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實習遇到暴雨天,他開著豪車在路邊撿到我。
堵車時,他漫不經心地問:「學妹是什麼系的?大幾了?」
我毫無防備:「中文系,大四了。」
他微微側臉看向我,表情似笑非笑:「挺巧的,我前女友也是你們系的。」
「你的聲音和她挺像的,我能追你麼?」
我:「……」
1
我是一名貧困生。
大三暑假。
我正拼命做著兼職,手機裡的消息卻一條接一條。
震的我發慌,幹脆偷偷打開來看。
發消息的是我那網戀的男友:
「南南,我就要回來了,我們見面吧?
」
「南南,到時候你可以來接我嗎?」
「我給你帶了禮物,你不想看看嗎?」
「南南,你怎麼不理我啊?」
……
我面無表情的把消息看完,表示對於禮物我很好奇,但我沒做好見面的準備。
並且,我要怎麼對這位在外留學的少爺說,我正在做假期兼職,做不完我就上不了學了呢?
最後一年,絕對不能出岔子。
琢磨了半天,在他掛掉七次語音通話後,我對他說:
「抱歉,我真的很忙。」
略顯冷淡,但我沒有撒謊。
忙什麼你自由發揮吧。
這已經是我對這段網戀最大的忠誠了。
沒一會兒,少爺發了段語音過來,還配上了一張八塊腹肌的自拍照。
低沉的嗓音卻配上了可憐巴巴的語氣:
「南南,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人家都七年才痒,怎麼才三年就痒了呢……」
「你快看看,我的腹肌還在……」
2
窮人和富人的悲喜往往不相通。
當年高考我的夢想是京大。
而阻擋我夢想腳步的是數學……
家裡的情況當時差到不允許我找我爹要錢去補課。
為了能如願以償考上京大,高考半年前,我網戀了個數學系的碩士。
頭像是一隻黑貓,暫且不知道人長的到底如何。
不重要。
短短三個月,我數學成績突飛猛進,後來高考如願以償考上京大。
我給他發消息報喜,他發了一條簡短的語音給我:「恭喜你,南南,等我回國。」
短短幾個字,那低沉帶感的聲音聽的我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到了嗓子眼。
我想網戀是不靠譜的。
但裴弈君的嗓音實在很是迷人,我想,當作精神食糧也不錯。
反正網戀除了容易被騙財騙色以外,並沒有什麼壞處。
而且這兩樣我也都沒有。
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網戀對象就像一個電子寵物一樣,算是心靈寄託吧。
所以高考結束,到嘴邊的「分手」,還是被我咽了回去。
3
我得到京大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爹笑到從床上掉了下來。
看那架勢恨不得仰天長嘯。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笑得出來。
明明三天前他才說我們家所有積蓄隻有 3021.
1 元了。
我隻能陪笑兩聲,然後馬不停蹄的開始上網找兼職。
我爹說過,「人窮不能志短」。
所以即使我們家再困難,這麼多年來,我爹不許我去向學校申請各種補助。
他說,「交給爹,你放心。」
之前他的確沒讓我操心過學費的事。
可今時不同往日,那是京大,不僅要學費,還要生活費,還有各種開銷。
我從小沒媽,我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不容易,我不能讓我爹一個人操勞。
所以我開始無縫銜接了漫長的兼職生涯。
4
我在裴弈君幾乎瘋魔的語音條攻擊下敗了陣。
我想了一整晚,終於想出了個「好聽」的名頭。
「你別生氣啦,我是忙著利用假期在做社會實踐呢。」
果然,
少爺一聽情緒立刻 upup,歡天喜地的給我發語音。
「原來是這樣,我的寶寶太棒了!」
那語氣裡帶著的低聲輕笑,就像丘比特小朋友的箭,直戳我的心窩。
我拿著手機的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
等我撿起來,它已經「壽終正寢」了。
我腦子翁的一聲,我和裴弈君唯一的聯系,就這樣斷了。
因為我沒錢再買個新手機了。
就我這個手機,還是我上高中時我爸去工作半個月後帶回來給我的。
他樂呵呵的告訴我,「寶貝,咱先將就將就。」
牌子是我沒見過的,我想應該是雜牌機吧。
我捏著兜裡的錢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拿著手機去維修店試試看。
如果太貴,那我就不修了。
老板拿著手機看了我許久,
神色復雜,「小姑娘,這個手機我們這兒修不了……」
我沒等他說完,趕緊點頭,「好的,謝謝叔叔。」
走出手機店,外面烏雲密布,像是暴雨要來了。
我捏著口袋裡的手機,默默的跟這段「網戀」告別。
5
我被淋成落湯雞回家的時候我爸居然在家。
在我的印象裡,他的工作時間很密集。
不走則已,一走少則四五天,多則半個月。
這次他才走了兩天就回來了。
他看著我心疼的不行,拿著毛巾就幫我搓上了頭發。
「你怎麼不給爸爸打個電話啊?」
「你的手機呢?怎麼打不通?」
我的情緒在那一瞬間爆發了。
我第一次哭的像個孩子,
上氣不接下氣的,「我的手機壞了……」
我爸哪裡見過這種架勢,順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了個手機:
「乖寶別哭了,先拿爸的手機去用。」
我爸的手機是很老舊的老人機,就算給我了,我也用不了微信。
也就是說還是聯系不上裴弈君了。
想到這裡我哭的更厲害了。
哭著哭著我低頭一看,眼淚瞬間剎車。
我茫然的抬頭看著我爸,「爸,你這新款手機哪裡來的?」
據我所知,這款新款怎麼說也得五位數,遠不是我們家可以消費得起的。
我爸一愣,撓著後腦勺開始解釋:
「爸爸這幾天工作完成的好,老板特意獎勵的,爸爸還沒來得及用呢。」
「就送給寶貝你吧!」
我很是好奇,
「什麼工作啊爸?要不你把你老板介紹給我?」
「反正我也要實習了。」
我爸瞬間「空耳大師」,扭頭進了廚房,「爸爸今晚上給你做點好吃的。」
6
登錄微信,一瞬間消息就已經衝到 99➕了。
「南南?你怎麼不理我了?」
「南南?」
「寶寶,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
無數的語音條,無數的語音申請,到最後的無數視頻通話。
最後一條消息是在三個小時前。
聽那聲音,隔著網絡我都覺得那個男人快碎了。
我第一次主動發了語音條過去,「我手機摔壞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你怎麼不理我?生氣了嗎?」
「裴奕君?
」
發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連個泡都沒冒。
我的心涼了一半。
雖然是網戀,好歹也是初戀……
我失眠了一整晚,直到天亮,微信再也沒亮過。
直到下午,微信語音陸續進來了:
「南南,昨天聯系不到你我提前結束學業買了機票就回來了。」
「我剛剛落地……」
「我想見你,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怎麼見?
假期當然回老家陪爸爸,做兼職,怎麼留在京市呢?
我和京市離著十萬八千裡,就算坐飛機,也要飛 2 個小時,更別說我通常是坐火車了。
我猶豫了許久給他發了消息過去:
「我不是京市人,
假期我回老家了,我要開學之前才會過去的。」
那邊許久沒回消息,我以為少爺被勸退了。
五分鍾後,他給我打了電話過來,他低沉的嗓音帶著絲絲誘哄的意味:
「南南,你在哪兒?我想馬上過去見你。」
……
我過久的沉默讓裴弈君多少有些懂了。
他再次給我發了消息過來:
「沒關系,等你做好準備,我們再見面。」
「來日方長,南南。țṻ⁺」
7
其實我從不自卑。
雖然家裡條件不好,但我被我爹養的純屬沒心沒肺。
他總是語重心長的告訴我,「南南,你記住你永遠是最好的。」
所以平時的我既不敏感,也不自卑,從小到大在學校裡都能和大家共處的不錯。
可遇到裴弈君,我是心虛的。
可能愛情始終和其他不太一樣。
他能出國讀書,證明家世不錯,他能幫我短時間突破數學瓶頸,頭腦也是一等一的清晰冷靜。
至於別的……
比如說腹肌什麼的……那更是不用說。
綜上所述,我覺得我配不上他。
我的不願意奔現,無非是怕我自己見光S了。
8
裴弈君回國後的第十五天,我開學了。
剛拿著行李踏進寢室的門,就被室友激動的一把抱住。
「這學長太帥了!」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你說誰?」
室友拿著手機就快懟到我的臉上,「就是他!裴弈君!不僅長的帥,
還是學霸!聽說還是太子爺!」
「這是我們學校的傳說啊!」
「沒想到離校前有幸能見一眼真人!」
另一個室友林瑜也是滿眼星星,「這簡直 buff 疊加的不要太厲害!」
她們討論的嘰嘰喳喳聲沒能再入我的耳。
從聽見「裴弈君」三個字後,我的耳朵就開啟了一陣嗡鳴聲。
手機屏幕上那張臉,不要太帥太好看。
典型的高冷之花,禁欲系的長相,跟他每次在手機上跟我撒嬌的做派實在不搭。
我曾想過很多次他到底長什麼樣子,我甚至想也許八塊腹肌搭配的不一定會是驚為天人的長相。
我還想過或許他是公費出去讀研的也說不定,也許家世或許沒有我想的那麼好。
好像這樣想著,代表我們之間或許還有「以後」。
現在看了照片,聽了八卦,我的夢想泡泡一個一個的破碎掉了。
我正想著,手機連續震動。
我機械的打開消息界面,是裴弈君的消息。
「南南,你返校了嗎?」
「南南……」
「可以一起吃個午飯嗎?」
那小心翼翼的聲音聽的我心頭一顫,一時間我有些慌亂。
冷靜下來後,我面無表情的開始回消息:
「謝謝三年來你的陪伴,我們分手吧。」
消息發出,拉黑,刪除一條龍。
我隻告訴他我叫「南南」,我想我們應該再無交集了。
9
裴弈君的做派跟長相實在有些不搭邊。
我的微信號短短一個小時,就冒出了 n 條「新朋友」的添加申請。
每一條申請,都像是裴弈君的「血書」。
「南南,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做錯什麼了?」
「你不想見我我們就不見面,你把我加回來吧……」
「南南,不分手好不好……」
「南南,你別不要我……」
每刷新一條,我的心尖就跟著顫一下。
直到最後一條,他語氣裡滿是可憐兮兮的請求,好像整個人都快碎了。
我幹脆關了手機,眼不見心不煩。
我以為手機是我和裴弈君唯一的聯系,可卻忘了他人已經回國甚至留校了。
晚上本不想吃飯,可室友林瑜和蘇荷偏拉著我去吃食堂。
我本就心情不好,看著盤子裡香噴噴的飯菜自然也沒了胃口。
蘇荷看著我十分奇怪,「南南,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沒有,中午吃太多了,現在不是很餓。」
林瑜和蘇荷對視一眼,下一秒就曖昧的笑了:
「今天怎麼沒聽你和男朋友發消息啊?」
「之前你們不是如膠似漆的嗎?」
「南南,你該不會和男朋友鬧矛盾了吧?」
「你也別太當真了。」
蘇荷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膀:
「異國戀算不得數的,你別太單純被騙了。」
句句都是針,往我心眼兒上扎。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食堂裡眾人一陣驚呼聲給打斷了。
我順著大家的目光方向往我身後看去,
下一秒,我手裡的勺子掉到了地上。
我身後站著的不是裴弈君又是誰呢?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衣,面色微冷,手裡還端著餐盤。
不知是不是打的菜太多了,他端著餐盤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這人,有點兒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