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在關心我嗎?你自己是什麼處境了,還假惺惺地關心我!這個計劃我們籌備了兩年,每一個細節都想到了,絕不會有任何遺漏。你的後半生將注定在精神病院裡渾渾噩噩地度過。」


 


我以為自己已經是個狠毒的女人,沒想到李雯雯才是最狠毒的那個。


「李雯雯,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這麼歹毒,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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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雯輕輕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因為我覺得,你過的一直都是我的生活。隻有把你踢開,我才能當上主角。」


 


我伸手就想掐住她的喉嚨,可用盡全力也隻是掙得鎖鏈錚錚作響。


 


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在我面前放肆大笑,將我寫給她的求救信撕了粉碎,然後又全部撒到我的身上。


 


「羅曉卉,你不配擁有這麼好的人生。

我來幫你過好下半場吧,而你後半生就在鎮靜劑中安詳睡去吧。」


 


她大笑著離開,而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難道我的人生就真的無法翻盤了嗎?


 


我大吵大鬧,對著攝像頭呼喊著,讓肖穆然來見我。


 


但換來的隻是一個冷漠的語音。


 


「羅曉卉,別再鬧了,不然我會讓人再把你綁起來。」


 


此刻我如同一隻被飼養在魚缸裡的小魚,命運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最可怕的是主人還是合法飼養。


 


我頹然倒在地上,一滴眼淚滑落眼角。我真的就這麼被他們「綁架」了嗎?


 


又到了我產檢的日子,浩浩蕩蕩安保隊伍擠滿了整個樓道。這一次,肖穆然重金包下了這一層,今天將不會再有其他孕婦來這裡產檢。


 


這裡除了醫護,就隻剩下他安排的安保人員了。我想從這裡逃走,

顯然也是幻想了。


 


就連我被推進診室做 B 超的時候,都有一名女性安保站在身邊。


 


「現在孩子的位置不太好,我沒法拍到想要的圖像,媽媽最好到外面走動一會兒,喝點水吃點東西,等孩子翻個身再進來拍。」


 


大夫的提議,竟然立刻遭到了安保的反對。


 


「她比較特殊,不能隨意走動。」


 


雖然戴著口罩,都能看出大夫的厭惡。


 


「不走動,孩子就不翻身,我這就拍不了。要不你來做啊?」


 


「這個事我決定不了,我得打個電話。」


 


「打電話出去打,我們這裡不讓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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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安保出去的一瞬間,大夫摘下口罩,我看到一張俊俏熟悉的臉。


 


是 Ava,我在酒店查錄像時遇到的 Ava。


 


「一會兒你在外邊溜達的時候,說想上廁所。在廁所裡多拖延一會兒,我的朋友會幫你離開這裡。」


 


一瞬間,我的心裡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那天我其實留下了兩封求救信,寄給李雯雯的隻是一個煙霧彈。


 


被困在屋子裡,我反復回想,早就猜到李雯雯是肖穆然的同謀。如果沒有李雯雯的煽風點火,我不一定會去搜集肖穆然的罪證,兩年的謀劃怎麼可能留下這麼大的變數。


 


在肖穆然的整個陰謀中,我唯一能確定不是他幫手的人,就隻有 Ava 了。


 


因為那天李雯雯在看到我從酒店拷回的視頻時一臉驚訝,甚至慌張,她沒想到我的調查方向竟然偏離了他們的計劃。


 


所以 Ava 才是唯一能救我出去的人。


 


那天我放下兩封信,真正有希望得救的就是寫給她的信。


 


我當初給「桃花朵朵」準備了兩千萬的現金,放在我的小公寓裡,這現在是我唯一可以支配的錢了。所以在信中,我承諾給 Ava 五百萬,讓她想辦法帶我離開。


 


因為有過一次愉快的合作經歷,這次 Ava 很爽快地接了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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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從 Ava 的安排,來到女廁所,即便兩個女安保一再催促,我還是以便秘為由極力拖延,一直到我自己感覺頭昏眼重,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我已經離開了醫院。


 


「你醒了?這是我特意找到的房子,沒人能查到這裡。」


 


「謝謝。錢我得晚些再給你,現在外邊應該到處都是找我的人。」


 


「肖穆然私人懸賞一千萬,你現在可是行走的人民幣。」


 


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一千萬是他對自己留後的渴望吧。


 


我大口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這簡直是千金難買的寶貝。


 


「Ava,我現在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你願不願意再接一單生意?陪我出國生個孩子。」


 


在 Ava 的操作下,我倆一起踏上了飛往芬蘭的飛機。我要先把孩子生下來,復仇的事我隻能先拜託別人了。


 


「龍武,聽說你從監獄裡出來了。到槍花酒吧去找老板魏大鵬,他欠了我八十萬,能要回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創業哪有那麼一帆風順,社會上的三教九流都得接觸,很早我就認識了這麼一個小兄弟,人很義氣,就是脾氣急,也是因為這脾氣才攤上了官司,在監獄裡待了三年。


 


「拿到錢給自己置辦一身行頭,去世邦國際找個工作留下好好幹,等我回來有大用。」


 


在登機前我打出了最後一通電話,

為我日後復仇埋下一把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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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終於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所圖之事無疑隻有一件,就是復仇。


 


這兩年雖然與肖穆然遠隔重洋,但他的一舉一動我都清楚了然,這都得益於龍武的潛伏。


 


肖穆然一直隱瞞著我消失的消息,依舊在公共場合扮演著深情如故,不過私下裡,他早已摘下假面聲色犬馬,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欲望之中。


 


李雯雯沒有如願接替我的位置成為肖太太,但也憑借肖穆然的勢力,成功晉升為律所合伙人。


 


這兩年也沒少幫著肖穆然辦壞事,三五起狀告肖穆然強J的案子都是她暗箱操作壓下去的。


 


可以說現在的李雯雯與肖穆然狼狽為奸,已經完完全全淪為他的白手套,專門幫他處理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髒事。


 


我回國之後免不了要見見這兩位我心心念念的「老友」,

不過時機很重要。我必須打一場復仇的閃電戰,拖得越久對我越不利。


 


所以我把自己的首秀選在了公司年會上,不僅有公司所有員工在場,還有不少媒體朋友。當初肖穆然當著所有記者的面,拿出證據汙蔑我精神分裂,讓我的清白難以自證。


 


今天,在這個萬眾矚目的場合,失去的東西我要全部都拿回來。


 


在龍武的安排下,我偷偷混進了會場,然後換上自己華美性感的禮服,在肖穆然講得眉飛色舞的時候忽然從他背後登臺。


 


我的出現讓場下所有人震驚,一些不了解情況的新同事還不住地向老同事打聽:


 


「這是誰啊?怎麼忽然就上臺了?」


 


「這美女什麼來歷,沒見過啊?」


 


老員工則是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她怎麼上臺了!這不是肖總的夫人嗎?


 


「這人可不一般,那是肖總一起打江山的原配夫人。但是聽說兩年前鬧精神病了,然後就再也沒露過面。」


 


「都能參加年會了,是不是病好了啊!有錢就是了不起,什麼病都能治好了。」


 


肖穆然瞧著臺下眾人竊竊私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在秘書的授意下扭頭一瞧,立馬臉色大變,如見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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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石化當場的肖穆然莞爾一笑,我快步走上前一隻手伸進他的臂彎。


 


「大家好,我是肖穆然的妻子羅曉卉。很高興能在世邦的年會上和大家見面……」


 


肖穆然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問道:


 


「你想幹什麼?這裡可都是我的人……」


 


我完全沒有理會他,繼續微笑講話。


 


「……下面有請斯蒂芬為大家抽獎,稍後肖總為大家宣布一個驚天好消息。」


 


說完我拉著肖穆然走到後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開始了真正的交鋒。


 


「我希望你一會兒上臺宣布我的病情已經徹底好了,並且有可能即將回公司工作……」


 


「開什麼玩笑?你這兩年去哪了,我的孩子呢?」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我壓根就沒想讓他見到孩子。


 


「法律上講,我現在還是你的妻子,我名下的股權依舊是有效的,我可以回公司擔任職務……」


 


「但你是個精神病人!你會威脅到別人的生命安全,你最好的歸宿是精神病院,我這就叫人送你回去……」


 


肖穆然掏出手機想打電話,

被我手裡的匕首一下劃破手臂,手機也脫手摔在了地上。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個精神病人,我在發病的狀態下S了你是不犯法的你知道嗎?想報復你很簡單,剛才在臺上把匕首插進你的身體裡就可以洗清你我之間的恩怨了。但我現在不想這麼做。」


 


肖穆然捂著手臂,表情痛苦猙獰。


 


我丟給他一個急救包,讓他自己包扎止血。


 


「兩年了,我對著你的照片扎了上萬刀。每天健身強壯肌肉,還專門學習了人體解剖學,知道從哪個位置扎進去可以避開骨頭直中要害。就我們現在這個距離,隻要我出刀,你存活的概率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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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穆然顯然是領教到我的刀法了,默不作聲,隻是包扎自己的傷口。


 


「我現在是個媽媽了,有孩子要養,所以不想搞得魚S網破。我要把我名下的股份都兌現,

所以,一會兒你上去當著所有人面宣布我的病好了,並且讓你的精神病院給我開具一份康復證明。怎麼樣?有難度嗎?」


 


肖穆然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如刀。


 


「我的孩子在哪兒?我想見到孩子。」


 


「別做夢了,那是我的孩子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這個時候我聽到臺上這一輪的抽獎就要結束,拉著肖穆然就要回到臺上。


 


「按照我教你的說,要不然我就瘋給你看。」


 


回到舞臺上,肖穆然依舊不願配合,他想賭一賭我敢不敢真的當眾S人。


 


這時我的刀已經從他後腰扎入幾個釐米。


 


「從這個位置扎下去,我會割開你的腸子,同時也會傷到腰部的神經。就算你僥幸沒S,後半生也隻能坐在輪椅上掛著一個糞便袋過日子了。你想賭一賭嗎?」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按照我的要求當眾宣布了我的病情已完全康復。


 


「很高興在這裡和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夫人羅曉卉女士已經完全康復,很快將會回到公司恢復工作……」


 


說完這些,我們夫妻倆在大家的熱烈掌聲中鞠躬退場。


 


「今天這一刀算是剪彩,回去早點把我的康復證明開出來,要不然我頂著一個精神病的名號,下一刀就不一定扎在哪裡了。」


 


說完話我迅速撤離,再次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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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穆然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肖穆然,絕不可能輕易認輸。


 


他立馬動用自己在這個城市所有的資源開始搜捕我,並且花大價錢僱了保鏢常伴左右,就怕我再次偷襲他。


 


這就如同一場貓鼠遊戲,要想以小搏大,我必須出其不意。


 


「姐,

肖總已經查到了你的行蹤,他準備除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