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寶寶,氣還沒消嗎?」


看來他還以為我隻是在無理取鬧呢。


 


我推了他一把,退了一步。


 


「遲彧,我說了,我們分手了。」


 


我們就這麼對峙著。


 


「呦,這不是宋知薇那薄情寡義的前男友嗎?」


 


姜蓓走了出來,出言譏諷道。


 


遲彧黑了臉:「姜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呵,還不知道錯在哪呢?那麼寶貝你那女助理,還來找我家薇薇幹嘛?


 


「真當薇薇沒脾氣,好欺負嗎?」


 


遲彧扶著額頭:


 


「昨天她們都跟你道歉了,連幾歲的小孩都跟你低頭認錯了。寶寶,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看把你委屈的,讓你助理道歉怎麼了?你心疼是不是?薇薇受委屈,你怎麼就不心疼呢?遲彧,

沒想到你也是這種有眼無珠的男人。」


 


「姜蓓你閉嘴!」


 


遲彧衝姜蓓低聲吼道。


 


「好能耐啊,昨天也是這麼兇薇薇的吧?」


 


我拉了拉姜蓓,跟遲彧正色道:「遲彧,我不是發脾氣,而是真的要分手。」


 


「寶寶,你怎麼變成這樣?我們明明好好的,我最近是忙了點,但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我生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遲彧,變的是你,不是我。


 


「你自己想想,以前我生氣出走,你每次都緊張地跟在我後面,昨天我跑出來,你卻在哄別人。之前你從來沒讓我受過一丁點委屈,但是你昨天寧願相信別人,跟著別人一起汙蔑我。


 


「你再也不是那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了。


 


「遲彧,我們分開吧。」


 


雖然心裡很痛,

但我還是堅定地再次跟他提了分手。


 


或許是我的話戳中他的心思,遲彧臉色變得煞白,神色慌亂,語無倫次:


 


「寶寶。我……真的,你聽我解釋……」


 


遲彧說著說著,朝我走了過來,又想要抱我。


 


姜蓓一把將他推開,拉著我又後挪了幾步:


 


「你什麼你,想復合是吧?那好,你把那個助理開掉,跟她們斷絕關系,一輩子不聯系,能做到嗎?」


 


「姜蓓,你講點道理好嗎?她工作上又沒犯錯,我開她幹嘛?」


 


「舍不得了?你是沒她就不能活嗎?寧願讓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傷心,也不願開掉助理,那你還來扮什麼深情?


 


「哦,聽說你還給人家女兒當了幹爹?怎麼,自己沒生育能力生不出來?


 


「姜蓓,你嘴這麼髒,還是女人嗎?」


 


「沒你齷齪,明明把薇薇傷得那麼深,還裝出自己無辜的樣子,再給薇薇安個刁蠻跋扈的罪名,真惡心,看了想吐。另外你這麼喜當爹,那咱隻能祝你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說完,姜蓓拉著我牛哄哄地走了,留下氣急敗壞的遲彧在後面怒吼:


 


「宋知薇,我不同意分手!」


 


10


 


遲彧雖然嘴上喊著不同意分手,但也沒有再聯系我。


 


我們就這麼冷了下來。


 


他在醫院堵我那天,表面上我走得有多瀟灑,實際上內心就有多狼狽不堪。他從頭到尾,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還在不停地怪我。


 


他護著薛蘭母女的場景,一直在我腦中回放。每當想起來,我的心髒缺了一個大洞,心裡空蕩蕩又涼飕飕,

還生生地絞著疼。


 


白天我盡量將時間排得滿滿的,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流淚到天明。


 


我以前的人生都是跟遲彧有關的,他也是,可是他突然就放下我了。


 


心裡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人會變得那麼快,愛可以消失得這麼徹底。


 


我甚至覺得,我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愛了。


 


雙方長輩那邊,我還沒有告知,我想等雙方情緒穩定下來,找個合適的時間,兩家約到一起,開誠布公地宣布這件事。


 


遲彧媽媽一直對我很好,經常找我聊天,我每次還是維持著之前的樣子,禮貌回復她。


 


這些天一有空,姜蓓就拉著我出去逛街吃飯溜達。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遇到遲彧。


 


姜蓓說秋天了,讓我陪她去買衣服。


 


我們來的是一家離我們學校比較遠的新開的商場,

人很多。


 


在等姜蓓試衣服的時候,有人從旁邊的電影院走出來了,在討論新上映的熱門電影,我無意中朝電影院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頓時如遭雷擊。


 


遲彧一手牽著思思,一手攬著薛蘭,從電影院門口走了出來。


 


思思歡快地叫著爸爸,大聲嚷著要去吃冰激凌,遲彧滿臉寵溺:


 


「行行行,今天你最大。」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渾身發著抖,原來是這樣。


 


我突然笑出聲來,笑我自己太傻。


 


這些天來每晚都輾轉反側,一直在思考為什麼他會突然對我這樣了,還不時地反省,是不是自己真做錯。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了,做什麼他都不會在意,做什麼都是錯的。


 


我難過我提分手,不是他粗枝大葉不理解我,而是他根本不愛我了,所以才會指責我無理取鬧。


 


愛你的人,會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你,會在第一時間維護你,舍不得讓你難過。


 


遲彧也曾經擋在我身前,為我扛下所有,那才是他愛我的樣子。


 


「薇薇,你看這身咋樣?」


 


姜蓓已經從更衣室出來了,穿著我給她挑的風衣,轉著圈給我看。


 


見我沒反應,她上前拍了我一掌:「怎麼啦?」


 


她這才發現我的異常,順著我的目光,也看到了遲彧。


 


「靠,旁邊那個就是他的助理?


 


「口味真重!」


 


11


 


姜蓓拉著我往遲彧的方向衝過去,留下店員在外面喊:「小姐,你還沒買單呢!」


 


「呦,見過拋棄糟糠之妻娶富家女的,頭一次見到辜負白富美未婚妻,劈腿了這麼一個老女人。還真是喜當爹啊,養著別人的孩子看把你開心的。


 


姜蓓朝著遲彧譏諷道。


 


「這不,才幾天啊,不到一個月吧,就摟著小三招搖過市。」


 


遲彧一看到我,攬在薛蘭腰上的手觸電般放了下來:


 


「寶寶,你聽我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把溫柔高學歷的未婚妻扔一邊,摟著別的女人逛街看電影。還好意思寶寶長寶寶短的,少來惡心人了。」


 


商場是新開的,做活動,人流量很大,不一會兒,周圍擠滿了吃瓜群眾。


 


「那個年輕漂亮的才是正牌啊?」


 


「這男的怎麼想的,出軌了個年紀大帶孩子的。」


 


「吃慣山珍海味,還想吃糠咽菜呢。」


 


「可能白富美脾氣不好,年紀大溫柔賢惠呢。」


 


「也對,現在的女孩都嬌慣的,這美女肯定脾氣差虛榮,看看還行,

相處下來,誰受得了。」


 


又一次被眾人品頭論足惡意揣測,我渾身顫著,心裡難受得要命,想衝他們大吼一聲再跑掉躲起來大哭一場。


 


遲彧護著薛蘭母女要往門口走,嘴上哄著思思:「今天商場人太多,乖,我先帶你去遊樂場。」


 


他說完又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寶寶,我們找個時間,再聊一下吧?」


 


「遲彧,你還是個男人嘛?」


 


姜蓓衝上前,攔住了遲彧。


 


「我說呢,任我姐妹被這綠茶母女欺負呢,原來是早就好上了。


 


「口味真重啊,人家找對象是想白頭偕老,你倒好,是想給人養老。」


 


薛蘭長得老相,當時招她的時候,年齡 30 歲,看上去就像 40 多的,這也是我放心讓她當遲彧助理的原因。


 


「有出息,

沒結婚就當上爹了,別人的孩子一口一個爸,你也應得起勁。」


 


「姜蓓,你嘴巴放幹淨點!」


 


「惱羞成怒了?你做的事不幹不淨,還說不得了?」


 


「我不跟你這種人爭論。」


 


遲彧拉著薛蘭和思思直接強行擠開姜蓓,走了出去。


 


12


 


感情當中,比分手更難過的,恐怕莫過於分手後,才知道他是先變了心。他明明心已不在我身上,還要指責我無理取鬧,再裝出一副不肯分手的樣子。


 


之前我一直還想著好聚好散。


 


現在我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心平氣和地面對他了。


 


我一邊恨著他,一邊又問老天為什麼,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基礎,7 年的正式戀愛,竟然抵不過她的一年相伴。


 


在我想著怎麼跟家裡人公布我們分手消息時,

遲彧已先我一步,跟他家裡挑明了。


 


徐阿姨找到我,跟我道歉,說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薛蘭進門的。


 


遲叔叔幹脆把他打了一頓,聽說打得挺狠的,遲彧幾天沒下床。


 


徐阿姨又氣又急,卻無濟於事。


 


但是大家都低估了遲彧的決心,他鐵了心一門心思要跟薛蘭在一起。他甚至不經過徐阿姨的同意,就帶了薛蘭和思思上門。


 


徐阿姨和遲叔叔都是教養非常好的人,做不出對她們母女破口大罵的事,但也很堅決地把她們擋在門外不讓進。


 


遲彧跟徐阿姨大吵一架,將徐阿姨氣得進了醫院。


 


我在醫院值班的時候,抽空去看望徐阿姨,在進病房門時,聽到了遲彧和徐阿姨的爭吵聲:


 


「薛蘭懂事又體貼,你為什麼就容不下她?」


 


「那你說薇薇哪裡不好了?

你為什麼欺負她?我是你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腸子。」


 


「她好什麼?任性自私,還幼稚,隻會無理取鬧,一點小事都上綱上線。這樣的大小姐,我伺候不起。」


 


「那是她單純,你以前不是喜歡得要S?上學時天天拐到你宋叔叔家去看她?」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人都是會變的。


 


「不說了,薛蘭是跟我過日子,又不是跟你們,我喜歡就行。」


 


我倚靠在病房外的牆上,眼淚直流,原來,在他眼裡,我早已變成了面目可憎的人。


 


13


 


大家都說遲彧被下蠱了,從小到大一直乖巧懂事的人,突然變得不可理喻。


 


遲彧甚至還找到我,求我去跟勸他爸媽:


 


「知薇,我爸媽都喜歡你,你去跟他們說,說是你不喜歡我了,你要跟我分手,

這樣他們就不會這麼ṱű₁為難薛蘭了。」


 


他為薛蘭跟家裡挑明關系,要給她一個名分。


 


為了她,不惜與家裡鬧翻。


 


看著他為她痴狂的樣子,我痛徹心扉,流著眼淚質問他: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今年七夕之前就已經好上了?


 


「遲彧,那我算什麼?!」


 


他深深吸了口煙:


 


「那時候壓力很大,天天加班到半夜,情緒很壓抑,長輩不支持不理解。知薇,我也很脆弱,我想要你的安慰,但是那時候你要麼在實驗室,要麼在查病房,每次都是匆匆幾句話就掛斷。」


 


「呵呵,那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也很難也很辛苦,為了抽時間來見你,我幾乎每天都做實驗到晚上 12 點,熬了不知多少個通宵。是你說的,雙方要一起努力,可是,你在努力的過程中,

卻變了心。」


 


他幽幽地吐著煙圈,臉上煙霧繚繞,看不清表情,他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我一點都不知道。


 


我果然是越來越不了解他,他以前幹淨清爽,不抽煙不喝酒,甚至很討厭這種人,如今,他也變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是她一直陪伴著我,安慰著我。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依賴她,離不開她。知薇,算是我對不起你吧。


 


「你跟我媽去說說,說你放下了,她會聽你的。」


 


我冷笑一聲:「遲彧,我憑什麼要幫你啊?


 


「你有什麼臉來求我?」


 


「不是,分手也是你提的,是你不要我的。」他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所以你去跟我媽說說,知薇,算我求你了。」


 


「滾。」


 


我很少罵髒話,對他,我的忍耐到了極致。


 


他嘴裡念叨著我不可理喻,

悻悻離去。


 


分手後,我的家人朋友,都盡量在我面前避開談論有關遲彧的事情。


 


怎奈我們本來就是一個小區的鄰居,我不主動打聽,也有不長眼的人特意跟我提起有關他的事情。


 


有人跟我說遲彧一生氣搬去與薛蘭同居了。


 


再後來,據說薛蘭懷孕了,遲彧說要領證辦婚禮,要對薛蘭負責,徐阿姨非常為難,跑來跟我媽哭訴。


 


又有人說,薛蘭逼著要徐阿姨給她買房,鬧得很難看。


 


雖然時間已經離分手已過半年,但聽到這些消息,我依舊不能釋懷,人前我鎮定冷靜,人後暗自神傷。


 


之前徐阿姨給我們買的婚房,登記在我的名下,我要還給她,她不肯要,說是給我的賠償。


 


「薇薇,即便做不成婆媳,我也是把你當女兒的。是我們家對不住你,遲彧他瞎眼了,

總有他後悔的時候。」


 


我讓我媽把房ṭŭ̀ₗ子賣了,把錢都還給了徐阿姨。


 


我們兩家終於沒有牽絆了,我們成了不相幹的人。


 


14


 


分手後,我刻意減少回家的次數,我和遲彧的事,已經成為小區的談資。


 


我不想被鄰居指指點點,也不想被他們憐憫的目光打量。


 


在我埋頭準備畢業論文的時候,徐阿姨哭著給我打電話,問我在不在醫院。


 


「遲彧出事了,薇薇,阿姨求求你,能不能幫我找你們醫院最好的醫生,給遲彧做手術?


 


「你遲叔叔在外面出差,還沒回來,阿姨我一個人不知道怎麼辦。」


 


我雖然不想見到遲彧,但阿姨對我這麼多年的關照,不是假的。


 


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我去了醫院。


 


我趕到的時候,

遲彧和薛蘭都已送到手術室去了。


 


從徐阿姨斷斷續續的敘述中,得知了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