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望著身邊正在哄兒子睡覺的男人,搖了搖頭,「不了,我沒空。」
她語氣不悅,「你是孩子他媽!」
我淡淡道:「早就不是了。」
「讓姜時宜過去吧,她才是他心裡的媽媽。」
姜時宜是寧懷州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她一回來,就立刻吸引了寧懷州的視線。
連同寧溪,我生的兒子。
我以前會難過,會心酸。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掛斷電話,順帶拉黑了號碼。
1
寧家家大業大,姜時宜出身也不錯,再加上寧懷州喜歡她,所以,她成了寧家內定的兒媳婦。
隻是,
在他們準備結婚的前一晚,姜時宜和寧懷州因為戒指尺寸訂錯了的事吵架了。
姜時宜一氣之下出國了。
但是,兩家聯姻的消息已經公布出去了。
自然不能傳出新娘逃婚的消息。
所以,他們將我推了出來。
我是姜家的養女。
寧懷州選擇和我結婚,一方面是為了氣姜時宜,一方面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寧懷州婚後對我很冷淡,我們每天說的話,不超過三句,別說同房了。
就連他的家裡人,對我也是愛答不理的。
高高在上,冷漠到極致。
但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我把一切委屈吞進肚子裡,扮演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好兒媳的形象。
婚後第一年,寧懷舟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姜時宜在國外跟一個男人好了。
他那天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塗,將我當成了姜時宜。
他不顧我的反抗,強行佔有了我。
事後,我跟寧懷州的媽提了這回事,她卻道:「別忘了你已經和我兒子結婚了。他跟你同房,不過是在履行夫妻義務罷了。」
把強暴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我的心涼了半截。
而寧懷州清醒過後,也隻是愧疚地說道:「對不起,那晚我喝多了。但我心裡愛的是姜時宜,我除了愛,其他的都能給你。」
他給我買了珠寶,衣服,包包,多到裝滿了一間屋子。
這就是他給我的補償。
可是,寧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多可笑。
直到一個月後,我懷孕了。
我才發現,原來,我之前吃的避孕藥已經過期了。
孕期反應自然瞞不過寧懷州的媽。
在我準備把孩子流ẗū⁸掉的時候,她找上了我。
「這可是我們寧家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你都得生下來。」
大概是看我一副抗拒的模樣,她又道:「姜梧,你沒得選擇。」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指甲嵌入掌心,我卻絲毫感覺不到那鑽心的疼痛。
是啊,我不過是姜家的養女。
如果我不能在寧家待下去,那麼等待我的,是被姜家送到風月場所,取悅那些合作商,給姜家帶來利益。
或者,回到那連綿不絕的深山裡,被我的親生父母賣給一家痴傻的兒子當媳婦。
這兩個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可寧家又何嘗不是狼窩。
我沒得選。
而寧懷州知道我懷孕後,抽了一個晚上的煙。
那天過後,他再也沒提過姜時宜。
我順利生下了寧溪。
大概是我一直以來都安分守己,又或者是因為我生了寧懷州的孩子,他對我的態度逐漸轉變。
他看我的眼神愈加溫柔。
他開始關心我,睡覺也會和我躺在同一張床上,逗弄寧溪,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樣。
我以為,他愛上了我。
我們度過了一段甜蜜的時光。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婚後第六年,姜時宜回來了。
2
她一來,就把寧懷州從我身邊奪走。
他整天整天不著家,和姜時宜待在一起。
可我早就在寧懷州制造的溫柔裡,丟失了自我。
我愛上了他。
嫉妒心作祟,
我和他吵了一架。
「寧懷州,我們已經結婚了。」
寧懷州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道:「你拿什麼跟姜時宜比?別忘了我一開始就提醒過你,你要的愛,我給不了。」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他摔門而去。
他走後,寧溪也在一旁嘲笑我,「你跟爸爸吵架的樣子,真醜。」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媽媽。」
短暫的震驚後,我的心痛得像是被凌遲,千刀萬剐般。
我一手帶大的兒子,如今看我的眼神,是赤裸裸的不屑,厭惡。
可他對於我受傷的眼神卻渾然不在意,語氣惡劣到極致,「我說錯了嗎?」
「時宜姐姐對我多溫柔,而你呢?動不動就教訓我,我忍你夠久了。」
「我想不通,
爸爸怎麼會娶你這樣的女人做老婆?」
「在奶奶他們面前低聲下氣的,背地裡卻可勁地欺負我。」
「你別忘了,我可是寧家未來的繼承人,而不是你的出氣筒。」
可是,我對他那麼嚴厲,恰恰就是因為他以後是要繼承寧家的家業的。
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快,唯一的缺點,就是沒耐性。
甚至帶人捉弄自己的老師。
我批評過他。
可是,就因為這樣,所以他就忽略掉了我傾注在他身上的愛了嗎?
他生病了,我不眠不休照顧他。
他說他想要一隻會搖的木馬,我撐著發燒的身體堅持給他做。
他過生日想吃蛋糕,我怕外面的甜品添加劑太多,提前買了材料,跟家裡的師傅學了很久,才做出了他喜歡的口味。
我難道還不夠愛他嗎?
讓我徹底絕望的是,姜時宜生日那天,父子倆把人接進寧家,為她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當著寧家所有人的面,寧溪晃著她的手臂撒嬌道:「時宜姐姐,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姜時宜開玩笑道:「不行哦。你爸爸還沒和你媽媽離婚呢。」
寧溪不在乎地說道:「他們很快就離婚了。爸爸一點兒也不愛她。」
話音落下,寧家所有的人,無論是長輩,還是小輩,都在看我笑話。
我再也維持不了半分體面。
我想,我當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寧溪的話,就像一把利劍,直直地插入了我的心髒,攪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寧溪,你就那麼恨自己的媽媽嗎?
我求救般地看向寧懷州,希望他能救場。
可他隻是若有若無地扯了下嘴角,
「小孩子開玩笑罷了。你難道還要較真?」
明明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給姜時宜盛湯。
我的心,突然就S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決定離婚。
寧懷州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諷刺地笑笑,毫不猶豫地籤了,「姜梧。你會後悔的。」
後悔嗎?
不會的。
我知道,如果我和他離婚,姜家人肯定會把我帶回去,繼續壓榨我身上的價值。
畢竟,他們可是「培養」了我整整十年啊。
3
寧懷州就是知道這點,才斷定我離婚後會後悔。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做了很久很久的準備。
為了避免自己離婚後被姜家盯上,我設計了一場車禍,讓自己「S」在了那裡,躲過他們的視線。
而寧懷州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姜時宜那兒,
他才不會注意我的行蹤。
離婚後的我改名換姓,來到了南城,用所剩不多的積蓄開了一家花店。
沒有那些人,我過得很開心。
顧知鄰就住我對面。
他每天都會來我店裡買一束花。
我發現他是一個很溫和的人。
除了幫人打官司的時候,他才會展示出凌厲的一面。
後來,那些嘴碎的大媽看我店裡生意好,在背後貶低我。
「嘖,瞧她一臉狐媚樣,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沒有可能是出來賣的?」
「哈哈哈!髒S了!」
狐媚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寧懷州的媽,也是和寧家人那樣說我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懟回去。
可我早就被打壓習慣了。
張了張嘴,
我才發現,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們說得對。
正是因為這張臉,這具身體。
我才會在千萬個少女當中,一眼被姜家看中。
哪怕當時土得可以。
可經過姜家十幾年的培養,我周身的氣質早已發生變化。
諷刺的是,到最後我還是逃不出那三個字。
我打算忍忍就過去,可背後卻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根據我國律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怎麼,你們是要去吃牢飯嗎?」
幾個大媽瞬間閉嘴。
自那天起,沒人敢在背後議論我。
認識顧知鄰兩年,我們結婚了。
和他接觸久了,我才明白,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
他對我很好,什麼都依我。
婚後半年,我懷孕了。
很快就生下了我和他的兒子,取名叫顧川。
如今已經五歲了。
他和顧知鄰一樣愛我。
我前半生所受的委屈和不堪,都被他們父子倆治愈了。
思緒回籠。
顧知鄰已經把兒子哄睡了。
我嘆了一口氣。
寧懷州應該知道我在這兒了。
顧知鄰從背後抱住了我,「小梧,睡覺吧。明天還要帶他去遊樂園呢。」
我把電話裡的事跟他講了。
結婚前,我就和他坦白了我之前在姜家和寧家的遭遇。
他將我抱得更緊了,「我來想辦法。」
篤定的語氣讓我無比心安,我很快就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隔天,我們帶著顧川去了遊樂園。
他開心地放飛自我。
「媽媽!我要玩摩天輪!」
顧知鄰去買票。
我帶著顧川去摩天輪,一路上,他嘰嘰喳喳個不停。
我無奈地應和道:「好,你走路看著點。」
後面突然竄出一個男孩,比他高一個頭。
他將顧川狠狠地推倒在地,隨即,拳頭像雨點般砸在他身上。
「誰是你媽媽?你再胡說八道試試!」
「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頭!」
4
顧川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住手!」
我厲喝一聲,急忙將他從顧川身上拉開,隨即認真地檢查著顧川身上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