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的白月光離婚後,搬到我家樓上。


 


還帶著一個一歲多的拖油瓶。


 


孤兒寡母,處處都是需要幫襯的地方。


 


於是我老公三天兩頭地往樓上跑。


 


我嚴重懷疑他出軌,但他S不承認:「你能不能別總是拿這種齷齪的思想揣度別人,我跟她隻是朋友,更何況還有小孩子在呢,我們能幹嗎?」


 


於是我往他包裡的瓶子偷偷倒了膠水進去。


 


當天夜裡,他和他的白月光,就尷尬地被送進了醫院。


 


我輕嘖了一聲,這不還挺激烈的嘛。


 


1


 


六一,也正好是我和時景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我早早在家裡準備好驚喜,卻遲遲不見時景回家。


 


按照他昨天給我發的航班消息來看,這個點應該早就下飛機了啊。


 


難道是誤機了?


 


我連忙掏出手機,查了一下這個航班的消息。


 


上面顯示,航班正常運行,並且已經抵達機場。


 


所以這意思是,時景已經回來了,隻是沒有第一時間回家。


 


那他是去了哪裡?


 


時景是一個很有儀式感的人,所以哪怕是有應酬,也總會想辦法推脫,然後回來和我一起過周年紀念日。


 


手機忽地震了一下,眼皮也似有感應地跳了跳。


 


腦子裡頓時滑過一系列可怕的車禍可能。


 


我快速點開手機,卻發現那是趙露露的消息。


 


她發來了幾張圖片,圖片上的男人,赫然是我老公時景。


 


此刻的他穿著一件駝色大衣,還有些商務的打扮,像是還沒來得及換。


 


手上卻熟練地抱著一個男孩,兩人笑容很甜。


 


親密的樣子宛若是親父子。


 


我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原來又去私會白月光了,害我白擔心。


 


我給趙露露發了個問號過去。


 


她似乎才反應過來,把照片發錯人了,於是立即一張一張地把照片給撤回。


 


「本來想給照相館老板發過去,幫忙做相冊的,不小心就發給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這種所謂的不小心,我已經見慣不慣了。


 


上次,不小心發來了時景和她兒子在路邊做親子遊戲的照片。


 


上上次,不小心發來了時景在母嬰店裡認真研究尿不湿的照片。


 


上上上次,不小心發來了時景抱著她兒子躺在她家床上睡著了的照片。


 


上上上上次,發來了時景穿著圍裙在廚房做輔食的照片。


 


她好像生怕我看不出來,她很想讓我老公給她兒子當爹的意圖。


 


見我好一會兒沒回復,趙露露又自顧自地在那邊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知道阿景今天回來,我和安安一早就去接他,這些日子多虧了他照顧我們母子倆。」


 


「本想直接回來的,但路上安安見到摩天輪就走不動道了,你也知道今天剛好是兒童節,遊樂園在辦主題活動。」


 


「阿景看他可憐,就大發慈悲帶著安安進去玩了會兒。」


 


「但我聽說今天是你們的結婚周年紀念日诶,我兒子把你老公拐跑了,你不會生氣了吧?」


 


早知道是別人的結婚周年紀念日,還上趕著湊什麼熱鬧?


 


S綠茶!


 


我沒理她,而是直接給時景打過去電話。


 


2


 


「不是早就約定好一起過紀念日的嗎,我驚喜都布置好了,你抱著別人兒子去遊樂園幹嗎?


 


聽著我的質問,時景倒是好脾氣,他解釋說:「安安看到別的小朋友都去遊樂園玩,他也眼巴巴地想去,挺可憐的,反正今天時間還寬裕,我就先帶他來玩一玩。」


 


我「呵」了一聲:「那就非得今天去嗎?紀念日一年一次,遊樂園倒是天天開門。」


 


而這時,聽筒裡傳來趙露露的聲音。


 


「可是遊樂園的兒童節主題活動也是一年一次啊。」


 


「別的小朋友都是一家三口一起來玩的,安安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有些小心思了的,他能感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


 


「沒關系的,詩雨你要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我們安安小朋友就把時景叔叔讓給你好了。」


 


「?」


 


這話讓她說得,我好像是什麼蠻不講理,非要跟小孩子搶走東西的大人。


 


再有,

什麼叫把時景叔叔讓給我?


 


這個女人是沒搞明白我跟時景是什麼關系嗎?


 


明媒正娶的,且法律認可,上哪用得上這個「讓」字。


 


要說讓步,那也得是我做主語。


 


但趙露露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那邊已經傳來她哄兒子的聲音:「安安乖,這次媽媽自己帶你玩,讓景叔叔回家吧,不然詩雨阿姨又該生氣了。」


 


安安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景叔叔,陪安安,阿姨兇。」


 


他才一歲多,不到兩歲,還說不了長句子,有些意思的表達就斷斷續續地。


 


但他剛才說的那幾個短句,我倒是一下就聽出了意思。


 


他和趙露露真不愧是母子倆,扣黑鍋的能力如出一轍。


 


自始至終我他媽就隻說了兩句話,硬是給編排出來這一大通。


 


我沉下聲,

一字一頓地告訴接電話的人聽:「且不論其他,是你之前跟我做好的約定,赴約是你應該做的事情。」


 


「所以我就問你一句,履行諾言就這麼難嗎?你以前可從不這樣的。」


 


那邊緘默了半晌。


 


忽然聽到一個嘆氣聲。


 


時景開口說:「詩雨你是大人,就別跟小孩子爭了,而且來都來了,總不能讓孩子失望了吧。今天我會盡早趕回家的。」


 


很快,電話那邊傳來了忙音,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牆上用氣球拼出來的「三周年紀念日快樂」,越看越覺得火大。


 


一氣之下,把氣球全給扎破了。


 


碰上個沒腦子、沒分寸的老公快樂個屁!


 


3


 


時景和我是校友,大我兩級。


 


初次見面的場景,我依舊記憶猶新。


 


那次有個學院開大會,

學生會安排人在會場維持秩序,我就是其中一員。


 


然而那天非常不湊巧的是,我來了例假,還把褲子給弄髒了。


 


學生會負責人一直在催促我歸隊,我左右為難,急出了一身冷汗。


 


而這時的時景如同天神降臨一樣,逆著光朝我走過來。


 


他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披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的心髒猛地漏了半拍。


 


「……」


 


我就這麼暗戀了他兩年,他畢業那天,我準備了一束花,打算鼓起勇氣跟他表白。


 


可等到了他寢室樓下,才知道他已經離校。


 


當我以為這場暗戀就要遺憾落場的時候,上天又給我們安排了一次機會。


 


我們在相親場上重逢了。


 


被命運再一次選中後,

我就無比相信一點——我跟時景是真的很有緣分。


 


相親之後,我們多了很多接觸的時間,在慢慢了解中,逐漸融入對方的生活。


 


相知相識相愛一年後,我們順利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相濡以沫地過著平靜的日子。


 


我以為這會是永遠,但一切就在趙露露回國那天打破了。


 


4


 


頭一次知道趙露露這個人的存在,還是在我和時景的婚宴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平無奇的紅包,盯著看了好半晌。


 


原來上面寫著一行字:「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署名——趙露露。


 


通過他朋友我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


 


「趙露露嘛,時景的白月光初戀。」


 


「時景上學時做過的叛逆事,

十個裡面至少九個半都跟她有關。我們本來都以為他倆能成的,但誰知道後面趙露露出國了呢。」


 


「時景還因此消沉了兩年多。」


 


大抵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朋友又立馬補充:「不過嘛,前段時間趙露露也在國外結婚了,也算是各自安好。」


 


朋友為了讓我放寬心,還特意給我看了趙露露的婚紗照,還有結婚時候的視頻。


 


知道我對趙露露有顧慮。時景後來還專門跟我聊過她,他當時斬釘截鐵地告訴我,他早就已經把趙露露放下了,那天隻是有些感慨物是人非。


 


這次說開後,我也就對趙露露徹底釋然了。


 


趙露露離婚回國後,就搬到了我們家樓上,她一個單親媽媽,還帶著一個一歲多大的小男孩,孤兒寡母,處處都是需要幫襯的地方。


 


時景三天兩頭就往樓上跑。


 


而我全靠著時景說過的話,

才沒計較這些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前期讓步太多,還是她自恃白月光S傷力強,到後來越來越得寸進尺。


 


她借用我家浴室洗澡,一聲不吭就穿走我的睡衣。


 


她帶著兒子來家裡玩累了,她會一頭鑽進主臥,四仰八叉地躺在我和時景睡覺的床上。


 


她頂替我參加本該我和時景一起出席的酒會和聚會。


 


她會深更半夜找時景幫忙,身上卻穿著露骨貼身的蕾絲睡衣。


 


「……」


 


她越界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這時候我就會去質問時景。


 


時景一副老好人的樣子:「露露又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忘帶了睡衣,你總不能讓她裸著回去吧?」


 


敢情她在樓上租了個假房子?你就不能纡尊降貴地取一下?


 


「主臥的床比較有助於她的睡眠,睡其他地方她不安穩。」


 


那她這麼喜歡怎麼不見買一個回家?再說她天天睡自己家的床,要真不安穩,也沒見著她有點黑眼圈啊?


 


「露露剛回國,正是需要打通人脈關系的時候,你以後有的是機會就讓讓她幾次吧。」


 


她怎麼就知道找你一個已婚男士幫忙打通關系,她是沒有其他未婚朋友?


 


「她在自己家穿什麼那是她的自由,你不應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行行行,我是小人,她是君子,我好歹會在見別的異性時往身上披件外套,不像她袒胸露腹。


 


「……」


 


但每次都會因為觀念不同而發生爭執,我次次都會被時景的腦回路給氣到。


 


時景極其主觀地認為,我在捕風捉影、無中生有,

並且始終堅持一個觀點。


 


「我和露露之間清清白白,根本沒有你捏造的那些事情。」


 


他要真有一點已婚男士的自覺,其實這些事情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但是他沒有。


 


這時候我就徹底想明白了,時景壓根就沒放下他的白月光。


 


揣著明白裝糊塗,打著朋友和鄰居的名義,行著各種曖昧的事情。


 


5


 


我在夢中回憶著這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生氣,居然一下被氣醒。


 


一睜眼卻恰好對上時景漆黑的眸子。


 


「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S外面了呢。」我沒好氣地罵他。


 


時景好笑地幫我捋了捋我頭頂有些糟亂的頭發:「氣性這麼大啊,難怪看你剛才睡覺都氣呼呼的。」


 


「沒能跟你過周年紀念日,我很抱歉,找個時間我會給你補回來的。


 


說話時,他正俯身把我從沙發上撈起來。


 


動作間,他敞開的領口拉大了些,露出在他脖頸某側稍微有些隱秘的吻痕。


 


我一把扯住他的領口,指著上面清晰可見的吻痕:「怎麼來的?!」


 


時景眼底滑過一抹心虛,他怔然解釋說:「露露喝醉了,我送她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我打開手電筒進一步觀察他脖子上的吻痕:「那她還真是夠不小心的呢,蹭了一下,還順便吸出印子。」


 


時景一下松手,把我放回了沙發上:「你沒聽到我說的前提嗎,她喝醉了,這些事情又不是在她可控制的範圍內!」


 


「照你這麼說的話,她要是下次喝醉找你上床,我是不是還得賠笑臉跟她說「沒關系的」,我在你心裡難道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這種事情你也要我忍?


 


他愣了愣,但下一刻就氣急敗壞地指責我說:「你能不能別總是拿這種齷齪的思想揣度別人,我跟她隻是朋友,更何況還有小孩子在呢,我們能幹嗎?!」


 


我也逐漸看出了這男人的本質,越是心虛就越是喜歡給自己找借口。


 


為了我的乳腺,我的甲狀腺,這次我真的沒辦法忍下去。


 


抡起拳頭哐哐往他臉上砸了好幾拳,次次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時景被我打急了,摁著我的肩膀,大力把我丟我沙發上。


 


「周詩雨你鬧夠沒有?我跟她根本就沒有什麼!」


 


我朝他冷冷笑了一聲:「你這不是有推開女人的能力嗎?怎麼趙露露湊上來的時候你就推不開呢?」


 


時景是知道我以前學過跆拳道,力氣也比一般女生大一些。


 


聽到這話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

連同剛才對我發火的氣焰都蔫了下去。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