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痛得悶哼一聲。


寧溪驚惶失措,自責不已,「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搶了你給我做的木馬啊!」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寧溪,你忘了,我給你做的木馬,你嫌醜,轉身丟進垃圾桶裡了。」


 


「這不是你的,是顧川的。趕緊還給他。」


 


寧溪的臉,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寧溪不知道的是,他當時丟的時候,我就站在他後面。


 


清楚地看見了他眼底的嫌棄。


 


可他卻騙我說,木馬被寧家的佣人弄壞了。


 


寧溪明明知道這不是他的。


 


卻還是要蠻橫無理地搶奪。


 


這怎麼行?


 


木馬是顧川過五歲生日的時候,我給他做的。


 


盡管我手藝還是很差,

可他卻跟得了珍寶一樣,開心得不得了,更是一直放在他寫作業的桌子旁,一低頭就看得見。


 


他說,「媽媽,你每天要看店,還要熬夜為我做木馬,我真的好幸福。」


 


就連他最好的朋友想玩,他都不肯借。


 


8


 


愛與不愛,真是很明顯。


 


我不敢想象,如果,木馬真的被奪走,顧川得多傷心。


 


而寧溪聽了我的話,瞬間蔫了下去,我一把奪過他懷裡的木馬,交給顧川。


 


可是,木馬早就在剛剛的搶奪中,損壞了一部分。


 


顧川當場就哭了起來。


 


我急忙安慰道:「乖孩子,別傷心,媽媽再為你做一架。」


 


顧川擦了擦眼角,「真的嗎?那我和你一起做。」


 


我的心軟成一片,揉了揉他的頭,「好。」


 


寧溪湊過來,

局促不安道:「媽媽,我也想要。」


 


「再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媽媽,你能不能也為我做一架?」


 


生怕我不答應,他又急Ṱù²忙道:「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丟掉你為我做的東西了……」


 


說Ṭũⁿ到生日,我突然想起來,他的生日恰好和顧川的生日是同一天。


 


他出生後,每年生日我都會花盡心思給他制造驚喜。


 


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淡淡道:「抱歉,我沒空。」


 


我很忙,實在沒精力操心不相幹的人。


 


寧溪當場號啕大哭。


 


寧懷州走上前來指責我,「姜梧,你怎麼能這麼偏心?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好笑地看著他,「寧懷州,早在離婚的那天起,

你和兒子,我都不要了。」


 


寧懷州雙拳緊握,眼神痛苦又瘋狂,「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姜梧,我不會放棄的。」


 


顧知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怎麼?難道你還想做男小三嗎?」


 


「你同意我也不同意啊。」


 


「根據我國律法第二百五十八條,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結婚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當然,我老婆是不會犯法的,但我看寧先生是迫不及待想吃牢飯了。」


 


顧知鄰說完,很快就來到我身邊,緊緊握著我的手,給足了我安全感。


 


顧川也趕緊鑽到他懷裡。


 


「寧叔叔,我媽媽現在喜歡的是我爸爸!你和他沒得比!」


 


寧懷州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恨意快要溢出來了,他咬著牙道:「她本來就是我的。是你從我身邊奪走了她!」


 


顧知鄰譏諷地看著他,

「寧先生,你要是對她好,她怎麼會和你離婚?」


 


「她不離婚,我又怎麼會有機會?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


 


顧知鄰的話刺激到了他。


 


寧懷州再也顧不上豪門大少的形象,滿臉猙獰,狠狠給了他一拳。


 


顧知鄰的左臉頓時腫了起來。


 


寧懷州還想繼續,我擋在顧知鄰前面:「寧懷州,打啊。」


 


寧懷州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姜梧,你竟然護他!」


 


我無所畏懼地說道:「他是我老公,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護他,難道護你這個不相幹的人嗎?」


 


寧懷州氣急敗壞地把拳頭砸到一旁的柱子上,頓時鮮血淋漓。


 


我看都不看一眼,而是緊張地看著懷裡的顧知鄰,「你沒事吧?」


 


他開玩笑道:「你讓我親一口,我就沒事了。


 


我嗔他一眼。


 


寧懷州看顧知鄰的眼神,恨不得活剐了他。


 


顧知鄰眉毛微挑,笑笑道:「寧先生,關於你騷擾我妻子並且打傷了我這件事,我已經報警了,現在,警察應該快到了。」


 


「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怎麼跟警察那邊交代。」


 


9


 


話音落下,一輛警車堪堪停在門口,把寧懷州父子帶走了。


 


走之前,他丟下一句,「姜梧,我是不會放棄的。」


 


顧知鄰嘆了一口氣,「隻可惜打得不重,不然,還能讓他在裡面待久一些。」


 


這下子,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真是好氣又好笑。


 


哪有人為了替別人出一口氣,被活活挨打的?


 


還笑得那麼開心。


 


可對上他柔和的視線,我心底那點微薄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我去給你拿藥。」


 


寧懷州被拘留了十天,這段時間,寧溪天天來我店裡。


 


他很安靜,每天都在背書,做試卷。


 


我當然知道他那是做給我看的。


 


並沒有搭理他。


 


可這天,他卻拿著卷子來到我面前,小心翼翼道:「媽媽,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捉弄老師了。」


 


「我現在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他們都表揚我。」


 


彼時的我正和顧川在做木馬,顧川隻瞥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繼續幫我抬木板。


 


我點了點頭,「哦。」


 


見我這麼冷淡,寧溪不由得失望道:「媽媽,你為什麼不誇我呢?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我說,「你是寧家的繼承人,從小到大,誇你的人那麼多,不缺我這一句。」


 


寧溪徹底不說話了。


 


他孤零零地走回去,時不時抹眼淚。


 


顧川小聲道:「媽媽,我突然覺得他好可憐。」


 


「但是,可憐歸可憐,他傷害過媽媽,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我把最後一塊木板裝好,對他笑了笑,「嗯,木馬做好了,看看喜不喜歡?」


 


顧川點點頭,「喜歡的,謝謝媽媽。」


 


很快,顧川ṭųₗ的生日就到了。


 


顧知鄰今天特意請了假,準備陪他過生日。


 


他一大早就去市場買菜,而我在廚房也沒闲過,烤好蛋糕以後,熟練地在蛋糕坯上擠奶油。


 


寧懷州卻帶著寧溪來了。


 


他站在廚房門口,眼神復雜,「姜梧,明天是寧溪的生日,讓他們今天一起過吧。」


 


我直接拒絕。


 


寧懷州倒也不惱,帶著寧溪一直坐在客廳,

眼巴巴地看著我,固執地不肯走,以為這樣我就會答應下來。


 


但他們想多了,他們愛待不待,都跟我沒關系。


 


蛋糕做好放冰箱,顧知鄰也回來了。


 


四目相對,寧懷州臉色冷了下來,顧知鄰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提著菜進廚房,洗幹淨手便開始忙碌。


 


我則帶著顧川在外面看電視。


 


寧溪眼巴巴地看著我,「媽媽,你做的蛋糕真好看。」


 


可是,我記得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不會做就別做了,一點也不好吃。」


 


「還不如拿去喂小咪。」


 


小咪。


 


是姜時宜養的一條狗。


 


他們父子倆,哪怕對一條狗,也比對我好得多。


 


寧溪每個月都有很多很多零花錢,但他寧願把錢都砸在一條狗身上,

都不會給我花半分。


 


他說,我不配。


 


寧懷州明明知道這些事,卻也裝作沒看見。


 


思緒回籠,我淡淡地點了點頭,「當然,我給他的,自然是最好的。」


 


寧溪閉嘴了。


 


顧知鄰很快就弄好午飯了。


 


很豐盛,有顧川最愛吃的可樂雞翅。


 


10


 


我們一家三口已經坐在飯桌前,準備動筷了,寧懷州卻突然走進來,看著飯菜,嫌棄道:「生日就吃這些嗎?」


 


「姜梧,我們去外面吃吧,我記得你最愛吃川菜……」


 


我不悅地打斷了他的話,「關你什麼事?寧先生,你臉皮怎麼那麼厚?都到飯點了還留在人家家裡,怎麼?準備看人家吃飯嗎?我們可沒邀請你!」


 


寧懷州苦澀道:「姜梧,

我隻是想讓你給寧溪過一下生日而已,有那麼難嗎?」


 


我說,「我們已經沒關系了。再說,想給他過生日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個!」


 


寧溪沙啞著嗓音道:「不,媽媽,我隻想和你還有爸爸過生日。」


 


我耐心耗盡,沉著臉道:「那讓他給你找一個!」


 


寧懷州眼底劃過一絲陰狠,他粗暴地拽住我的手,就要往外面去,「姜梧,我不會娶別人!你跟我走!」


 


顧知鄰和顧川立馬站了起來,想阻止寧懷州。


 


場面一度混亂得很。


 


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摔倒在地。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裡邊了。


 


顧知鄰一看見我,眼神一亮,「老婆,你醒了!」


 


顧川一頭扎進我懷裡,「媽媽,我被你嚇S了!」


 


我這才發現,

我的床邊除了他和顧川,還有寧家父子。


 


隻是,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


 


寧溪眼眶很紅,寧懷州臉色一片S灰。


 


我問顧知鄰,「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顧知鄰緊緊地抱住我,「老婆,你懷孕了,已經一個月了!我又要做爸爸了!」


 


「醫生說你是情緒太激動了,才會暈過去,要好好休息。」


 


原來是好消息啊。


 


我摸著還沒顯懷的肚子,心底一片柔軟。


 


可望著寧家父子,我覺得有必要跟他們好好談談。


 


再這麼纏下去,也不是辦法。


 


「知鄰,你先帶兒子回家吧,我想和他們談談。」


 


顧知鄰瞥了一眼寧家父子,不肯動。


 


我哄道:「我肚子餓,想喝你做的湯了。」


 


顧知鄰立馬起身,

「好,要是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我點了點頭,他這才牽著顧川出去了。


 


病房裡邊,我看著寧懷州道:「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得很幸福。」


 


寧懷州輕聲道:「他能給你的,我也能。」


 


「你想的,你要的,我都可以去學,隻要你別離開我。」


 


我搖了搖頭,「可我不愛你了。寧懷州,一想到以後要在寧家生活,我就覺得窒息。」


 


「我的前半生,有一大半的痛苦是你們寧家給我的。」


 


他還想說什麼,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要是敢強迫我,我就S在你面前。」


 


「我說到做到。」


 


我從來沒見過寧懷州哭。


 


哪怕是當年姜時宜逃婚了,他也沒有。


 


他哭得像個犯錯的孩子,反反復復隻會那兩句話,

「我錯了,我錯了……」


 


寧溪倒是沒有哭,隻是眼神空洞,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遺棄在角落的手提木偶。


 


我嘆了口氣,「寧懷州,回去吧。好好培養你兒子。畢竟他可是寧家的繼承人。」


 


「寧溪,你以後要好好努力,別給寧家丟臉。」


 


「至於南城,你們以後也別來了。我不想看見你們。」


 


說完,我閉上了眼睛。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見過他們。


 


隻是,聽說寧懷州再也沒娶妻,寧溪則去了國外,父子倆聚少離多。


 


寧老夫人則因為寧懷州不肯娶妻,抑鬱而終。


 


九個月後,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顧知鄰取名叫顧圓滿。


 


顧川在一旁逗弄剛出生的妹妹,「妹妹,我是哥哥,我叫顧川!」


 


顧圓滿笑得很燦爛。


 


(完結)