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阿姐偏偏愛上了一個夢裡的人。」
嗯?
我眯起眼,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阿姐太過虔誠,她那夢中的人當真來了。」說到這裡豐元的語氣帶了些愁,「那個男人並不如阿姐說得那般好,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什麼也沒有。」
「阿姐說,那個男人不是夢裡的人。」țū́ₔ
「就是因為那個男人,阿姐才會S……」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裡我突然有些難過。
這時我手中的酒也喝完了,便要伸手去拿豐元那邊的另一壇酒。
沒想到他立馬將酒抱緊,擰起一雙可愛的眉毛:「阿姐,不可以再喝了。」
那可不行。
我伸手便要去搶,卻被豐元躲開。
這樣一來,故事也沒聽了,我和豐元搶起了手中的酒。
「東淵!」我朝豐元身後喊了一聲。
他下意識回過頭去,懷裡的酒便被我搶了過來。
怕豐元還要來搶,我抱著酒便爬上了神樹。
看著豐元跳腳的模樣,我笑著拎起手中的酒壇便往嘴裡喂了一口酒。
豐元是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知道。
東淵是什麼時候坐在身邊我也不知道。
我迷迷糊糊湊到他面前,問他:「東淵,你喝不喝酒?」
他看我的目光幽幽,微微嘆了一口:「我從不飲酒。」
我向來不講道理。
喝了酒便更不講道理。
我將手中的酒遞到他面前,衝他撒嬌:「你喝一口,
很好喝的。」
大家都說東淵是個不近人情的人。
可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為我妥協。
看著他悠然地拎起酒壇喝了一口,我盯著他有些出神。
「東淵,我的夫君要是你就好了。」
東淵拎著酒的手一抖。
他用酒壇擋在我們中間,看著我的眼眸深邃:「鳳瑤,你喝醉了。」
是的。
我喝醉了。
但我喝醉從不胡說。
「東淵,你活了這麼久,有沒有喜歡的人?」我看著東淵,換了一個話題。
他垂下眼沒有回答,隻往嘴裡又喂了一口酒。
剩下的酒不過一會便全被他喝完了。
他長得好看,連喝酒的樣子也好看。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我都忘了怪他把酒都喝完了。
我眨了眨眼,
問他:「酒好喝嗎?」
他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
「那我嘗嘗。」
我踩著樹枝隔著酒壇,趁著東淵沒注意便朝他撲過去。
他的唇還是如那天那般冰涼。
可能因為我撲得太用力了,我們一起從樹枝上落了下去。
這一次沒像他上次一樣直挺挺摔到地上,神樹的樹枝像是活了一般很快在我們身下織了一個網。
我們便抱在一起落進了樹枝織的網裡。
我忘了接下來我們是怎麼開始的。
隻記得他眼尾眉梢都帶了桃色,噴出來的氣息都是發燙的。
我像是被他拋上雲端。
卻又被他一句「阿音」拉了回來。
他用最動情的聲音在我耳邊柔聲道:「阿音,我好想你。
」
11.
阿音是誰?
我不用細想便能想到。
為什麼從不過問下界之事的東淵會專門跑到忘川去接豐元回來。
為什麼他明明從一開始便知道我是鳳族族長鳳瑤,還是要將我變成這副模樣。
因為他愛元音。
那個炙熱又美貌的凡人。
一陣風吹來,我的酒一下子全醒了。
我看了看睡在身旁的人,連忙慌亂地穿上衣服跑走了。
「你說錯了。」
豐元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坐在乾坤臺上看月亮。
下界的人隻有每月十五才能看到圓月,天上的人卻每天都能看到圓月。
看著看著,還是有些膩。
我想回鳳凰山了。
豐元也坐在我身邊,不明所以地問我:「什麼錯了?
」
我側頭看他,從他那漆黑的眸子裡看到了此時我的這張臉。
果真是貌美。
難怪東淵喜歡。
這般的容貌別說是凡人,便是這九天之上的仙子也沒人能匹敵。
「你的上仙是認識你阿姐的。」我站起來拍了拍手就要往回走,「你被騙了。」
豐元也跟了上來,眼睛一亮一亮的:「真的?」
「難道阿姐夢裡的那個人是上仙?」
我癟了癟嘴:「那你得去問你阿姐。」
「你就是我阿姐。」
「我不是。」
「你就是!我不會認錯阿姐!」
我停下步子看他,難得正經地對他說:「這個世上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
就像所有人都說那般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東淵絕對不會對任何人動心。
就像族人說靈力最低微的小鳳凰絕對不能當上族長。
就像鳳凰一族的夫君都要靠自己孵出來。
……
可能是我的表情過於嚴肅,豐元癟了癟嘴便含了一眼眶的淚。
我此時的心情也不佳,隻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便繼續往前走。
「我不管別人,但是我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認錯阿姐。」豐元跟在我身後,哭哭啼啼地保證。
唉。
還是個小孩子。
我沒再反駁他。
直到走到了南天門,他才跑到我身前攔住了我的去路:「阿姐去哪兒?」
我想回鳳凰山。
但是一個孵不出蛋的族長好像也沒臉回去。
「去下界逛逛。」
「上仙讓我來找你回去。
」豐元展開雙手攔住我,掛著淚的臉上有些急,「阿姐,上仙好像病了。」
他休想騙我。
昨夜我跑出來的時候,東淵還好好的。
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繃著臉:「病了便去找能治病的,找我做什麼?」
「上仙不讓我說。」他越說越急,「自上次他從樹上摔下來,好像和以往便不太一樣。昨夜裡他又從樹上摔了下來,這次我給他喂了藥也沒見好起來……」
昨夜他哪是從樹上摔下來的!
但豐元說得如此嚴重,我還是心下一軟,跟著他回了朝陽殿。
東淵坐在殿裡,看著不像是豐元說得那般嚴重。
「鳳瑤……」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他開口叫了我一聲。
他那一臉歉意的樣子讓我看著便窩火。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十分不在意道:「我們鳳凰一族向來民風開明,酒後雙修這種事並不難以接受。還希望東淵上仙不要怪罪於我,我也隻是想試試能不能對我的修為有什麼好處。」
東淵看著我,將要說的話全都吞了進去。
很好。
看來是我說了他想說的話。
我一時氣不打一處來,故作很嫌棄道:「不過現在看來,上仙也不過如此。」
東淵本就白皙的臉更白了。
嗯。
現在好受多了。
12.
自那日後,我和東淵便再沒說過話。
隻是他收回了在我身上的法術,將我又變回了一隻雞。
我看著水面上映出來的那隻醜雞,覺得還是元音的樣子好看。
「阿姐。」豐元站在我身邊,
十分誠懇道,「無論你變成什麼,你都是我阿姐。」
我謝謝您。
東淵好似不再在神樹上找東西了,我再沒在神樹下見過他。
說起來好像很久沒見過他了。
豐元說他近來好像很忙,經常不在朝陽殿裡。
忙什麼呢?
我蹲在神樹的樹枝上,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他會忙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竟有些想吐。
一隻雞,想吐。
是有點不正常。
我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在豐元給我端來肘子的時候吐了出來。
嗜睡,嘔吐,喜酸。
……
我趴在桶邊,突然覺得這個事情好像不簡單了。
一個連夫君都還沒孵出來的鳳族族長,
居然懷孕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不得被鳳凰山上的一群鳳凰給撕碎了。
不行不行。
我得趕緊跑路。
但是天不遂人願,我沒能跑成。
我剛跑到門口便看到一身是傷的舒華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路過我的時候,她瞥了我一眼:「哪兒來的醜雞。」
???
傷得這麼重還能出口傷人,真不愧是她。
「東淵上仙!」她沒多看我一眼,繼續往裡走。
這時豐元也跑了出來,見到舒華的樣子嚇了一跳。
「東淵上仙呢?我有急事找他。」沒等豐元開口,舒華便問。
豐元愣愣搖頭:「上仙不在殿裡。」
「你有什麼事,跟阿姐說也行。」說著,豐元指著正鬼鬼祟祟要出門的我。
好。
很好。
原本有急事的舒華好像突然就不急了。
她拎著我左看右看還是笑出了聲:「瑤瑤,我記得你真身雖然不好看,但也不至於這麼醜吧。」
我總有一天會被她氣S。
「撲騰」了兩下後,我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孕在身,實在不宜這麼亂來。
「你先把我放下來說話。」我心平氣和。
舒華也識相,當真把我放到了地上。
我抬頭看她。
脖子有點酸。
「你還是把我放桌子上吧。」
舒華又乖乖把我放在桌上。
我看了看她身上的傷,已經把要質問她為什麼要傳我謠言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怎麼回事?」事情得多急,才會連傷都沒恢復就跑來朝陽殿。
舒華也不扭扭捏捏:「魔種出世了。」
我驚得差點從桌上掉下去。
這個東西所有人都聽說過,但從未見過。
聽說魔種是開天闢地時以萬魔之氣形成,是天地間最大的浩劫。
當年眾神隕落之際,將魔種壓在荒地之下。
才有了如今的四海八荒。
現在魔種再次出世,那……
「你與她說這些做什麼?」沒等我說話,東淵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穿了極少會穿的黑色長袍,加上他微微擰起眉,看起來竟有些煞氣。
我也從未見過他這樣。
他看向我時再不是那般柔和,目光冰冷好像我隻是一隻無關緊要的雞。
「我已通知你族長老,他們明日便會來接你回去。
」連語氣也冷冰冰的。
明明隻是一月沒見,卻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圓溜溜的眼睛眨了一下,便好像有淚珠要落下來。
其實以前在鳳凰山大家也是這般對我的,我從不覺得委屈。
東淵不過是說了這麼一句,我卻覺得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便又聽他說:「日後別再來朝陽殿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直直扎進我的心裡。
我想,我可能是很喜歡東淵的。
不然我不會因為這句話這麼難過。
「上仙,瑤瑤她……」舒華想替我說兩句話,剛開口便被東淵的目光鎮住。
他對舒華道:「魔種的事,你隻需要與我一個人說便是。」
說完他看向我。
意思很明顯。
我向來自傲,很是識相。
一句話沒再說便從桌子上跳下來自行離開。
13.
長老們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南天門坐了一宿。
我便這樣在豐元的哭聲中同他們走了。
回頭的時候,依舊沒有看到東淵來送我。
回了鳳凰山我便將自己關起來睡了三天三夜,任憑長老們在洞外急得跳腳。
最後還是青松長老帶頭將洞門拆了,才將我從床上拉了起來。
我蓬頭垢面坐在床上,看著一眾長老,語氣平淡道:「我懷孕了。」
剛拉我起床的青松長老瞪大眼睛,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長老們連忙將他拉起來,然後嘰嘰喳喳討論了一陣。
一個長老問我:「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