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舒華愣了一下。


 


隨後她望了望四周,才把頭湊過來:「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


 


見她這樣,我不免也緊張起來,點了點頭也湊過去。


 


「說起來還是兩千多年前,我去鳳凰山玩了回來,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學一些上古秘術。」說到這裡她頗有些得意,「從那以後隻要我從鳳凰山回來,都會被他叫到朝陽殿裡學一些我沒見過的法術。」


 


「因為上仙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所以我誰也沒說過。」


 


我不敢置信。


 


我就說從小跟我一起吊兒郎當的小丫頭片子怎麼突然就成了女戰神。


 


原來是身後有東淵這個大神。


 


那她豈不是和東淵相處了兩千多年。


 


我心裡一時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識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次換舒華不敢置信。


 


「我不喜歡冷冰冰不愛說話的人。」說著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不過我看上仙對你倒是不怎麼冷冰冰。」


 


最後她得出結論:「可能因為你是一隻雞。」


 


好。


 


她的嘴比最開始的豐元還毒。


 


我懶得跟她再說,她也有事情要去處理。


 


她跟東淵不一樣,她是天界的戰神,有很多事情,聽說這次從荒地回來就是跟天帝稟告埋在荒地數十萬年的魔種開始動蕩一事。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離開沒過一會,她的殿裡便來了一群小仙子。


 


嘰嘰喳喳,吵個沒完。


 


「你們還不知道吧?」其中一個小仙子道,「聽說東淵上仙的朝陽殿裡來了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還有這回事?聽說東淵上仙數十萬年從未看上過哪位仙子啊。」


 


「什麼仙子,

是隻不會下蛋的雞精。」


 


???


 


原本還沒啥精氣神的我一下子從舒華的榻上坐起來。


 


接下來的話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生怕被人認出來,我連忙灰溜溜地又跑回了朝陽殿。


 


剛一進殿,就看到了坐在案前的東淵。


 


我全身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站在門口動也不敢動。


 


「去哪兒了?」東淵抬頭朝我看過來。


 


他不看還好,一看我我便從腳趾麻到了嘴唇。


 


連話都說不利索:「去……去找舒華。」


 


就在我以為他會問罪我輕薄他的時候,他隻是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自己手中的冊子。


 


這是什麼意思?


 


我眨了眨眼。


 


「東淵……」我試探地往前走了走。


 


東淵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受傷了?好點沒有啊?」先委婉關心一下。


 


他又抬起頭來看我,我連忙停下步子。


 


「沒什麼大事。」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背在身後的手攪了攪:「你昨晚也這麼說的,結果還是倒下來了。」


 


「嗯?」他好看的眉微微擰了一下,好似認真想了想才道,「是嗎?我不記得了。」


 


嗯?


 


我瞪大眼睛。


 


不記得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我問,東淵揉了揉太陽穴,頗有些難受道:「隻記得從樹上摔了下來,難道後面還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一喜。


 


見他朝我看過來,我連忙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沒有沒有,就是你從樹上摔了下來,我把你拖了回去。


 


「那倒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眉開眼笑,「舉手之勞。」


 


8.


 


知道東淵並不記得我親了他,我如釋重負。


 


於是我開始處理起另外一件大事。


 


我在朝陽殿找了許久,才找到了在後殿掃落葉的豐元。


 


「你是不是跟別人說了我在朝陽殿?」問得委婉一點。


 


豐元拿著掃帚,愣了一下才搖頭:「沒有,上仙不讓我亂說。」


 


模樣很是乖巧,不像是在說謊。


 


那到底是誰在外面亂說!


 


「怎麼了?」豐元看著我,小小的臉上全是關心。


 


讓我有些內疚。


 


我搖搖頭,伸手要去接他手裡的掃帚:「我幫你掃吧。」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殿裡的樹很愛落葉子,

越落越多,在地上鋪了一層枯葉。


 


豐元沒有把掃帚給我,他說:「若是阿姐願意,便去掃掃神樹底下的落葉吧。」


 


神樹底下的落葉?


 


哪兒來的落葉?


 


昨夜不還幹幹淨淨的嗎?


 


我跟著豐元一起來到了神樹旁,果真看到了昨天我和東淵待過的地方一地枯葉。


 


「怎麼回事?」我十分震驚。


 


若是普通的樹也就罷了,這可是上古神樹。


 


「不知道,以前從未見過。」豐元抬頭看我。


 


我抬頭看樹。


 


難道是我每天來吸一吸,把這棵上古神樹給吸幹了?


 


有了這個想法後,我連忙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當我把所有落葉都掃到一處的時候,東淵來了。


 


他不來,我也是要去找他的。


 


「東淵,這棵樹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我來了以後每次吸這裡的精氣,給它吸幹了?」我有些擔憂地看向不如以前蔥鬱的神樹。


 


東淵站在我身邊,聽了我的話,扯了扯眼角。


 


見他沒說話,我又側頭看向他。


 


他還是如昨夜那般,輕輕揮了揮衣袖,那些被我掃到一起的樹葉全都飛回了樹上。


 


那我剛剛在幹什麼?


 


白幹!


 


這時東淵低頭看我,有些別扭道:「它是不會被吸幹的,你放心。」


 


那我的確放心了。


 


畢竟也不能為了我那未出世的夫君,把活生生的一棵神樹給吸幹了。


 


那我豈不是千古罪人。


 


原本鳳凰山的鳳凰們就不待見我,若我成了罪人還不得把我給趕出鳳凰山。


 


想到這裡我有些難過,

便也堅定了要好好調理身體的決心。


 


隻要我能孵出一個跟東淵一般的夫君,那我的族人便再也不會覺得我配不上族長之位了。


 


「這棵樹真的能治好我嗎?」我有些不確定地問東淵。


 


他抬起手想摸我的腦袋。


 


這明明是他第一次做這個動作,我卻很熟練地偏了一下頭。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最後還是落在了我偏了的頭上,來回揉了揉:「應該能吧。」


 


「什麼叫應該能吧。」我歪著頭看他,有些急,「這可關系到我的終身大事,不能應該。」


 


見我這麼急,東淵竟笑了一聲。


 


「鳳凰一族,夫君都是由自己孵出來的。」他看著我,「你為什麼孵不出來?」


 


我瞪大眼睛。


 


「你你你……我我我……」什麼時候的事!


 


「鳳瑤。」他收回放在我發頂的手,「你的確需要在神樹底下調理一陣,但你真的好好孵那些蛋了嗎?」


 


我被驚得說不出來話。


 


他不僅知道我是鳳凰族長鳳瑤,還知道我沒好好孵蛋。


 


這時我才突然領悟到,他是東淵。


 


是四海八荒至尊的人。


 


「你也知道,你需要好好孵出一位夫君來才能坐穩族長之位,為什麼不好好孵?」東淵低頭看我,樣子有些嚴厲。


 


像是小時候教我識字的先生。


 


那個先生是長老們在下界找的,隻教了我幾年,我都忘了他長什麼樣子。


 


隻記得好像也是這般嚴厲。


 


我下意識低下頭,不說話。


 


最後東淵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輕聲道:「因為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當族長。


 


也不喜歡那些蛋。


 


更不喜歡夫君靠一顆蛋來決定。


 


在見到東淵之前,我從未想過要孵一個什麼樣的夫君。


 


9.


 


我萬萬沒想到我和東淵的對話被舒華聽到了。


 


等東淵一走,她不知道從哪兒就衝過來抱住我:「瑤瑤!你居然是瑤瑤!」


 


我著實嚇了一大跳。


 


顯然這個時候我再說我不是,有點太侮辱人了。


 


我頗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舒華放開我,上下把我打量了個遍,最後感嘆道:「真是女大十八變,這麼多年沒見,你越來越好看了。」


 


……


 


這完全不是我的樣子好吧!


 


東淵教她法術的時候,也應該教教她怎麼用腦子。


 


她顯然沒覺得哪裡不對勁,拉著我又聊了很久這些年她徵戰四方的事情。


 


聊到晚上,她才問我:「你怎麼現在還下不出來蛋啊?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說要一胎八個嗎?」


 


???


 


我抬頭看了看月亮,直接把她趕了出去。


 


「這麼晚了,你一個寡女待在東淵這個孤男的殿裡實在不妥。」我一邊關門一邊胡說。


 


等把舒華趕走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要回去。


 


卻直接撞上了東淵。


 


東淵笑著問我:「一胎八個?」


 


我直接蹦了起來,又羞又怒:「你怎麼偷聽別人講話!」


 


「舒華仙子的聲音不小,別說是朝陽殿內,便是站在殿外都能聽見。」


 


舒華的嗓門的確是大。


 


我一時有些無地自容,

連忙捂著臉跑走。


 


真是丟S人了!


 


我本來以為讓東淵聽到我小時候的夢想是一胎八個已經夠丟臉了,沒想到更丟臉的事正悄然朝我撲來。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豐元說下界的糕點又變了些花樣,要去給我搞點來嘗嘗。


 


我在朝陽殿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他回來。


 


怕他是出現了什麼麻煩絆住了腳,我便想著出去找找。


 


沒走多遠便看到了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假山後面,目光SS盯住另一個方向。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便聽到另一邊幾個小仙女在聊天。


 


「什麼?鳳凰一族的族長竟是隻不孕不育的雞?」


 


「可不是,如今四海八荒都傳遍了。」


 


「難怪說鳳凰一族對這任族長意見大得很。」


 


……


 


聽到這裡我臉一白,

腳下也滑了一下。


 


這時豐元回過頭來看到了我,連忙踮起腳捂住了我的耳朵:「阿姐,不要聽。」


 


可是都聽完了。


 


見捂住我的耳朵也無濟於事,豐元將手中帶回來的糕點放在我的手上,從假山後面繞到前面去。


 


他大聲道:「敢議論朝陽殿內的事,我這就回去告訴東淵上仙。」


 


擲地有聲,聽得出來是極生氣的。


 


幾個仙女嚇了一跳,見到是豐元便說了幾句好話連忙散開了。


 


我看著她們遠去的身影,咬了咬唇。


 


這下好了。


 


真的沒臉見人了!


 


東淵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了。


 


他坐在我的對面,頗有些憂心地看著我:「鳳瑤……」


 


沒等他說下面的話,

我一捶桌子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想了三天,我終於想通了。


 


這謠言肯定是舒華傳出去的!


 


看我不去把她打得滿地找牙!


 


「她已經走了。」東淵拉住我。


 


我一愣。


 


「荒地動蕩,她幾日前便領軍又去了荒地。」


 


我咬牙切齒:「荒地是吧,我去找她。」


 


就算是到忘川,我也得去把她打一頓。


 


東淵抬眼看我。


 


「那裡魔族聚集,到處都被魔氣籠罩,你現在……」


 


我現在還是一隻被長老們封住法力,變成的一隻小雞。


 


去了就會變成一盤雞肉。


 


我瞬間清醒。


 


「那我還是等她回來,再找她算賬。」我乖乖坐了回去。


 


10.


 


所幸東淵的朝陽殿沒什麼人敢來。


 


隻要我不出去,就不會再聽到那些流言蜚語。


 


但是我還是覺得憋屈,便讓豐元去給我搞了幾壇子酒。


 


我已經許久沒喝酒了,記得上次還是在我三千歲那年的生辰上,不小心喝多了些差點將鳳凰山燒了。


 


從那以後,長老們便不讓我飲酒了。


 


豐元也不放心。


 


他將酒壇子抱在懷裡:「阿姐,這個對身體不好。」


 


我從他懷裡將酒拿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隻對小孩子的身體不好。」


 


不知道豐元是從哪兒搞來的酒,極好入口。


 


是好酒。


 


「豐元,說說你的阿姐吧。」我喝了口酒,對豐元道。


 


有著這樣一副模樣的女子,總歸不會是個平凡的人。


 


豐元在我對面坐下來,

開始講起他和他阿姐的往事。


 


他的阿姐叫元音。


 


他是在一個寒冷至極的雪夜遇到的元音。


 


那時他已經被凍僵,元音將一把傘撐到了他的頭頂,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回家。


 


「那麼多乞丐,阿姐隻看到了我。」豐元陷入自己的回憶。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意,覺得這也正常。


 


第一眼看到豐元的時候,我也十分喜愛,覺得他煞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