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寧懷州離婚第七年,他媽打電話過來,「寧溪吵著要找你,過來看他一眼吧。」


 


我望著身邊正在哄兒子睡覺的男人,搖了搖頭,「不了,我沒空。」


 


她語氣不悅,「你是孩子他媽!」


 


我淡淡道:「早就不是了。」


 


「讓姜時宜過去吧,她才是他心裡的媽媽。」


 


姜時宜是寧懷州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她一回來,就立刻吸引了寧懷州的視線。


 


連同寧溪,我生的兒子。


 


我以前會難過,會心酸。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掛斷電話,順帶拉黑了號碼。


 


1


 


寧家家大業大,姜時宜出身也不錯,再加上寧懷州喜歡她,所以,她成了寧家內定的兒媳婦。


 


隻是,

在他們準備結婚的前一晚,姜時宜和寧懷州因為戒指尺寸訂錯了的事吵架了。


 


姜時宜一氣之下出國了。


 


但是,兩家聯姻的消息已經公布出去了。


 


自然不能傳出新娘逃婚的消息。


 


所以,他們將我推了出來。


 


我是姜家的養女。


 


寧懷州選擇和我結婚,一方面是為了氣姜時宜,一方面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寧懷州婚後對我很冷淡,我們每天說的話,不超過三句,別說同房了。


 


就連他的家裡人,對我也是愛答不理的。


 


高高在上,冷漠到極致。


 


但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我把一切委屈吞進肚子裡,扮演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妻子,好兒媳的形象。


 


婚後第一年,寧懷舟不知從哪得來的消息,姜時宜在國外跟一個男人好了。


 


他那天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塗,將我當成了姜時宜。


 


他不顧我的反抗,強行佔有了我。


 


事後,我跟寧懷州的媽提了這回事,她卻道:「別忘了你已經和我兒子結婚了。他跟你同房,不過是在履行夫妻義務罷了。」


 


把強暴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我的心涼了半截。


 


而寧懷州清醒過後,也隻是愧疚地說道:「對不起,那晚我喝多了。但我心裡愛的是姜時宜,我除了愛,其他的都能給你。」


 


他給我買了珠寶,衣服,包包,多到裝滿了一間屋子。


 


這就是他給我的補償。


 


可是,寧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多可笑。


 


直到一個月後,我懷孕了。


 


我才發現,原來,我之前吃的避孕藥已經過期了。


 


孕期反應自然瞞不過寧懷州的媽。


 


在我準備把孩子流ẗū⁸掉的時候,她找上了我。


 


「這可是我們寧家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你都得生下來。」


 


大概是看我一副抗拒的模樣,她又道:「姜梧,你沒得選擇。」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指甲嵌入掌心,我卻絲毫感覺不到那鑽心的疼痛。


 


是啊,我不過是姜家的養女。


 


如果我不能在寧家待下去,那麼等待我的,是被姜家送到風月場所,取悅那些合作商,給姜家帶來利益。


 


或者,回到那連綿不絕的深山裡,被我的親生父母賣給一家痴傻的兒子當媳婦。


 


這兩個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的。


 


可寧家又何嘗不是狼窩。


 


我沒得選。


 


而寧懷州知道我懷孕後,抽了一個晚上的煙。


 


那天過後,他再也沒提過姜時宜。


 


我順利生下了寧溪。


 


大概是我一直以來都安分守己,又或者是因為我生了寧懷州的孩子,他對我的態度逐漸轉變。


 


他看我的眼神愈加溫柔。


 


他開始關心我,睡覺也會和我躺在同一張床上,逗弄寧溪,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樣。


 


我以為,他愛上了我。


 


我們度過了一段甜蜜的時光。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婚後第六年,姜時宜回來了。


 


2


 


她一來,就把寧懷州從我身邊奪走。


 


他整天整天不著家,和姜時宜待在一起。


 


可我早就在寧懷州制造的溫柔裡,丟失了自我。


 


我愛上了他。


 


嫉妒心作祟,

我和他吵了一架。


 


「寧懷州,我們已經結婚了。」


 


寧懷州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道:「你拿什麼跟姜時宜比?別忘了我一開始就提醒過你,你要的愛,我給不了。」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他摔門而去。


 


他走後,寧溪也在一旁嘲笑我,「你跟爸爸吵架的樣子,真醜。」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媽媽。」


 


短暫的震驚後,我的心痛得像是被凌遲,千刀萬剐般。


 


我一手帶大的兒子,如今看我的眼神,是赤裸裸的不屑,厭惡。


 


可他對於我受傷的眼神卻渾然不在意,語氣惡劣到極致,「我說錯了嗎?」


 


「時宜姐姐對我多溫柔,而你呢?動不動就教訓我,我忍你夠久了。」


 


「我想不通,

爸爸怎麼會娶你這樣的女人做老婆?」


 


「在奶奶他們面前低聲下氣的,背地裡卻可勁地欺負我。」


 


「你別忘了,我可是寧家未來的繼承人,而不是你的出氣筒。」


 


可是,我對他那麼嚴厲,恰恰就是因為他以後是要繼承寧家的家業的。


 


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快,唯一的缺點,就是沒耐性。


 


甚至帶人捉弄自己的老師。


 


我批評過他。


 


可是,就因為這樣,所以他就忽略掉了我傾注在他身上的愛了嗎?


 


他生病了,我不眠不休照顧他。


 


他說他想要一隻會搖的木馬,我撐著發燒的身體堅持給他做。


 


他過生日想吃蛋糕,我怕外面的甜品添加劑太多,提前買了材料,跟家裡的師傅學了很久,才做出了他喜歡的口味。


 


我難道還不夠愛他嗎?


 


讓我徹底絕望的是,姜時宜生日那天,父子倆把人接進寧家,為她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當著寧家所有人的面,寧溪晃著她的手臂撒嬌道:「時宜姐姐,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姜時宜開玩笑道:「不行哦。你爸爸還沒和你媽媽離婚呢。」


 


寧溪不在乎地說道:「他們很快就離婚了。爸爸一點兒也不愛她。」


 


話音落下,寧家所有的人,無論是長輩,還是小輩,都在看我笑話。


 


我再也維持不了半分體面。


 


我想,我當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寧溪的話,就像一把利劍,直直地插入了我的心髒,攪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寧溪,你就那麼恨自己的媽媽嗎?


 


我求救般地看向寧懷州,希望他能救場。


 


可他隻是若有若無地扯了下嘴角,

「小孩子開玩笑罷了。你難道還要較真?」


 


明明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給姜時宜盛湯。


 


我的心,突然就S了。


 


我想了很久很久,決定離婚。


 


寧懷州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諷刺地笑笑,毫不猶豫地籤了,「姜梧。你會後悔的。」


 


後悔嗎?


 


不會的。


 


我知道,如果我和他離婚,姜家人肯定會把我帶回去,繼續壓榨我身上的價值。


 


畢竟,他們可是「培養」了我整整十年啊。


 


3


 


寧懷州就是知道這點,才斷定我離婚後會後悔。


 


可他不知道,我已經做了很久很久的準備。


 


為了避免自己離婚後被姜家盯上,我設計了一場車禍,讓自己「S」在了那裡,躲過他們的視線。


 


而寧懷州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姜時宜那兒,

他才不會注意我的行蹤。


 


離婚後的我改名換姓,來到了南城,用所剩不多的積蓄開了一家花店。


 


沒有那些人,我過得很開心。


 


顧知鄰就住我對面。


 


他每天都會來我店裡買一束花。


 


我發現他是一個很溫和的人。


 


除了幫人打官司的時候,他才會展示出凌厲的一面。


 


後來,那些嘴碎的大媽看我店裡生意好,在背後貶低我。


 


「嘖,瞧她一臉狐媚樣,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沒有可能是出來賣的?」


 


「哈哈哈!髒S了!」


 


狐媚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寧懷州的媽,也是和寧家人那樣說我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懟回去。


 


可我早就被打壓習慣了。


 


張了張嘴,

我才發現,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們說得對。


 


正是因為這張臉,這具身體。


 


我才會在千萬個少女當中,一眼被姜家看中。


 


哪怕當時土得可以。


 


可經過姜家十幾年的培養,我周身的氣質早已發生變化。


 


諷刺的是,到最後我還是逃不出那三個字。


 


我打算忍忍就過去,可背後卻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根據我國律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怎麼,你們是要去吃牢飯嗎?」


 


幾個大媽瞬間閉嘴。


 


自那天起,沒人敢在背後議論我。


 


認識顧知鄰兩年,我們結婚了。


 


和他接觸久了,我才明白,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


 


他對我很好,什麼都依我。


 


婚後半年,我懷孕了。


 


很快就生下了我和他的兒子,取名叫顧川。


 


如今已經五歲了。


 


他和顧知鄰一樣愛我。


 


我前半生所受的委屈和不堪,都被他們父子倆治愈了。


 


思緒回籠。


 


顧知鄰已經把兒子哄睡了。


 


我嘆了一口氣。


 


寧懷州應該知道我在這兒了。


 


顧知鄰從背後抱住了我,「小梧,睡覺吧。明天還要帶他去遊樂園呢。」


 


我把電話裡的事跟他講了。


 


結婚前,我就和他坦白了我之前在姜家和寧家的遭遇。


 


他將我抱得更緊了,「我來想辦法。」


 


篤定的語氣讓我無比心安,我很快就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隔天,我們帶著顧川去了遊樂園。


 


他開心地放飛自我。


 


「媽媽!我要玩摩天輪!」


 


顧知鄰去買票。


 


我帶著顧川去摩天輪,一路上,他嘰嘰喳喳個不停。


 


我無奈地應和道:「好,你走路看著點。」


 


後面突然竄出一個男孩,比他高一個頭。


 


他將顧川狠狠地推倒在地,隨即,拳頭像雨點般砸在他身上。


 


「誰是你媽媽?你再胡說八道試試!」


 


「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頭!」


 


4


 


顧川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住手!」


 


我厲喝一聲,急忙將他從顧川身上拉開,隨即認真地檢查著顧川身上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