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主持報名的老師那填寫報名信息,還沒寫完,就聽到別人冷嘲熱諷:「江吟溪,你還說沒有纏著周煜。他來參加書法比賽,你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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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的手一頓,我沒理會出聲的人,細致地把報名表填完,檢查了沒有錯誤,這才轉過身去看看誰這麼煩人。
是一群眼生的女生,又有點眼熟,好像有些是那天和高馬尾對峙時她身邊那些 1 班的學生。
一說,我才發現,那邊周煜已經在寫字了,更多的女生圍著他附近,看他落筆,激動得不行。
對不起,剛剛嘬奶茶太專注,沒注意到他。
注意到了,也不影響我屠榜。
我懶得辯解了,扒拉開那幾個女生:「讓開讓開,
我趕時間。」
參加完,正好回去就是飯點了,阿姨早上偷偷告訴我,考試加油,今天做我喜歡吃的菜。
書法比賽很重要,阿姨特意為我做的菜也重要。
我隨著工作人員到了一張桌子邊,桌上放著簡單的紙筆,那幾個女生居然跟過來,不去看周煜寫字,盯著我寫。
可能是想看看我能寫多醜。
「江吟溪,你太過分了,我們跟你說話你居然不理!」
我有些頭疼::「你們去看周煜寫字好不好?」
沒把人勸走,她們還喊了其他人來圍觀我,準備看我笑話。
算了,反正這種場面我很習慣。
我沉下心來提筆寫字,就算隻是一場小小的書法比賽,我也寫得很認真。我從來都是,認真對待每一個出自我手的字。
沉浸得太深入了,
寫完才發現,周圍一圈人,連主持的老師也跑過來了,估計是正好沒人報名,闲著無聊。
寫完工作人員拿走給到另一頭的評委,評委們傳閱作品,開始討論起來,出分特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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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選是過線就行,分數無法表達評委的贊賞激動之情,主評委甚至親手把復賽的邀請函送到我手裡,熱情地邀請我:「下周復賽,同學,你可一定要來啊!」
我接過來保證道:「好的,我一定去。」
那可是五萬塊錢呢。
出了條幅攔著的賽場區域,一群人就圍上來,打頭的是那群女生,什麼小女生的矜持都一把丟了:「臥槽江吟溪,你居然這麼厲害!」
「牛哇!你以前是不是故意扮豬吃虎?」
牛蛙?
扮豬吃虎是什麼?
我似懂非懂,搖頭。
曾經有人跟我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可我這個人啊,從來都是鋒芒畢露。
與其平庸地泯然一生,不如爬上神壇光芒萬丈,即使會跌下去,至少熱烈過,張揚過,後世人人稱羨於我。
那頭周煜也出來了,看到我有些驚異:「你毛筆字寫得這麼好?」
我謙虛地淺笑:「嗯嗯是,比你好挺多。
他尷尬地笑笑。
注孤生直女回答一出口,這下沒人誤解我是因為周煜才跑來參加書法比賽的了,我非常滿意。
回到家把復賽的邀請函給阿姨看,吃著熱騰騰的飯菜,看著阿姨高興的樣子,心情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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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改卷很快,陸陸續續各門試卷都發下來了,但是成績還沒有統計統一排名好,高馬尾就抱著一摞自己的試卷來了三(11)班,身後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人。
原主在學校真是太出名了,上次的賭約傳開來,很多人都等著我被打臉呢。
一把將試卷放在我桌上,她自信滿滿:「我們來對一下分數吧?」
我看看周圍一堆其他班的人,挑挑眉:「一定要搞得這麼聲勢浩大嗎?」
她:「你怕了?」
不是的……算了。
我把試卷都拿出來,一旁我班上的同學,有男生主動站出來說要當裁判。
男生叫李楊,非常活潑的性子,拿著兩沓試卷,放在同一張桌子上,還非常有儀式感地,不知道臨時從哪個老師那裡薅來一個計算器,按了一下,「歸零」的播報相當響亮。
一群人等著開盲盒似的激動興奮。
李楊翻開最上面的一門試卷:「夏輕輕,數學,95,靠!差一點就及格了!
」
我才知道高馬尾的名字叫夏輕輕。
「江吟溪,數學,90。」
數學我底子:薄弱,是我目前最差的一門。
夏輕輕嗤笑:「不及格沒關系,比江吟溪分高就行。」
李楊簡單列了個表,把這一門分數記下來,接著翻:「夏輕輕,英語,103。哎?這門及格了。」
「江吟溪,英語,98。」
夏輕輕得意地看著我。
我懶洋洋地託著腮,朝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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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夏輕輕,語文,101。江吟溪,語文,136。」
「夏輕輕,政治,65。江吟溪,政治,88。」
「夏,地理,59。江,地理,82。」
「夏,歷史,56。江,歷史,89,臥槽!江吟溪,你這是吃了興奮劑?
」
最終算下來,夏輕輕總分 480 左右,我總分 580 左右,正好多她一百多分。
其實這個成績,無論是我自己的,還是她的,都比我預想的要高很多很多。
我看她一眼,夏輕輕眼底有些青黑,估計也是熬過大夜努力復習的。
夏輕輕不敢置信地拿起我那一沓試卷,一張張翻過去,表情越來越龜裂,最後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
感到丟臉,抱著自己的試卷趕緊走了,臨走狠狠都丟下一句話:「算我輸,紅包改天給你。」
她走後,其他班的同學也慢慢散了,但是三(11)班還在激動,我的試卷被全班傳來傳去,王悅拿著我的歷史試卷:「江吟溪,這次歷史題出得巨難,你怎麼考上 89 的?你這個分數,在全年級都能排前排吧?」
「你想知道啊?」我眨眨眼睛,
「每一道題做完,訂正一遍,過一段時間,再做,直到能把所有點道踩到來。一直重復,強迫自己快速轉換思維。」
沒有什麼捷徑,都是笨辦法。
最關鍵的一點,是要走出學習的舒適區,不能一直在舒適區裡走彎路,轉圈圈。
很多人喜歡做自己擅長的題,不做自己不擅長的題,很多人訂正就隻是把答案抄一遍,不去根據答案完善自己的答題思路。
這樣學習,很舒適,但進展很慢。
無效努力。
王悅半懂不懂,把試卷還給我:「江神,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班的霸霸了。」
倒也不必如此,我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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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晚自習,夏輕輕偷偷攔住我:「江吟溪,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跟著她來到一個沒人的拐角,
她從書包拿出一個大紅包遞給我,不太服氣的樣子:「拿著!」
還真是一個紅包,用帶星座的紅包紙裝著。
可能是覺得丟臉,塞給我紅包過後,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完全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真有錢,這麼大的紅包真的說給就給。
我受寵若驚地捧著漂亮的紅包,回去的路上,還好心情地抽了一張放到路邊的流浪漢身邊。
蓬頭垢面的流浪漢詫異地看我一眼。
大概因為難得有人像我這麼大方。
我把剩下的九千九百塊仔細收好,我還不到可以辦銀行卡的年紀,隻能先把現金存放起來。
今天排名出來了,我的排名一下蹿到了年級中上遊,進步非常大,早上江登峰在飯桌上提起這事,還沒表態,後媽就酸溜溜地插了一嘴:
「忽然分這麼高,
別是抄人家的答案吧?」
江琳雪這次沒考好,退步了,和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江登峰放下手裡碗筷:「吟溪,成績是次要的,人最重要的是要誠信。」
我也放下碗筷:「爸爸,你忘了我原來成績也是很好的?」
「就是有人啊,見不得人好,一直貶低。聽過一個詞,叫打擊式教育沒?」
眼看我就要扯到她身上了,後媽這段時間也算有點長進,知道說不過我要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吃飯吃飯。吟溪啊,你妹妹周末要參加一個書法比賽的復賽,要帶你去見識一下嗎?」
「去啊。」我說,我才想起來沒跟他們提過,我也進了復賽,正準備告訴他們,後媽急著炫耀,洋洋得意,「琳雪書法可厲害了,肯定能拿頭獎,到時候你負責給我倆拍照。」
我嘴角抽抽,沒打擊她,
默默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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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賽那天,後媽強烈要求我坐她的車一起去。
行吧。
復賽在會展中心舉辦,辦得很正式,請了市裡乃至省級的書法協會專家來當評委,到了的時候,人已經很多了。
江琳雪拿著邀請函進場,我也打算過去,被後媽攔住了:「你跟著去幹什麼?你又進不去。」
我從衣服口袋裡掏出被折成一團的邀請函,朝她晃晃:「去比賽啊。」
「什麼?你也參加了這個比賽?不對,你竟然進了復賽?」
後媽震驚。
「是啊。」我看著她,「怎麼了?」
後媽氣惱:「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笑:「告訴你們,然後讓你有時間想辦法給我找點麻煩無法參賽?還是給你嘲諷我不自量力的機會?」
她啞口無言,
終於又想起來被我按著懟的恐懼,閉麥了。
我嗤笑一聲,轉頭進場,工作人員看著我皺巴巴的邀請函,連連看了我好幾眼。
其他人都是珍視地保存好,怕折了不好看,就我一通亂揉,絲毫不見鄭重和緊張。
進了場,按照主持人的提示就坐,提筆,等待評分結果。
意料之中,我被評了頭獎。
一等獎是我,二等獎是周煜,三等獎也是我們學校的,是三(1)班一個僅次於周煜的女生,叫林詩。
江琳雪什麼也沒撈著。
我拿著獎杯,站在一群人的中間,會展中心高處懸掛的射燈照在我身上,官方的宣傳人員瘋狂拍照。
我瞥了後媽和繼妹一眼,看到兩張鐵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