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一個電話,興致都快沒了。
我仰著頭,親了他一口:「乖。」
我重新拿起電話,撥過去。
「沈老頭,發生啥事兒了?」
「嫋嫋,狐族封印全碎了,校長檢測到出現有人類在了學校內。」
「你盡快組織學生撤離。」
「特別注意那個一尾的陸同學,他有問題。」
我看陸砚白一眼,他正坐在桌前笑吟吟地看著我,柔軟、單純、無害。
他能有什麼問題?
「注意,別讓同學們聚集,我們很快回來!」
我轉過身,看著陸砚白。
陸砚白站在我旁邊看著我,雙眸突然有猩紅閃過,我大腦眩暈了一陣。
「陸砚白,你……」
他摟著我的腰,
笑看著我,聲音帶著蠱惑
「嫋嫋,剛剛沈校董說,讓學生們都在廣場上聚集,等他回來。」
我大腦暈暈乎乎:「好」
17
一聲廣播響起。
「警報警報,請所有同學放下手機,別玩遊戲、放下手頭的任何事,十分鍾之內趕到九尾狐廣場,超時扣 10 學分。」
「警報,警報……」
吃瓜的、不吃瓜的,玩遊戲的,不玩遊戲的九尾狐們全部都詫異地盯著那廣播。
「啥情況?」
「這玩意兒還有用?」
「扣十學分?!我暑假去當群演演了半個月的打戲,才加三學分。淦,快跑!」
十分鍾後,廣場上熙熙攘攘全是人。
我和顧砚白站在臺上。
不知為何,
我的大腦一陣空蒙,眼睛定在顧砚白身上,而我什麼也思考不了。像回歸了朦朧和混沌,隻有顧砚白。
顧砚白靠近我,朝我一笑,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脖頸。
「嫋嫋,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九尾狐鍾聲響起。
顧砚白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學校。
「今天,召集大家過來,隻為讓大家來見證。」
「我和嫋嫋的狐族合卺禮。」
他朝我招招手,唇角微彎,一雙桃花眸盛著笑意。
「嫋嫋,過來。」
他拿出一個發著柔和光芒的橢圓形寶器。
指尖一陣刺痛。我的一滴血滴落在寶器中,忽地紅光萬丈。
他拿出匕首狠狠劃在手腕上,鮮血滴落在法器中。與我的鮮血融合。
一滴又一滴,
他的唇色逐漸慘白。
「嫋嫋,我從不信一尾與九尾有隔,可我卻因此和你相錯了五百年。」
「嫋嫋,這一次,我絕對會帶你走。」
他太虛弱了。
我的思緒漸漸恢復,雙眸和思想逐漸清明,眼前蒙著的一層白茫茫的霧忽然散開。
我看見了墨發披散的顧砚白。
他一襲青衣,立在風間,唇色蒼白,衣袖中全是鮮血,望著我的眸光中溫柔又繾綣。
似是穿透了數萬年。
橢圓形的法器在他的手中融合,融合成了一個璀璨的玉珠中心,兩滴環抱在一起的血跡。
他垂眸一看,蒼白的唇角牽起一個笑。
「禮成。」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步。」
他SS咬了咬牙,來到我面前,一抹豔紅色從化雙眸中閃過。
「嫋嫋,再等等。」
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蒙之中,知道他在做什麼,可卻沒有半分感受,呆得像一個木偶。
我看著他手腕處流出鮮血,滴滴答答滴落在天臺上。
他抬起手,凌空在天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血陣。
狂風漫卷、衣衫獵獵。
廣場上的所有九尾狐族都抬起眼,驚詫疑惑,目瞪口呆,鴉雀無聲,沒有人敢發一言。
陸砚白俯身看著他們,眸色冷厲、睥睨
「九尾狐族,五百年前,你們因我一尾,棒打鴛鴦,阻撓我和嫋嫋團聚。」
「這一次,我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狂風漫卷,青衫翻飛,他勾起一個笑,桃花眸透著幾分邪氣。
「取你們一人一血,續一尾為九尾。」
「就算失敗又如何?
不過是重來一次。」
「天道會認可的。」
18
風刃在陣法中飛散。
廣場上所有人的脖頸處都出現了一個傷痕。
一滴滴九尾狐族的鮮血飛散到天空中,凝聚成一滴,飛到陸砚白身前,不斷匯聚。
他的眸色逐漸瘋狂。
「很快,我也能成為九尾狐族。」
「嫋嫋,我能光明正大接你走了。」
正當九尾狐族眾人的鮮血匯聚在陸砚白眉心,在陣法的輔助下,即將融入陸砚白身體時。
一陣鍾聲響起。
九尾狐廣播傳來沈钺氣急敗壞的聲音。
「陸砚白,你這是在找S!」
陸砚白失血過多,面色越來越蒼白,唇色慘白,搖搖欲墜。
沈钺破空飛來,很輕易就擒住了他。
他眸色深沉,扶起重傷落地的顧砚白,忽地嘆一口氣
「陸砚白,我警告過你。」
「你為什麼偏偏不S心?」
「阻礙你們的不是天道,是人心。」
沈钺撈起陸砚白走時,看了我一眼,一個激光筆在我面前閃了一下。
我的深思逐漸清明。
我看到了虛弱昏迷的陸砚白,還有一臉糾結,眉頭擰在一起的沈钺。
我有些詫異:「沈老頭兒,這是怎麼了?」
沈钺氣急敗壞,瞪我一眼:「還不是你惹出來的桃花債。」
我:「……」
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前幾天才認識這個陸大校草。
你可別讓我背鍋嗷。
雖然我是單純可愛、清澈愚蠢的九尾狐族女大學生,
但是……也是非分明,有一說一,絕不當背鍋俠。
沈钺還是氣呼呼的。
腳下越走越快,架著陸砚白就往醫務室方向走。
我忙跟上去。
我是九尾狐學校學生會會長,學生出事了也有我的責任。
醫務室裡,我看著面色慘白,在輸液的陸砚白,有些疑惑。
沒忍住,戳了戳沈钺:「沈老頭兒,他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現在就這樣了呢?今天早上還好好的。」
沈钺衝著陸砚白翻了個白眼。
「這幾個月,狐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封印都出了問題,就是這小子幹的好事。」
「陸砚白?」我有些詫異。
看到病床上躺著的他,雙眼發亮:「他這麼牛?」
四個月前,
校長檢測到封印、法陣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人破壞。
召集所有九尾學校的導師、校董、老師、學長學姐前往封印地修補。
陸陸續續修補了四個月,還沒修補好。
和平了數千年,大家都陰謀論了,是不是地底的魔族復蘇了,要入侵我們九尾狐族了?
年長的九尾狐族,發愁:
「和平了這麼久,真魔族入侵了,可怎麼辦啊?」
年輕的九尾狐一陣興奮:「打敗魔族,守護家園!我要當狐族英雄!」
前一段時間,還有個劇組決定拍攝抗擊魔族的電影,專門找清澈愚蠢的狐族大學生來演。
因為過於離譜和搞笑,火爆了好一陣。
也削弱了大家對於魔族的恐懼。
所以,合著,這些個幺蛾子,都是陸砚白搞出來的?
牛啊。
我一臉崇拜。
沈钺一把敲向我的頭:「這是重點?」
「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些事的源頭可是你,一點自覺都沒有。」
「嘖嘖,陸砚白那小子怎麼會這麼輕易看上你?」
啥情況?
我懵了。
封印損毀有我的份?可別讓我背鍋啊。
要是你真蓋章鑑定了是我幹的,我高低發朋友圈炫耀。
把十幾個狐族學校的長老耍得團團轉,這份本事足夠我吹一輩子!
19
病床上的陸砚白突然醒了。
我忙湊過去,晶亮著雙眼
「陸哥,你是我哥,你跟我講講你毀了封印的事兒唄。想聽,愛聽。」
陸砚白望著我,啞了啞。
沈钺嘆一口氣,
把我扒拉開,眸光望向陸砚白
「告訴她吧。」
「該如何選擇,讓她自己決定。」
二人眼神交匯,似是在傳遞著什麼。
我有點懵。
啥情況?當著我面對暗號?
這倆什麼時候背著我暗度陳倉了?
十分鍾後,我聽完沈钺聲情並茂的描述。
一張嘴微微裂開,長大得足以塞下一個鹹鴨蛋。
「兩世情緣?」
沈钺點了點頭。
我不信。
陸砚白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天涯何處無九尾狐?陸砚白為什麼非要賴著一個我?
我垂眸一看,陸砚白正望著我,眸色繾綣。
我小心髒咯噔一跳。
這深情的眼神是咋回事兒?
「嫋嫋,
他愛了你五百年,你決定是把他留下還是趕出去。」
20
經過沈钺半小時滔滔不絕的講解,我才知道。
五百年前,狐族間還沒有平等。一尾狐族處於狐族的最底層。
陸砚白是一尾狐族最優秀的學生,天之驕子。
靈力、武力、智力都勝同齡人一籌,甚至碾壓年長的狐族,是罕見的天才,獲得了進入九尾狐學院進修的資格。
在這期間,遇上了我。
他帶著一身的驕傲、傲氣,背負著一尾狐族的尊嚴,站在演武場上,挑了所有九尾狐族的學生。
他站在臺上,輕蔑一笑:「九尾狐族,不過如此。」
我是學生會長。對這些事情本不以為意。
後來,第七次看到他和九尾狐族在校內鬥毆時。
我忍無可惹,面無表情地拿出了扣分表。
「打架鬥毆,扣三分。」
他整個人登時一抖,累計扣滿三百分,他是要被強制退學的。
他直接搶了我的扣分表。
「餘嫋嫋,放我一次,我請你吃飯。」
「賄賂學生會長,扣三分。」
他愣了一下,拿起筆想要自己改。
我環胸,好整以暇看著他:「私自修改扣分表,扣十分。」
後來,他還是加滿了分數。
因為我和他戀愛了。
他從背後悄悄環住我,咬上我的耳朵,聲音又欲又撩:「追到學生會長,是不是該加十分?」
五百年前,他是九尾狐學校的傳奇。
然而,我父母不同意。
「他不過是個低賤的一尾。餘嫋嫋,我不同意和你在一起。」
我和他一起,
深夜破了九尾狐族的封印,飛快逃跑,即將逃離這封建世俗的禁錮時。
我們被發現了。
我的父親是九尾狐族的族長、九尾狐學院的校長,族長的威嚴不容侵犯。
在眾人的圍堵下。
我們就像兩個逃跑無能的老鼠,暴露在了陽光下。
陸砚白深受重傷。
而我,昏迷不醒。
21
「嫋嫋」陸砚白望著我,眸色繾綣。
我心髒突然有點疼。
也有點不安。
陸砚白記得我,而我卻將他忘了,開開心心地在九尾狐學校活了一年又一年。
「對不起。」
沈钺嘆一口氣。
「你們原本能用更溫和的方式,偏偏要用最偏激的做法。」
「這一次,陸砚白當著眾人的面鬧了這麼一出。
」
「怕是不能善了。」
陸砚白坐起身,斜靠在病床上,一縷長發垂落,聲音還帶著幾分傲
「我用了禁術,這個記憶會逐漸淡去,他們不會記得。」
沈钺嘴都要裂開了。
「這五百年,你光研究這些了?」
「呵,如果沒有實力,你們會輕易把嫋嫋交給我?」
陸砚白看一眼沈钺
「我和嫋嫋的合卺禮,已經完成,就算你們不願意,也已經遲了。」
他唇角勾起一個邪氣的笑:「你應該知道,我收集到的那些血液還能做什麼。」
「如果你還想要你的九尾狐族安全,最好答應我的要求。」
「我隻要嫋嫋一人。」
「沈老狐狸,我等你松口。」
好復雜,腦子要不夠用了。
沈钺看著他,
眸色帶著幾分冷。
我一臉懵逼地戳了戳他:「沈老頭兒,啥情況,我怎麼聽不懂?」
打啞謎呢,擱這。
沈钺嘆一口氣。
「罷罷罷。」
他看著我。
「陸砚白手裡有你所有學弟學妹的鮮血,他修習的禁術,能讓她們S。」
「嫋嫋,看你個人的意願。」
掌握著所有學弟學妹的命脈?
我雙瞳睜大,瞳孔地震。
6
就像一個復蘇的桀骜的魔族,狐族和平這麼多年,很久沒遇到這麼刺激的事情了。
陸砚白蘇醒後,我跟著他走了。
在我睡著時,被偷偷帶走的。
迷迷糊糊間,我還聽到了沈钺在我耳邊嚶嚶嚶。
「嫋嫋,有空記得回來。」
「學校永遠歡迎你。
」
陸砚白不耐煩地出聲「吵。」
他抱著我,好似走了很久很久。
我昏昏沉沉,窩在他的懷裡,舒舒服服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好夢。
夢裡,我拉著他的手。
「砚白,我們這次離開了,去哪裡?」
「去桃源村,去能容下我們的地方。」
一尾狐族因為陸砚白大逆不道,把他趕了出來,裡面的族人們見到他也像見到一個臭蟲。
「挑釁九尾狐族的權威,你怎麼敢?!你知道給我們一尾狐族帶來了多少麻煩嗎?!」
他一身狼狽,我也一身狼狽。
「聽說有個桃源村,那裡眾生平等,一尾、九尾、六尾、八尾都能在那裡生活。」
他笑看著我:「嫋嫋,我們去桃源村。」
可沒等到我們趕到桃源村。
他們就追上來了。
「餘嫋嫋,你離經叛道、大逆不道!該S!」
「陸砚白,你不安本分、勾引九尾狐族,妄圖打破階層,該S!」
陸砚白用他這些年學的禁術護住了我。
自己一個人承受了所有的傷害。
那一戰,驚天動地,兩敗俱傷。
我和陸砚白神魂俱損。
沈钺找到了我的靈魂,我成了餘嫋嫋。
他找到了沈钺殘碎的靈魂,修修補補放到了一個人類身上。
我醒來時,淚湿枕巾。
陸砚白端著一碗桂花粥走了進來,朝我一笑。
「嫋嫋,你醒了。」
十日後,我收到了沈钺的邀請函。
「你們若是想要,隨時可以回來——沈钺。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