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原以為爸媽這麼多年終於願意分給我一點愛意，於是帶著男友回了家。
誰知，我卻在半夜聽到他們密謀：「明天用藥把小周迷暈送到林安床上，到時候醒來就說孩子是他的，他必須認，還得娶咱林安呢。」
我的心不免一陣發寒。
第二天，父母拼命給周星津夾菜，熱情似火。
而我看著這一切笑了，並沒阻止，他們想給妹妹和肚子裡的孩子找個爹，卻怎麼也想不到會找了個魔鬼給妹妹吧。
1
男朋友周星津跟我回家，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甚至知道我爸腿腳不好，他買了些滋補的中藥回去。
爸媽看他第一眼就很滿意。
「林月，你這丫頭真是走了狗屎運，
找到這麼老實的男人，真是老祖宗保佑你，一會兒跟我去上香。」
我媽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剛買回來的紙錢。
而我爸正拉著周星津準備小酌一杯。
「阿姨，我陪你們一起去吧，東西重，我來拎著。」周星津禮貌地笑笑，甚至說得上殷切。
我媽猝不及防地推了我一下，我差點摔倒。
她笑呵呵道。
「哎喲，不用不用，林月從小在家裡幹活，這點東西她怎麼可能拎不動？
「以後你們結婚，她肯定把你照顧得好好的，不然你就打電話給我，我來教訓她！」
周星津嘴上應下，也笑著目送我們離開，仿佛已經融入我們家了。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表情。
爸媽從我二十歲的時候就開始催婚，如今我二十八歲，這八年就沒間斷過。
要S要活逼我相親。
甚至前兩年私自收了一個男人家的彩禮，舉辦訂婚宴。
我被騙回來過年，吃飯的時候，一個親戚喝大了說漏嘴，說對面那桌有我的未婚夫。
我心裡拔涼，原來說不會再催婚，是已經把我打包賣出去了。
當晚，我連夜逃走，一直到今年，我才回來。
我媽打電話給我，說我爸癱瘓在床，連我妹都回來了。
視頻裡，我爸虛弱無比，央求我帶男朋友回來。
「這些年這麼過來，我已經想開了，你妹妹被人拋棄，爸媽在的地方始終是你們的家，回來吧。
「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頓年夜飯。」
妹妹林安從小叛逆，高中就因為談戀愛輟學了。
放在平常人家，都是要被打S的那種。
可我爸媽卻樂和高ṭųₚ興，他們說女兒以後都要嫁出去，讀書壓根就沒用。
說林安從小就聰明，明白這個道理。
隻有我這個蠢貨，以後二婚的男人都不一定要我。
我答應了。
可昨天中午剛到家，就見我爸生龍活虎，雖然腿腳不便，但還能出門迎接。
看熱鬧的鄰居過來，他都會笑著介紹周星津是他女婿。
一切都透露著詭異。
我半夜留了個心眼，過去聽牆腳。
這才得知他們的計劃，這是想要我男友當接盤俠。
「林月那賠錢貨，懂什麼照顧男人嗎？壓根結不了婚。我瞧著小周不錯，當安安孩子的爹，我們這次算盤真打對嘍！」
「哈哈哈哈哈，沒錯，這下我們孫子也能名正言順生下來，就姓『林』，
我們林家就有後了。」
「哎喲，你小聲點，不要被發現了，明天我們就這樣……」
後面的聲音我沒聽見。
不過這會兒我也猜到了，這是想要我媽把我支開，然後算計周星津。
2
因為每次祭祖，林家規矩格外多一些。
其他人家，可能找個田埂，或者空地就開始燒紙，然後放炮，意思一下也就回去了。
唯獨我們家，要去後山，挨個給祖宗們燒紙磕頭。
一來一去，沒有三四個小時是回不來的。
如果我爸有心刁難，一直到天黑我們才能回去。
以前這種時候，林安都會找借口，不是肚子疼就是頭疼，然後早早溜回去。
我也想學她，可每次都被我媽拿著折斷的樹枝狠狠打在身上。
「林月，你不敬祖宗，你個小畜生哪來那麼好的命去讀書？你也不怕遭報應被雷劈S了！」
咒罵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十八歲的時候想問，為什麼天下有母親如此偏心對待，現在我二十八歲，不會問了。
或許以後的日子我都在治愈原生家庭的痛，不會找另一半，我承擔不了母親的角色，所以我不會生孩子。
至於周星津。
我不是改變了自己的想法，而是這一切都是我計劃的一環。
周星津比我大六歲，在我讀高中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注意到了我。
他跟蹤我，哪怕我跟同學去學校附近闲逛，一轉頭，或者在轉角，都能看見他。
他從我同學那兒要到了我的聯系方式，開始經常騷擾我。
長篇大論的小作文，他會用很多作嘔的比喻去形容我的美麗可愛，
幻想我們下次見面的場景。
他的騷擾無孔不入，我警告過他，我不喜歡他，這輩子也不可能。
後來，我去外地上大學，他也跟過去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在哪個學校，跟以前的同學都斷聯了，就因為怕他糾纏。
我沒想到他憑借我社交平臺一張照片，就找到了我學校。
他話語間都是自信：「我厲害吧，我在這邊到處問人，人家告訴我就是濱海大學，果不其然，我見到了你。」
我要報警，他就跑了。
因為沒有實質性傷害，我拿他沒辦法。
明明我都不認識他，他卻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甚至他朋友過來找我麻煩，罵我是渣女，騙周星津的感情。
這讓我更不想去發展一段關系。
他像陰溝裡的老鼠，持續偷窺我，我無法擺脫他，
我也無法擺脫我的父母。
突然，一個計劃在我心裡誕生了。
我想起我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我爸媽騙我回家說慶祝，實際上他們早早撿了個男人回來當幹兒子，給他吃喝，實際上是想讓他跟我生娃，生個兒子給林家續後。
我在家大鬧，砸了所有東西，我打不過我爸媽兩個人，好在那個男人嚇跑了。
那個吃人的家，說不定能替我擺脫周星津。
所以，我主動約了他吃飯，同意跟他在一起，並且直接帶他回家過年。
3
周星津感動得當場就哭了。
「我就知道，月月，我堅持了這麼多年的愛，你終於看見了，我的等待是值得的。」
我忍著惡心，耐心告訴他我父母的喜好，說我們家最重視孝順，他必須在我家照顧我爸媽一年，做到了，我就會跟他結婚。
周星津一口答應，當天就辭掉了工作。
正常人誰會答應？明擺著是騙局啊。
可他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覺得我帶他回家就是認可他，他跟我爸媽待在一起，我怎麼也不會跑了的。
隻是我沒想到，我爸媽也在算計我。
我按住顫抖的手，讓自己不要把激動表現出來。
快了，隻要我將計就計，說不定我可以一下子逃離兩個恐怖源泉。
我媽故意拖延時間，讓我三叩九拜，親自燒紙，點炮仗。
我內心也虔誠地祈禱。
林家列祖列宗，你們若真的在天有靈，就給我一個重生的機會吧。
我八歲就開始在寒冬臘月裡給一家人洗衣服，妹妹卻在屋子裡取暖吃紅薯。
不怪我不是兒子，而是我生來就是個工具人。
「老大都沒用，老二是聰明的，哪家都是這個道理，怪就怪你先出生！」
從小我就學會看人臉色，可後來，林安也開始讀書。
她不學無術，甚至燒了鄰居家的草堆。
我年年獎學金，依舊被罵是個畜生。
隻要一有人誇贊我，我爸媽就第一個站出來貶低我、罵我。
我第一次生出叛逆心思想要離家出走，被抓回來打了個半S。
「我們打罵你是怕你驕傲，是想讓你成才，你怎麼會懂我們做父母的心？！」
好，我年紀小，不懂，我努力長大，靠著獎學金度過大學，我成人了，也明白了，我爸媽就是畜生。
他們對我沒有情，隻在乎我有沒有用。
我曾幻想我或許是被偷來的孩子，可惜一紙鑑定書毀了我最後一點希望。
他們就是我爸媽，
我還要給他們養老。
這比S了我還難受，可我要是不給錢，他們就摸索著找來，去騷擾我同事、我老板。
我已經換了三家公司了，為了活下去，我隻能每個月給他們打錢。
哪怕我知道那筆錢被他們用來給妹妹揮霍了。
說起這個妹妹，我們更沒感情，她更冷血，我從昨日回來到現在，就見了她一面。
她花了我這麼多年的錢，連一聲「姐姐」都不會喊。
她隻會冷笑譏諷我：「林月，我們是不一樣的，你什麼都沒有，也沒資格說教我。」
……
「林月，你個小畜生是不是想偷懶？拜完了你祖宗，還有你爺爺、大爺爺，他們都在等著。
「快點啊！」
我媽一腳踹上了我的背，我踉跄著從地上爬起來。
因為跪了太久，膝蓋沒力氣了。
「我越看你越來氣，一點都不討喜，你看哪個喜歡你？
「也就你走了狗屎運，找了個好男人回來，不然我連門都不讓你進，還有你一口飯吃啊？」
一直磨蹭到太陽下山，我媽才跟我回去。
4
她走得很慢，時不時看一下手機。
還嫌棄我走太快了，想從後面再給我來一腳。
我左閃躲開，她踹空了，腳下打滑，一屁股摔了下去。
「哎喲，畜生東西還敢躲！
「你要把你媽摔S嗎？！」
她的河東獅吼我已經免疫了，甚至看她慘摔，我忍不住笑起來。
「媽，可能你吵到祖宗了，太陽也下山了，祖宗肯定出來了，爺爺奶奶都來了。
「連個石子都沒有，
你怎麼摔了？」
我媽聽到奶奶的名號，嚇得臉色蒼白，連忙爬起來往家跑，還催促我快些。
她害怕奶奶，據說她年輕的時候沒少被N待。
我還有一點很小的時候的記憶，媽媽被奶奶一邊罰跪一邊虐打，晚飯都沒得吃。
妹妹出生後，奶奶就走了，媽媽的好日子來了，我的噩夢也來了。
從此，吃不飽飯成了我的家常便飯。
回到家後，我爸坐在臺階上，抽著煙看著遠方。
見我們回來，他似乎想到一會兒要說的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小周喝多了，他今晚跟我睡，你媽媽跟你妹妹睡，天色不早了，今天祭祖結束要早睡。
「你快回房間去。」
我摸摸飢腸轆轆的肚子：「我還沒吃飯。」
「吃吃吃，你是餓S鬼投胎啊？
家裡有泡面，你拿去房間！」
我媽沒好氣道。
甚至怕我出來，給我房間上了鎖。
我一直待到半夜，實在是被尿憋得不行，想打電話喊我媽給我開鎖。
我不敢大喊，怕吵到苟且的兩人。
好在我媽沒睡S，過來給我開鎖，嘴裡還在罵我，怪我為什麼喝那麼多水。
五個小時了，我上一趟廁所不過分吧。
我懶得跟她爭吵，快速去茅廁解決，然後回到房間。
次日一早，我是被我媽鬼哭狼嚎的聲音吵醒的。
「小周啊，你怎麼能糟蹋月月的妹妹？你比她都大十一歲了！」
清醒過來的周星津跪在地上，衣衫不整。
而林安則窩在床上，哭著喊：「姐夫，我都說了不願意，我不是姐姐，你硬要對我……嗚嗚嗚……」
這貌似還是我第一次見林安哭。
渣男拋棄她，不知道Ṭũₜ她哭沒哭，至少我沒見過。
周星津看見我，第一時間是慌張、害怕，他顫抖著跟我解釋。
「月月，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喝了那麼多酒，我斷片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我等了你多少年。」
他痛苦的淚水遍布全臉。
甚至要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我嫌惡地快速躲開，仿佛他就是個厲鬼一樣。
「周星津，我是不可能原諒你的，你既然動了我妹妹，就要對她負責，以後我們絕無可能！」
或許是我太上道，我媽都愣了一會兒。
她一拍大腿就贊同道。
「對，小周，現在可不是古代，我兩個女兒怎麼可能都跟著你？你必須對安安負責。
「你一個三十好幾的男人，
難道你還要食言嗎？我小女兒漂亮懂事，什麼都會幹，追她的人數不勝數！
「喝多了酒不是你的借口，你要是不認，我們隻能報警說你強J了！」
周星津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5
我看得太痛快了。
他也有被人威脅的一天啊。
什麼狗屁喝多了斷片，這種借口也有人信？
「我可以給錢賠償，我名下有一套房子，可以過戶給林安。
「我心裡真的隻有月月，阿姨。」
周星津演用情至深一套，我生怕我媽因為房子就答應了。
「一套房子有什麼用？你讓她以後怎麼做人，遭遇這種強J的事情？你必須負責。
「一套房子就算賣掉了，也不夠她下半輩子生活。
「還有你，林安，你是個什麼東西，
勾引姐夫的做派，我真覺得惡心！」
我一吐為快。
恨不得把這些年她的冷言冷語都還給她。
林安臉色難看。
「我不是，我才是受害者。
「媽。」
我媽剛要幫忙說話，就被我打斷了。
「我才是受害者，我二十八歲了，好不容易帶一個男朋友回來，我男朋友就跟我妹妹搞在了一起，說不定都有小孽種了！
「說出去誰相信你是無辜的，你們倆都不是好東西！
「周星津，以後你就照顧好林安吧，你也沒臉再找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孽種」二字刺激了她們。
我媽都不罵我了，開始安慰我，讓我不要往外傳。
說什麼這都是家裡的醜事，林安以後還要做人。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你就讓給你妹妹唄，反正你也不想結婚。」
我瞪著我媽。
「催我結婚的人是你，現在你又說我不想結婚，這些年我給的錢你都給林安花了，要我不說出去也行，我算了下，加在一起起碼二十萬，給我二十萬，我就閉嘴。
「周星津有房有車，還有城裡戶口，他爸媽也有錢，你要是不給我二十萬，我就鬧，你也看見了，他有多愛我。」
二十萬也是我臨時的想法。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這樣了，能撈回一些都是好的。
「二十萬，我到哪兒給你弄二十萬？就兩萬！
「你個姑娘家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以後有好的小伙子我再給你介紹，媽媽還能虧待你不成？」
我媽拉著我胳膊，繼續勸說。
平時能從她這兒拿兩萬出來，我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但她松口，也是因為怕醜事被村子裡的人發現、嘲笑。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女兒？這是林安欠我的，男朋友可以給她，錢必須還我，不然誰都別想好過，我反正什麼都沒有了，大家一起完蛋好了！」
我當時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覺得人生已經夠糟糕了，壓根沒有盼頭。
我媽一咬牙，把家裡的存折給我了。
我連忙去取錢，轉移到了我自己的銀行卡上。
等我回來，我爸也酒醒起床了。
兩個人在輪番給周星津洗腦，讓他趁著過年把喜事辦了，娶林安。
而林安跟個小媳婦一樣，坐在旁邊不吭聲。
他們說盡了林安的好，閉口不提她的壞。
什麼賢妻良母，笑S，不出去偷人都算好的了。
6
我也是在剛回來的路上，
聽見幾個大媽議論。
說林安是在外偷人被抓奸了，這才被男人甩了。
錢也沒賺到，隻能回家來。
看來她懷孕的事情，還沒人知道。
見我回來，周星津都沒臉看我。
似乎已經被我爸媽洗腦得差不多了。
周星津說要一個私人空間，跟我好好告別，我爸媽答應了，拉著林安離開了家。
周星津給了自己兩巴掌，甚至給我下跪道歉。
他極端我是一直都知道的。
這都不算什麼，割腕、威脅、恐嚇，哪樣事情他沒做過？
我面無表情，看他做戲。
「月月，或許我們真的有緣無分，我如今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必須對林安負責。
「不然你爸媽就要報警說我強J，我不能去坐牢，我媽媽身體不好，如果知道了很有可能會發病離開。
「你原諒我的自私，以後的日子，我不能照顧你了，再也不能愛你了……」
他迫切地訴說自己的愛意。
我真的都要瘋了，但是一想到以後就可以擺脫他，還是聽他說完了。
「周星津，以後你隻是我妹夫，不要再跟蹤我甚至去我家了，不然你就是對不起我妹妹。」
周星津苦澀地笑笑：「我知道，你爸媽已經跟我說了，我既然要負責，以後就會好好對安安的。」
喲。
這麼快就改變稱呼了？
這樣一個完全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瘋子，就留給這一家子吧。
次日。
我借口待不下去就回去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