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手一摸,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這是我從發現真相到現在,第一次有這麼多人安慰我,心中格外感動。


 


剛要放下手機,林聽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剛接起來就聽到她在那邊尖叫著哭嚎:


 


「姜南!就是你幹得對不對!你怎麼這麼狠毒!」


 


「跟何以安爆料我還不夠,還要讓我被學校開除!你知不知道我是家裡唯一一個大學生,好不容易從大山裡考出來的!你憑什麼毀掉我的一切!」


 


我靜靜地聽著她發瘋,等到她漸漸平息了怒吼聲後才淡然開口:


 


「你好不容易從大山裡考出來,就是為了插足別人的婚姻,爬上別的男人的床嗎?」


 


「我狠毒?林聽聽,人在做天在看,你能這樣做就該知道有一天會得到報應。」


 


林聽聽哭得不能自已,半晌才聽到她顫顫巍巍開口:


 


「又不全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你沒把握住何以安的心,我怎麼會有機可乘?!」


 


我笑著開口道:


 


「嗯,不全是你的錯,還有何以安的錯。」


 


「你先別急,後面還有的看呢。」


 


8


 


林聽聽還想發瘋,我直接掛了電話把她的手機號碼拉黑。


 


世界剛安靜了一秒,何以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接通電話,他沉默了良久才啞聲開口道:


 


「南南,你現在在哪?」


 


我沒說話,他繼續說著:


 


「網上的事,是你做的吧?」


 


「你早就知道了林聽聽的真面目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話裡居然隱含著埋怨,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告訴你?」


 


「結婚紀念日你扔下我帶林聽聽出去旅遊的時候,

我給你打電話你接過嗎?」


 


「你每次借口加班實際在陪林聽聽的時候,顧及過我的感受嗎?」


 


「甚至於我想約林聽聽談一談你都要從中阻攔,害怕我攻擊她。」


 


「何以安,我怎麼告訴你?」


 


何以安僵持著沒開口,一片安靜。


 


半晌,他才顫抖著聲線說道:


 


「對不起,南南,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林聽聽是這樣的人,我肯定不會資助她,也不會讓她耽誤我們的婚姻。」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嗤笑:


 


「何以安,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啊?」


 


「別再聯系我了,我們結束了。」


 


說完,我不顧何以安欲言又止幾句掛了電話。


 


帖子的熱度一直持續飆升,沒想到林聽聽憑一己之力敗壞了整個學校的風氣。


 


越來越多的人跳出來發聲,林聽聽一時之間變得人人喊打。


 


朋友說,她去求何以安幫她澄清卻被他拒之門外。


 


因為她的緣故,何氏集團現在口碑很差,很多合作方紛紛要求解約,他已經忙得焦頭爛額。


 


自然不會理會這個罪魁禍首。


 


而好笑的則是,何以安兄弟群的那些所謂的好兄弟,在看到何以安陷入困境後竟然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幫他。


 


一個月後,我的口語變得流利起來,工作洽談得也越來越好,領導特意提拔我成為經理。


 


我的生活開始步入正軌,也沒有心思去管林聽聽和何以安的事。


 


直到我在公寓樓外看到風塵僕僕的何以安時才想起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他過得不好,我聽朋友說公司資金鏈斷裂他破產了。


 


將所有的房車抵押出去,現在他身無分文。


 


看到我的時候,何以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南南,你瞧,我罪有應得了。」


 


「我現在身敗名裂,什麼都沒有了,和三年前一樣。」


 


本不想理他,在聽到他說這話後我腳步一頓,轉頭正撞上他復雜的雙眸。


 


他眼中有很多情緒,痛苦、掙扎、懷念、愧疚。


 


我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話:


 


「不,和三年前不一樣。」


 


「三年前還有我一直相信你陪著你。」


 


「現在,沒有我了。」


 


說完我抬腳就要離開,胳膊卻被何以安緊緊攥住。


 


他眼眶猩紅,嘴角不斷抽搐,悲哀地看著我:


 


「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

你還不解氣嗎?」


 


「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掙脫無果,我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道:


 


「何以安,你變成這樣是你咎由自取啊,和我原不原諒你有什麼關系?」


 


何以安焦急道:


 


「我和林聽聽是在我們離婚後才在一起的,我沒有背叛你,真的南南。」


 


「在此之前,我和她真的隻是資助生與資助人的關系,不信你可以去問我的朋友們!」


 


他信誓旦旦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勾起唇角,譏诮開口:


 


「去問你的朋友們?」


 


「你指的不會是那些在群裡貶低我,一直讓你去和林聽聽在一起的那群人吧?」


 


9


 


攥著我胳膊的手瞬間松開。


 


我揉了揉胳膊退後兩步和他拉開距離,靜靜地觀賞著他表情的變化。


 


從不可置信到最後的慘白,他扯了扯嘴角:


 


「你早就知道了?」


 


我毫不避諱地點頭:


 


「早就知道了。」


 


「所以何以安,你剛剛那番言論簡直可以去當演員了,你說呢?」


 


何以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左右開弓扇著自己的耳光:


 


「是我的錯!對不起南南,是我沒抵抗住誘惑!」


 


半晌他的臉紅腫不已他才停下動作,痛苦地抬頭看著我:


 


「但你相信我最後一次,最開始資助林聽聽的時候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南南,你知道的,我們創業成功後接觸的都是上流圈子的人,他們人均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我也是一時沒忍住誘惑才做了那種事。」


 


「但是,我隻出軌了林聽聽,沒有其他人,我的心還是在你身上的!


 


「求你了,就算是看在我們同舟共濟五年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這話倒是說得情真意切,但我心中卻毫無波瀾。


 


我居高臨下地平靜地看著他,聽他說完才淡然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你做得比那些人都要好,起碼沒有找小四小五,隻找了小三是嗎?」


 


「何以安,你真是惡心得讓我後悔認識過你。」


 


說完我一眼都不願多看他,進了公寓樓。


 


一直到夜幕降臨,何以安都跪在樓下一動不動。


 


手機震動,已經沉寂了很久的群突然有人開始說話。


 


何以安沒在群裡。


 


那是結婚第一年,我為了給何以安準備驚喜和他的兄弟們建的群聊。


 


他們大概是忘了裡面還有我的存在,在裡面誇誇其談:


 


「笑S了,

何以安真是個蠢貨,找個小三都能被搞成這樣,還好我的女人們懂事。」


 


「對啊,現在找個情人都得好好查查她有沒有什麼不好的過往,我現在這個是名校高材生,跟林聽聽不一樣。」


 


「我也是,我這個還是第一次呢,書呆子一個,但好在聽話懂事,讓她怎麼做就怎麼做,爽S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紛紛炫耀起自己如今的情人。


 


突然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可為時已晚,已經撤回不了了。


 


此時我才慢悠悠地出來發言:


 


「感謝提供證據。」


 


說完,我將所有聊天記錄全部截屏發在了曾經一起聚會過的專屬於女人的大群裡,還不忘附上一句話才退群:


 


「各自來認領一下自己的老公。」


 


10


 


何以安走了,是被他口中所謂的朋友們聯合起來打電話喊回去的。


 


臨走前,他還不忘拉著我的手懇求我好好考慮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在他回國第二天,就進了醫院。


 


朋友告訴我,他的兄弟們找不到我隻能將所有怒火發泄在他身上,將他打得半身不遂。


 


至於那些兄弟們,即使逃脫了法律的追責也一個個家裡鬧得雞犬不寧。


 


沒過兩個月,就聽說有很多人已經淨身出戶了。


 


我還是比較善良的,沒有讓何以安淨身出戶,隻是設計他半身不遂罷了。


 


再一次聽到林聽聽的消息已經是半年以後了。


 


朋友跟著領導去夜總會應酬,在其中一個包廂看到了林聽聽。


 


她被幾個油膩男人左擁右抱,臉上寫滿了絕望。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絕望,以色侍人不是她最擅長的嗎?


 


她該高興才是。


 


遠離了這群人後,我的生活逐漸恢復了寧靜。


 


老總賞識我,短短一年時間不到我就坐上了副總的位置。


 


老總年紀大了沒有孩子,便開始遊山玩水,將所有的工作都託付給我,讓我好好管理公司。


 


肩負重任,我開始學習更深的知識,慢慢的性子也沉穩下來。


 


好不容易放了一個年假,我準備回國吃點美食好好休息休息。


 


落地這片故土,我竟覺得恍如隔世。


 


去年從這裡離開的時候,我還一無所有,身上背負的隻有失敗的感情經歷。


 


重新回來我才發覺,原來物是人非也是一個極好的詞匯。


 


經歷了更多的事,開拓了視野才發現,區區八年感情算不上什麼。


 


隻不過是我人生玻璃窗上的一顆鳥屎罷了。


 


在國內旅居了三年,

我決定回到那座曾讓我傷心的城市看一看。


 


看著熟悉的街道,心中格外寧靜。


 


和朋友吃了頓飯,晚上走在路邊看到街邊有人乞討,背影熟悉極了。


 


我走上前掏出一張鈔票,看到的是何以安瘦削的臉。


 


他面容憔悴,下半個身體癱在板子上動彈不得,身上裹著褴褸的衣服活脫脫像個乞丐。


 


哦,是真的乞丐。


 


在看清我臉龐的一瞬間,他便慌張地低下頭,敲碗的手也停了下來。


 


我也識趣地沒有和他相認,而是將一張十元鈔票放在了他面前的碗裡。


 


剛要走,就聽到何以安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謝謝。」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自顧自地往前走。


 


回到酒店,定好明天一早回去的飛機,

我才安然入睡。


 


這一年裡我很少做夢,今晚卻碰到了何以安。


 


不是背叛我的他,也不是今天在街邊乞討的他。


 


而是剛在一起時,意氣風發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何以安。


 


他手中沁出了汗,將一枚易拉罐的環扣套進我的無名指,眼神誠摯地看著我溫柔道:


 


「我何以安,發誓一定會娶姜南為妻,一生一世對她好永遠愛她。」


 


「如有違背,就讓我身敗名裂眾叛親離,這輩子隻能靠乞討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