不高，我的風評和關注度也不可能低！我的代幣怎麼會不夠？？」
系統頓了一瞬：「結算代幣的時間節點是第一次公演完全結束後。
系統追溯發現，在公演播出之後，您的關注度達到了最高值，甚至一度超過人氣王。但是，您的風評也跌破了系統預設的最低值，所以本次結算中，您沒有獲得任何代幣。」
訓練營是封閉式的，我們得到的消息落後且閉塞，對昨天剛剛播出的公演節目和觀眾評價一無所知。
顏新月不肯相信，不依不饒。
系統沒再解釋，直接放出「顏新月」的高熱搜索詞條。
#顏新月吸血蘇蘇，疑似同性性騷擾
#顏新月公演實拍，網友銳評：這一次真的我上我也行
#顏新月練習室花絮，小牌大耍，霸凌隊友
#從大放厥詞到王者自信，原來是無知者無畏
#顏新月、顏清雪姐妹第一次公演對比
顏清雪臉色慘白。
她終於想起，參加節目以來，
她一直在做什麼。
她無法接受，大罵系統不知變通。
「我有這麼多關注度，難道不作數嗎？憑什麼不發代幣？」
下一秒，她就被彈出了系統空間。
「顏新月小姐，您沒有代幣，無法選擇任何選項，系統認為您沒有待在系統空間的必要了哦。」
空間恢復安靜。
「顏清雪小姐，您的代幣足以買下第一名的提攜呢。」
我略過「第一名的提攜」。
點擊我想要的那個選項。
「您確定嗎？」
「確定。」
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
我痛得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幾乎暈厥。
我突然想起秋涵對她過往雲淡風輕的敘述。
其實我和顏新月說的一樣。
我也非常非常崇拜秋涵。
與其一直仰望崇拜她，不如自己也成為她那樣的人。
8
顏新月和蘇蘇決裂了。
顏新月偷偷拿到手機，終於明白了自己口碑崩塌的全過程。
當日蘇蘇在她之後也接受了小採訪。
蘇蘇依然笑得甜美。
「……大家都很有分寸感，相處不愉快的很少，我以後會盡量遠離，畢竟要專注比賽嘛。
「……其實我覺得，不合時宜的、令人不適的親密接觸，是性騷擾。」
顏新月將蘇蘇堵在衛生間，質問：「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怎麼能故意害我？」
蘇蘇冷聲道：「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過朋友？你還敢來找茬？你應該聽說過我的經紀人的能力。」
我在隔間裡大氣不敢出。
等動靜消停才敢出去。
卻看見顏新月頹然地坐在地上。
她看見我，恍然大悟般咬牙切齒。
「顏清雪，你挑撥蘇蘇陷害我，又特意跑來看我的笑話，你滿意了吧？」
我無語地反問：「我有這個本事？」
「我購買了蘇蘇的友情，她卻突然就不把我當朋友了。除了系統，難道還有別的東西能做到？就是你！是你兌換了不幹不淨的東西破壞我和蘇蘇的友情！」
她篤定是我用系統的能力從中作梗。
可是有這種能力的並不隻有系統。
友情是需要相互維護的。
如果她沒有陷害蘇蘇，蘇蘇不至於這樣反擊。
我建議：「你要不反思反思自己呢？」
她憤恨道：「你給我等著，我還有機會。」
第二次公演前，
美娜和殷璇回到並常駐訓練營，又為節目增加了一波熱度。
而我也終於知道，顏新月所說的機會是什麼。
9
再見到殷璇，她溫柔如初。
「我看了你在節目裡改的幾首曲子，進步很大。來，唱一段給我聽，在舞臺上要唱出來才能被觀眾看見。」
我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高難度部分。
殷璇眼裡閃過一絲驚豔。
「清雪，你的嗓音條件太好了，我之前竟然沒注意到。」
不能怪殷璇錯漏。
因為我本沒有這樣的嗓音條件。
我用代幣兌換了天生好嗓子。
代價是一場痛得打滾的聲帶手術。
殷璇帶我坐到攝像頭前，道：「你之前沒有系統地學過唱歌，發聲和氣息有些問題。好嗓子不能糟蹋，
來，我給你補課。」
我虛心求教。
殷璇連連贊嘆我的天賦，又道：「清雪，你從底氣不足到從容自如，我感受得到你不容易。這還不夠，在《閃亮之星》，最重要的是讓觀眾看見你在發光，你明白嗎？」
我鄭重道：「我明白，謝謝您。」
我對我在觀眾間的風評有所耳聞。
後天養成型偶像。
秋涵組唯一綠葉。
秋涵的小嬌妻。
……
我的關注度穩步上升。
但大部分流量來源於後兩個玩笑樣式的標籤。
我隻是在借別人的光，我自己的光還不夠亮。
我要讓觀眾看見我，記住我，為我歡呼。
殷璇笑眼彎彎：「明白就好，今天就到這，你也要給嗓子適當放放假。
」
回去休息，路過舞蹈組。
練習室一片哗然。
秋涵正好出來，看見我，招了招手。
我小聲說：「蹭了一波你的流量，怪不好意思的。」
秋涵與我耳語：「沒關系，我讓你蹭。」
「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很崇拜美娜導師嗎，難得有機會面對面指導，怎麼舍得休息？」
秋涵搖搖頭：「我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再不出來，我怕我把練習室的地板摳穿。」
我疑惑地看著她。
旁人欲言又止。
我問：「怎麼了？」
「你姐姐……」
我往裡看去。
顏新月抱著腿，搖搖欲墜。
美娜蹙著眉頭：「我給你 B 級，對你拭目以待，
可是我沒有看見你的任何進步。你真的有在練習嗎？我隻看見敷衍和懈怠！」
助教說：「導師，她受傷了……」
美娜收住話頭：「你先去醫務室，第二次公演不遠了，盡快回來。」
顏新月的臉早就羞憤得通紅，聞言立刻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助教說了句什麼，美娜嚴厲道：「現在是 11 點 24 分，應該至少練習了兩個小時。可你看她崴腳的樣子，分明連熱身都沒開始，這段時間也沒怎麼練習。
「這樣的態度，能學會什麼？我是教她跳舞的導師，不是聽她許願的神仙！」
10
我去看望顏新月。
「你來看我笑話？」
我大大方方道：「是啊，還想姐妹情深一下，蹭你流量。」
她氣結：「你得意什麼！
我還能再找到機會。」
我將她從前愛吃的香梨切片放在一邊。
「姐姐，你眼中的機會到底是什麼？」
顏新月想利用美娜的欣賞翻身。
但美娜的欣賞也消失了。
因為她沒有任何一處值得美娜欣賞。
機會來了，可她抓不住。
顏新月幾乎是咬牙切齒：「你算什麼東西，見我落魄了就想教訓我？你高高在上教我做事的樣子真惡心！你有那麼多代幣，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了，還要為公演發愁！」
可是最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