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有蠟筆小新的創可貼,我就一股腦地都塞給他了。
他接過的時候神情閃過一絲僵硬。
蠟筆小新和校霸。
還挺搭的哈!
給完創可貼我轉頭就跑了。
那天之後我躲了江柯行好一陣子,見到他就躲。
我感覺他應該也不是很想遇到我。
誰會願意想起滿身「味道」的自己?
我直接自動格式化那天的記憶。
8
從腳傷嚴重那天起,我請假在家臥床。
吃著水果,看著動漫。
好爽!
然而現實告訴我生活不可能一帆風順。
江柯行來了。
葡萄從我的手中滾落下去。
他來就來了。
怎麼還帶了個那麼大的行李箱?
他像個門神一樣站在那裡。
我指著行李箱,真誠發問:「麻煩您解釋一下它的由來。」
江柯行眼裡閃過一絲同情。
他強壓著嘴角,回答道:「這些是各科老師送給你的卷子。數學老師額外多給了你五套,她說她非常心疼你,所以……所以讓卷子代替她陪你養傷。」
我:「……」
夠了。
我心疼我自己。
江柯行放下行李轉身要走。
我叫住他:「等等,你幹什麼去?」
他腳步一頓,神色有些僵硬。
「我回學校。」
我媽剛好走過來,一把將他按在沙發上。
慈愛地看著他:「你不能走呀,
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說了,這幾天小落養傷,你也不用去學校,就來這天天和她學習就行。」
很好。
江柯行的行動被限制住了。
我拍了拍行李箱,放出豪言:「放心待在這!卷子我分你一半。」
江柯行:「沒必要,真沒必要。」
9
桌子上是江柯行剛做完的卷子。
我用紅筆勾畫著答案。
過了一會,我合上紅筆,拿出黑筆。
江柯行敏感地問:「怎麼了?」
筆尖一頓。
我搖搖頭:「沒怎麼,紅色太亮了,晃眼睛。黑色比較環保。」
看完整套卷子,我瞬間覺得剛才吃的水果都不甜了。
我抖了抖卷子,嚴肅地看著江柯行。
「小江同學,咱們離 T 大的距離屬於長途,
你得抓緊時間上飛機了!」
江柯行被我逗笑,挑著眉問:「那我可以不登機嗎?」
我瞪大眼睛,迅速反駁:「那可不行。一起去 T 大是老師交給咱們的任務!」
話音一落。
江柯行斂著眉,漆黑的眸子望向我。
裡面仿佛蘊藏著什麼。
炙熱灼人。
微微沙啞的嗓音響起:「好。」
心撲通撲通地好像要跳出嗓子眼。
我撇過頭,不再和他對視。
到了飯點江柯行被我媽強硬地留在了家裡。
江柯行拘謹地坐在椅子上。
我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媽做菜好吃的一批!」
飯桌上我爸媽瘋狂地給他夾菜。
他碗裡的飯菜飛速疊成小山狀。
江柯行抬眸看了我一眼,眼裡閃著無措。
這一幕讓我感到非常神奇。
我爸媽有點太熱情了吧?
我弱弱地舉起手:「那個啥,爸爸媽媽,我在這裡。
「你們看見我了嗎?我還在線,沒隱身。」
我媽瞥了我一眼,給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嗔怪道:「你這孩子。」
話音剛落,又迅速給江柯行夾了一塊。
好好好。
我還是不發言了。
晚上江柯行離開的時候步伐還有些緩慢。
照這麼下去,他來我家幾天就得胖幾斤。
我疑惑地問我媽是不是認識江柯行。
畢竟他倆看著很熟的樣子,好像比我都熟。
我媽沒告訴我。
她讓我有機會去問江柯行。
我哼哧哼哧地挪得離她遠點。
這是跟我打啞謎呢。
10
養了幾天傷之後我和江柯行回到學校。
第二天江柯行就沒有來上學。
我低下頭看著平時做的早讀卷子。
對我來說很簡單。
但今天這字卻密密麻麻的,讓我看不下去。
「校霸又開始不來上學了,我還以為他最近是要學好了。」
低低的攀談聲傳到我的耳朵,我手一頓,沒說話。
「他那種人怎麼可能學好?爛人一個!」
「诶你小點聲!別被人傳到他耳朵裡。」
我望過去,那個男生還在繼續輸出。
「本來就是事實!我還聽說他沒爸沒媽,就有個奶奶和妹妹。你們說他奶要是知道他天天打架會不會氣S啊?
「還有他妹妹,她哥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妹妹的能好到哪——」
一本練習冊猛地砸到那個男生頭上。
他一聲痛呼,捂著腦袋:「誰啊?!」
整個教室的人都在看他。
我往後面一靠,無所謂地說:「我打的,早自習狗叫聲這麼大,影響到我學習了。」
男生臉色一變,瞬間爆紅。
「宋雨落你別以為你學習好就可以為所欲為!」
「啊對對對。你沒有為所欲為,你被你爸媽管教得可好嘞~隻敢背後叨叨叨,叨叨叨,跟個大公雞似的。」
他被我說得跳腳,倏地站起來,氣勢洶洶。
「哐當——」
椅子被人踹翻,是坐在男生後面的體委。
「剛才就聽到你說的那些個狗言狗語了,
本來想等到下課再找你算賬,你現在就等不及了?」
體委又高又大,不笑的時候挺嚇人。
男生瑟縮了一下,梗著脖子硬犟:「我說的都是事實!」
班長放下書,目光犀利地看著他:「你有證據嗎?你這是誹謗。江柯行是什麼人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你是什麼人。
「上次你在門口撞到了人還理直氣壯地大喊大叫,是江柯行將那個同學扶了起來。」
班上一陣哗然。
大家都想起來了,當時他還要打那個同學。
是江柯行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警告他。
他才悻悻地走開。
「校霸什麼樣先不說,他是真沒有格局啊。」
「就是!我看他是故意說校霸壞話的,那天他在校霸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現在又開始嘰嘰喳喳。
」
……
男生見狀,黑著臉不敢再說什麼。
彎腰撿起練習冊,給我送了過來。
「學委對不起,我們沒必要因為不相幹的人鬧得不愉快。」
好不要臉的說辭。
我輕笑一聲:「這是你的練習冊,以後不用再問我題,咱倆才是真的不熟。」
男生站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精彩極了。
他訕訕地回到原位。
旁邊的同學下意識挪了挪椅子,生怕挨上他。
我望向旁邊的空座,心底湧上一陣擔心。
江柯行到底幹什麼去了?
11
過了三天,江柯行來上學了。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趴桌子補覺。
清冽的氣息鑽進鼻腔。
我鬼使神差地坐了起來。
江柯行就坐在我旁邊。
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見我醒來,他的動作微頓。
我盯著他還沒緩過來。
江柯行眉頭輕挑,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認識我了?要上課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金燦燦的。
但我的臉絕對是黑沉沉的。
我沒理他。
重新趴下,背對著他。
過了片刻。
肩膀被人碰了碰。
我迅速地抖了抖肩膀。
走開!
我也是有小脾氣的好吧。
那天我擔心江柯行給他打了電話。
結果是一個甜美的女聲接的。
我下意識掛斷。
掛斷之後想起之前江柯行背著的女生。
心底有一絲苦澀蔓延開。
我們隻是同學,稱其量算是朋友。
他在哪裡幹什麼是他的自由,和我沒有關系。
他沒來的這幾天我沒再聯系他。
他也沒聯系過我。
鈴聲響了,我坐起身。
一個小紙條從桌子上緩慢移動到我的視線。
上面幾個大字:「你生氣了?」
我撇開眼,沒理他。
接下來頻繁地有各種紙條出現在我的視野。
每一個我都悄悄地瞄一眼內容。
然後一概不理。
上課我就聽課,下課我就睡覺。
別問。
問就是困。
但我確實睡不著。
我把頭埋在臂彎裡,思考。
我最近是不是太在意江柯行了?
我悄悄瞥向江柯行的位置。
他正在低頭看題,旁邊站著一個女生。
嘖。
又幸福了哥。
然後他們兩個人拿著題出去了。
??
教室裡不能講?什麼題還要出去講?
我心裡湧上一陣煩躁。
算了,睡覺!
12
放學的時候趁著班主任找江柯行,我火速回家。
同桌和體委在前面打打鬧鬧。
班長在後面扶著我。
他試探地瞧了我一眼,問我:「你和江柯行鬧別扭了?」
我心一緊,搖頭否認:「沒有啊。」
班長輕咳了一聲。
將我扶到路邊的長椅上。
我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我想和你說件事。
」
然後他開始神情嚴肅地——
說江柯行的壞話。
磕磕巴巴地說了一句江柯行脾氣不好。
就再也出不出來別的了。
向來輸出流暢的班長第一次卡殼。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看著他:「要不你再說點他別的缺點呢?在江柯行面前,我才是脾氣不好的那個。」
班長面色苦惱,像是在面對什麼重大難題:「我想不出來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那要不你再想想?說完江柯行之後你要說的話也再好好想想吧。」
話一出口。
班長神色愣怔,眼裡劃過一絲黯淡。
我知道他聽懂了。
他嘴張了張,然後視線掠過我身後突然僵住。
……
他這個神情讓我很難不懷疑江柯行就在後面。
我回頭,正好撞進江柯行的眼裡。
眸色漆黑,藏著不明的情緒。
我語氣平淡地問班長:「你帶著我走,把他落飛在後面的可能性有多大?」
班長扶了扶眼鏡,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幾乎為零。」
我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你先走吧。」
13
江柯行過來的時候我僵著臉。
他單膝蹲在我面前。
仰著頭,專注地看著我。
像某種乖順的大型動物。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耽誤三天沒上學。」
我歪頭。
這也不是重點問題啊。
算了。
我還是直擊要害吧。
我梗著脖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沒有告訴我。
」
江柯行有些愣怔,眼裡帶著迷茫。
「我給阿姨打電話了,讓她告訴你一聲我家裡有事,請了幾天假。」
這回輪到我迷茫了。
我陷入回憶。
好像我媽那天是要和我說江柯行。
但我當時正在生氣電話的事情,就直接打斷了。
……
誤會好像以一種輕松的方式解開了。
我撓撓頭,有點羞赧:「我當時打岔岔過去了,我媽以為我知道了,但其實我好像不知道。」
江柯行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眼底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你嚇到我了。」
緊接著他有些小心地問:「那你還生氣嗎?」
我趕忙擺手:「不生不生,都是誤會,誤會!」
江柯行接過我的書包,
拍拍我的頭。
「你可以隨便生氣,給我幾分鍾解釋的機會就好。」
臉頰微微發燙。
我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好的好的。」
我又忽然想到那通電話。
「我其實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一個女生接的。」
江柯行挑著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你很在意那個女生?」
心倏地一跳。
我別過頭。
「也……也不是那麼在意。」
江柯行抿著嘴角,忍了一會笑聲還是從嘴邊溢了出來。
「明天帶你見那個女生。」
14
到學校的時候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
像是被誰吸了精氣。
都怪江柯行這個妖精!
昨晚我滿腦子都是江柯行低沉的笑聲,直接失眠。
最後我望著天花板,得出一個結論。
我好像喜歡上江柯行了。
我在床上左翻右翻。
好家伙。
我們居然真的按照班主任的小說路線走了。
今天在學校看到江柯行總覺得比往常更帥了。
嗚嗚嗚,我沒救了。
我怕不是個戀愛腦。
我不想挖野菜!
等到放學,我們在門口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生。
一張臉明豔動人,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一樣。
我好像知道她是誰。
因為那條裙子我也有。
她就是我和江柯行緋聞的源頭。
女生一看到我立刻撲了過來。
「姐姐好!
」
我無措地接住她。
這是正確的劇情打開方式嗎?
還沒等我說話,江柯行就把她提溜走。
「你嚇到她了,不要往她身上撲,你很沉。」
女生氣得鼓起嘴:「我才不沉!姐姐好!我是江柯行的妹妹。親的,純血緣關系的那種。」
接下來的一路,女生都挽著我的手東說西說。
原來他們被拍照片那天是她來找江柯行玩,不小心崴了腳。
我打給江柯行的那通電話也是她接的。
她當時還在奇怪,怎麼有人打電話但不說話。
她以為是銷售電話就沒說給江柯行。
我時不時地遞給她一口水。
感覺她說得嗓子都快冒煙了。
正當我聽得津津有味時,一條胳膊伸過來。
將她從我身上扯開。
「行了,你就說到這吧。我給你叫了車,你該回家了。」
女孩瞪大雙眼:「哥不是吧,卸磨S驢的驢都沒有下線這麼快的!」
江柯行不為所動。
「快走,車來了。」
他眼疾手快地將女孩塞進車裡,我隻來得及擺擺手說再見。
15
我看著眼前的江柯行,笑嘻嘻地問他:「妹妹說她是你找來的幫手。」
江柯行不自在地碰碰鼻子:「算是吧。」
我和江柯行慢慢地走著,我突然問他:「你好像和我媽很熟的樣子。」
他微微頓了一下:「我之前就見過阿姨。」
江柯行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媽改嫁的時候想要把兩個孩子都帶走。
江柯行放心不下奶奶,他選擇留下來。
妹妹被她媽帶去了新的家庭。
他媽總是不按時給江柯行生活上的費用。
所以江柯行一直都很缺錢。
他在奶茶店兼職的時候受過一個女孩子糾纏。
在他煩不勝煩的時候是我媽幫了他。
後來我媽經常去那裡買奶茶,美其名曰說她女兒愛喝。
其實是為了能多照看點江柯行。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有段時間我每天一回到家就能有奶茶喝。
那段時間我硬生生胖了五斤。
……
真是我親媽。
有一種不顧女兒S活的助人為樂之美。
16
我們走著走著江柯行突然問我。
有些謠言可不可以在大學的時候變成現實。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路上的風吹在臉上暖暖的,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堅定地回答他:「可以。」
之後的日子我們對於某些問題默契地不談。
滿心滿眼都是學習。
在學校上課學下課學。
學完之後周末來我家再接著學。
我媽依舊瘋狂給江柯行夾菜。
但是我爸。
不知道為什麼。
他好像沒有那麼待見江柯行了。
江柯行簡直是學得著了魔。
他不放過任何能學習的時間。
就連他在奶茶店,都要抽空背兩個單詞。
我有時候勸他多休息會。
他總是會搖頭拒絕。
他給我的回答是總不能最後我去 T 大,他去 T 大門口烤地瓜。
我:好吧。
番外:婚後
我和江柯行婚後的第三年。
我在整理書房時翻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我高一時候的證件照。
上面還有著剛上高中的青澀。
晚上江柯行回到家。
伸手扯開領帶就往我身上拱。
我抵開他:「滾去洗澡。」
他詫異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傷心:「你開始嫌棄我了?」
又來這招。
每次拒絕他,他就眨著一雙狗狗眼控訴我。
我笑著搖搖頭,拿出證件照。
「既然你不去洗澡,那咱們先來說一說為什麼你會有我高一時候的證件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