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終究是背道而馳，她也早就不是和我一起暢想未來的姐姐。
我起身離開，丟下一句：「還有整整七天。」
準確地說，是七天兩小時三十一分。
還能做很多事。
合上門前，我聽見顏新月的呢喃。
「隻有七天了，七天能做什麼？我該怎麼辦？怎麼才能讓系統幫我？？」
七天，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長到在殷璇的指點下，我的唱功突飛猛進，足以成為隊友心服口服的 C 位。
短到彈指一揮間，總覺得準備得還不夠，就要登臺表演了。
秋涵坐在臺下，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印著我名字的熒光棒，笑著揮動。
我們組的演出幾近完美。
我第一次站在舞臺最中央，
站在聚光燈的焦點，迎接萬眾喝彩。
一望無際的觀眾席上，我的應援牌佔據了一片位置。
不算太大。
但足以讓我知道我被看見了，也足以讓我晉級。
我笑著衝觀眾 wink。
與之相對。
到現在，顏新月的支持率持續下跌。
網友們興致勃勃地給她出主意，教她如何扭轉風評。
60 人進 35 人。
顏新月一直在倒數五位波動。
沒人真的覺得，她還能留下——但她做到了。
卻不是以網友預測的樂子方法。
顏新月在舞臺上摔倒，險些墜落。
她頑強地爬起來繼續跳。
二十秒腳滑三次。
小腿和腳踝在特寫鏡頭中顫抖、扭曲。
隊友們臉上的茫然、驚惶，慣性持續舞動的肢體。
美娜蹙眉歪嘴的疑惑表情。
都一並被記錄下來。
11
熱搜爆了。
眾人誇贊顏新月敬業。
而有捧高就有踩低。
隊友們被指責冷漠、孤立。
美娜被指責高傲、挑剔。
而練習室內美娜對顏新月的點評，突然被刪刪減減地爆出。
熱度達到了頂峰。
美娜是出了名的快言快語，有不少流量小花小生都被指點過。有的尬笑有的冷臉，粉絲憋了很久，敢怒不敢言。
因此這一次，不少人趁機指責美娜。
在輿論引導下，他們報復美娜的方式就是給顏新月投票。
有前科在，顏新月這次的隊友基本是淘汰線邊緣的選手。
她們沒有很強的粉絲基礎，被營銷號的口水淹沒。
美娜倒是大氣：「我混了三十年，沒黑粉才可怕，說明我過氣了。顏新月才二十歲，我不至於跟個丫頭片子怄氣。」
最終，顏新月靠著這些票數晉級。
我排在 17 位。
離出道位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顏新月朝我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
「我也留下來了，沒想到吧？」
她下定決心走黑紅路線。
隻要與美娜對話，語調、神情、姿態總是格外可憐柔弱。
美娜大大咧咧，一時半會沒看出來。
在一次排練時，指點她的動作。
「力度不夠，軟綿綿的，你使勁啊！」
顏新月唯唯諾諾。
美娜叉著腰深呼吸：「頂！
頂出去！這很難嗎？」
美娜一手掐住她的胯骨，幫助她發力。
顏新月紅了眼眶：「對不起老師，我一定能學會的。」
美娜疑惑地撓頭：「好好說話，別跟個綠茶似的。」
花絮放出去，笑倒一片網友，又給顏新月增加了關注度。
但是她的風評始終上不去。
被她塑造成惡毒老藝人的美娜，指點她卻被她翻白眼的三線藝人助教，和被她坑過的其他選手，同樣有支持者。
路人也有自己的判斷。
而且，同樣的套路用第二次，就不會再奏效了。
等第三次公演，她不能再假摔，但表現差勁。
等待她的將是一片罵聲。
美娜也反應過來中了顏新月的招。
網上的風評又轉了個向。
#盤點顏新月翻車瞬間
#真摔還是假摔？
敬業還是做戲？
我趕完節目組安排的商務活動後，再次被拉入系統空間。
系統將要進行第二次公演後的結算。
12
我捏著代幣沉思。
在系統的保護下，我沒有受到過極不公平的待遇。
但目前聯系我的經紀公司，都隻想吃我這一年的熱度紅利。
可我要在這條路上走很遠。
有多遠就多遠。
列表裡沒有關於未來規劃的選項。
最終，我選擇了觀眾緣。
顏新月面容憔悴，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觀眾緣」飛向我。
她神經質般笑了一聲：「這麼多代幣，不過你也買不起最好的那個選項。」
她口中最好的選項，照舊是最顯眼的那個。
這一次，是「大型商務的到 hhubashi 可免費看後續女主角」。
《閃亮之星》有不少投資方，稱得上大型商務的，應當是節目背靠的陸氏集團計劃拍攝的系列廣告片。
多人一同拍攝，隻有一位是女主角，其他人都是陪襯。
這個選項價值整整二十萬代幣。
如果排名保持在出道位內且擁有好風評，才有可能買得起。
顯然，我和顏新月都不符合。
我受夠了她的酸言酸語，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你的代幣也能購買選項。」
「呵呵，我還有什麼能選的？」
我指向列表最後一直存在的那個選項。
靜止練習室。
它漲價了，不過顏新月買得起。
至少她能練熟這次公演的節目，不會挨罵太慘。
這是她的最佳選擇。
顏新月卻冷笑道：「你果然沒安好心，
還想騙我浪費代幣！」
我氣笑了，退出系統空間。
隱約聽見她問系統：
「我要怎樣才能選那個？
「廢話，我當然知道我的代幣不夠啊！你能提供一切幫助，那為什麼不能幫我解決代幣不夠的問題？」
她真是瘋了。
比賭紅了眼的賭徒更難以理喻。
但系統似乎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將她彈出來？
時間緊迫。
我專心練習我的原創歌曲，沒再多想。
13
陸氏集團來考察選手們的表現。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是陸氏集團的太子爺蒞臨現場。
導演遞上名冊：「陸少，目前人氣最高也最穩的是秋涵和蘇蘇，您看哪位比較好？」
陸少看都不看，眺望遠處。
「穩在出道位的還有三位選手，我往後翻翻。」
導演手一抖，名冊「啪」地掉在地上。
陸少神色煩躁，往地上一指：「就她了。」
攤開的名冊赫然定格在最後一頁。
是顏新月。
「不合適吧，她的人氣比較低……」
「要人氣我怎麼不找一線明星，難道我缺錢？還不是為了給節目造一個噱頭。系列廣告片的女主角是低人氣選手，這噱頭還不夠？」
導演啞口無言，撿起名冊，喃喃自語：「怎麼這麼巧，正好啪一下掉地上，啪一下翻到最後一頁？」
我從衛生間出來，目睹了全過程。
是啊，怎麼會這麼巧？
我突然想到那個選項。
但整整二十萬，顏新月不可能拿得出。
也許真的是運氣。
不管如何，這不是我能幹涉的。
回到練習室，殷璇難得在看手機。
我給她倒了杯水，她才注意到我：「咱們繼續。」
旋律響起，我沉醉其中。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我自己。
兩天後，主持人宣布系列廣告片女主角是顏新月時，全場哗然。
早已習慣控制表情的練習生們，都沒繃住滿面震驚。
幾位熱門競選的選手當場呆住。
一時間沒有掌聲。
節目組毫不客氣，四處懟臉拍。
顏新月笑容滿面地接過象徵女主角身份的銘牌，發表感言，隨後突然提到神色各異的九位出道位選手，還提了我這個妹妹一嘴。
被針對得最明顯的是秋涵和蘇蘇。
蘇蘇幾乎笑不出來。
秋涵早先被我暗示過，雖然驚訝但並不失態。
面對顏新月的挑釁和懟臉的鏡頭，秋涵坐在第一名的高座上，大大方方道：「節目組一直告訴我們，隻要足夠耀眼，就會被投資方和觀眾看好。很遺憾，我站在這裡卻沒能得到這個寶貴的機會。是我還不夠耀眼嗎？我會繼續在舞臺上發光的，投資方能看見我嗎？」
蘇蘇帶頭鼓掌，場中響起掌聲。
主持人打圓場，將話筒遞給我。
我笑道：「我會繼續努力的，我也想被看見。」
14
網友對顏新月能當上女主角各種質疑。
但有陸少的欽點，陸氏集團並沒有要更換女主角的意思。
第三次公演近在眼前。
人人忙碌，早出晚歸。
而顏新月再也沒去過練習室。
美娜不再關心她的進度，她的隊友無奈地去宿舍堵她，最終不歡而散。
彩排時在後臺，眾人小聲練歌、熱身，顏新月捧著不知哪來的手機笑顏如花。
場務喊她踩點位，她將手機隨手放在一邊。沒過多久，那塊地方需要添置布景。
道具師衝我招手：「清雪，你幫你姐收一下手機。」
我依言過去，餘光瞥到手機屏幕，瞬間愣住。
聊天界面上的備注是陸少，還有一顆粉色愛心。
【我到了，外景比訓練營內的效果更好，下次我也想外景拍～】
【行。】
【您在對面的咖啡廳嗎？我看見您了，拍了一上午我有點渴，可以蹭一杯咖啡嗎～
【你不方便嗎？上次您說的那件事，正好可以順便聊一聊～】
【來。
】
【嘻嘻謝謝陸少，人家來啦～
【廣告片導演說我將產品的內涵詮釋得很好，萬一我沒能通過第三次公演，之後的廣告怎麼辦？嗚嗚，陸少能幫幫人家嗎～】
【可。】
屏幕漸暗，我愣神間，頂端又彈出一條營銷消息。
【驚爆！顏新月竟是陸氏集團太子爺欽點的女主角！兩人並肩進出高端商場，疑似咖啡廳約會！】
秋涵喊我去排練。
我放下手機，順帶按熄了屏幕。
顏新月那組還沒下臺。
走過去，就聽見她和隊友在爭吵。
「你到底有什麼自信，一點都不練還能表現得好啊？」
顏新月翻了個白眼。
「我是陸少欽點的廣告片女主角，有很多商務要跑，我很忙你不知道？你覺得我還需要練？
你們累S累活有什麼用？」
隊友臉色難看。
她一甩頭發，倨傲地離開。
秋涵悄聲告訴我：「她籤了陸氏集團的娛樂公司。」
秋涵精挑細選，最終籤約了一家老牌演藝公司。她的經紀人業務能力強，消息也靈通。
顏新月不再把自己當成練習生。
第三次公演的舞臺上，她表演得一坨稀爛。
身邊的隊友翻白眼，現場觀眾也給出了差評。
然而公布票數時，顏新月竟然排在中位，沒有被淘汰。
15
顏新月的隊友發表的淘汰感言暗含對她的厭惡，網絡輿論更是腥風血雨。
節目組沒敢正面回應。
再次進入系統空間，我得到了很多代幣。
這一次，選項中有「王牌經紀人的青睞」，
我手中的代幣剛好夠。
「顏清雪小姐，難得見您在系統空間裡逗留呢。」
喜歡待在這裡的人，不見蹤影。
「顏新月呢？為什麼她沒來？」
「顏新月小姐沒有選擇的資格了。」
我不理解。
上次她沒有代幣，也有查看選項的權力。
「你允許我姐姐選擇『大型商務的女主角』了嗎？」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